第203章 砸爛飯碗
同一時間。
千里之外的四九城，重工業部，第一高級會議室。
一場級別極高、氣氛卻壓抑到冰點的跨部委聯合工作會議，正在這裡召開。
參與會議的，除了重工業部的各司局核心班子，還有來自國家計委、農業部以及四九城市革委會的幾位重量級代表。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前，煙霧繚繞。
林陽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中山裝，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前放著一個黑色的保密文件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一股讓整個會議室溫度驟降的鐵血威壓。
趙立春穿著洗得發白的軍便服，手裡拿著一份長達幾十頁的數據報表，猶如一尊冷麵判官，直挺挺地站在林陽側後方。
「各位。」
林陽終於開口了，低沉渾厚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過去十個月，借著國際局勢緩和的窗口期，我們重工業部傾盡全力，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林陽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語氣猶如刀鋒般冷硬：「從西方引進的三套三十萬噸級合成氨全套設備，已經在西南和東北的大三線基地全面完成了點火投產。國產的高效尿素和複合肥，已經堆滿了兵工廠改造的幾十大倉庫。」
「與此同時，洛陽和長春的一汽二汽等各大機械廠，日夜趕工，已經成功下線了一萬兩千台大馬力『東方紅-75』履帶式拖拉機，以及八千台輪式拖拉機。各種配套的深松犁、旋耕機，產量遠超預期指標。」
林陽的目光猶如實質般掃過會議桌兩旁的每一個人。
「我們的鋼水沒有白流，工人們的汗水沒有白淌。現在，糧草已足，彈藥入庫。」
啪！
林陽將文件夾重重地合上，發出一聲脆響，震得在座的幾位官員心頭猛地一跳。
「我今天把各位請來，不是為了聽匯報。而是要聯合簽署一份戰略級別的行動預案——《全國工業品強行下鄉直達計劃》！」
林陽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
「我要打通一條絕對的綠色通道。動用鐵路運輸大隊和軍用卡車，繞開省、市、縣三級的層層審批和物資截留，將這一萬兩千台拖拉機和幾十萬噸化肥，直接砸到全國最窮、最苦、最需要開荒的貧困大隊手裡！第一批定點目標：陝北黃土高原、大西北乾旱區，以及蘇北鹽鹼地！」
此言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這不僅是打破了常規的物資調撥流程，更是直接剝奪了地方各級行政機構對手中農機和化肥的分配特權！
在這個時代，誰掌握了物資分配權，誰就掌握了絕對的權力。林陽此舉，無疑是在用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爛了那些官僚和造反派賴以生存的利益飯碗。
坐在農業部代表席上的一位副主任，名叫王金標。
此人是靠著貼大字報、搞武鬥起家的造反派骨幹，深得市里幾位激進派大人物的賞識，平時在各部委之間橫行霸道，跋扈慣了。
聽到林陽的計劃，王金標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來。
「林部長！你這是在搞什麼名堂！」王金標指著林陽，扯著嗓子大吼，試圖用他慣用的階級鬥爭理論來壓制對方。
「物資的統一調撥，向來有計劃委員會和地方革委會統一安排，這是紀律！你現在要繞開地方組織，直接把戰略物資分發到最底層，這是無政府主義！這是嚴重的路線錯誤！」
王金標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他抓起桌上的紅寶書，高高舉起。
「再說了，你這是典型的『唯生產力論』！你以為農民兄弟種地，靠的是冷冰冰的機器和資產階級發明的化學肥料嗎？大錯特錯！我們靠的是戰天鬥地的革命精神！靠的是戰無不勝的思想武裝！你把這麼多工業品砸下去，就是想用物質來腐蝕廣大貧下中農的革命意志，就是想復辟資本主義的物質刺激！」
王金標這番冠冕堂皇、扣帽子技巧爐火純青的言論一出，會議室里幾個和地方利益牽扯頗深的官員，也紛紛點頭附和，低聲交頭接耳。
他們以為，搬出這套無懈可擊的政治正確說辭，就能逼迫林陽這個只懂打鐵和造槍的軍頭退讓。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又在大西北親手鑄造了核盾牌的絕代狠人。
林陽沒有發怒。
他甚至沒有大聲反駁。他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猶如看跳樑小丑般的冷漠眼神，靜靜地看著王金標表演。
直到王金標喊得嗓子發乾，胸膛劇烈起伏地停下來時，林陽才緩緩繞過寬大的會議桌，一步一步地走到王金標的面前。
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上位者威壓，猶如實質般碾壓過去。王金標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連退了兩步，後腰直接撞在了會議桌的邊緣。
「你說，農民種地靠的是精神，不是化肥和機器？」
林陽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
「好。趙立春。」
「到！」趙立春立刻大步上前，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絕密紅章的調查報告。
林陽死死盯著王金標煞白的臉，冷酷地下令：「念給這位滿嘴革命精神的王副主任聽聽。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精神。」
趙立春翻開報告，聲音洪亮，字字誅心。
「根據重工業部暗訪小組的實地調查數據：在蘇北青河地區，由於鹽鹼地缺乏深翻機械和化肥中和，今年秋糧畝產不足七十斤。當地社員每天在冰水裡勞作十二個小時，一天的口糧只有三個混合著樹皮的窩頭。目前，青河地區已經出現大規模浮腫病，學齡兒童因營養不良導致發育遲緩的比例高達百分之四十。」
趙立春念完，啪地一聲合上文件，冷笑著看向王金標。
林陽逼近王金標，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足以將對方燒成灰燼的狂怒。
「聽見了嗎？這就是你說的革命意志！當老百姓連樹皮都啃不上，孩子們餓得肚子溜圓、腿細得像麻稈的時候，你讓我去給他們講路線？去給他們講精神？」
千里之外的四九城，重工業部，第一高級會議室。
一場級別極高、氣氛卻壓抑到冰點的跨部委聯合工作會議，正在這裡召開。
參與會議的，除了重工業部的各司局核心班子，還有來自國家計委、農業部以及四九城市革委會的幾位重量級代表。
巨大的橢圓形紅木會議桌前，煙霧繚繞。
林陽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中山裝，坐在主位上。他的面前放著一個黑色的保密文件夾，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平靜無波，卻散發著一股讓整個會議室溫度驟降的鐵血威壓。
趙立春穿著洗得發白的軍便服，手裡拿著一份長達幾十頁的數據報表，猶如一尊冷麵判官，直挺挺地站在林陽側後方。
「各位。」
林陽終於開口了，低沉渾厚的聲音在空曠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過去十個月，借著國際局勢緩和的窗口期，我們重工業部傾盡全力，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林陽翻開面前的文件夾，語氣猶如刀鋒般冷硬：「從西方引進的三套三十萬噸級合成氨全套設備，已經在西南和東北的大三線基地全面完成了點火投產。國產的高效尿素和複合肥，已經堆滿了兵工廠改造的幾十大倉庫。」
「與此同時，洛陽和長春的一汽二汽等各大機械廠，日夜趕工，已經成功下線了一萬兩千台大馬力『東方紅-75』履帶式拖拉機，以及八千台輪式拖拉機。各種配套的深松犁、旋耕機，產量遠超預期指標。」
林陽的目光猶如實質般掃過會議桌兩旁的每一個人。
「我們的鋼水沒有白流，工人們的汗水沒有白淌。現在，糧草已足，彈藥入庫。」
啪！
林陽將文件夾重重地合上，發出一聲脆響，震得在座的幾位官員心頭猛地一跳。
「我今天把各位請來，不是為了聽匯報。而是要聯合簽署一份戰略級別的行動預案——《全國工業品強行下鄉直達計劃》！」
林陽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傾。
「我要打通一條絕對的綠色通道。動用鐵路運輸大隊和軍用卡車，繞開省、市、縣三級的層層審批和物資截留，將這一萬兩千台拖拉機和幾十萬噸化肥，直接砸到全國最窮、最苦、最需要開荒的貧困大隊手裡！第一批定點目標：陝北黃土高原、大西北乾旱區，以及蘇北鹽鹼地！」
此言一出，整個會議室瞬間炸開了鍋。
這不僅是打破了常規的物資調撥流程，更是直接剝奪了地方各級行政機構對手中農機和化肥的分配特權！
在這個時代，誰掌握了物資分配權，誰就掌握了絕對的權力。林陽此舉，無疑是在用一把重錘，狠狠地砸爛了那些官僚和造反派賴以生存的利益飯碗。
坐在農業部代表席上的一位副主任，名叫王金標。
此人是靠著貼大字報、搞武鬥起家的造反派骨幹，深得市里幾位激進派大人物的賞識，平時在各部委之間橫行霸道，跋扈慣了。
聽到林陽的計劃，王金標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來。
「林部長！你這是在搞什麼名堂！」王金標指著林陽，扯著嗓子大吼，試圖用他慣用的階級鬥爭理論來壓制對方。
「物資的統一調撥，向來有計劃委員會和地方革委會統一安排，這是紀律！你現在要繞開地方組織，直接把戰略物資分發到最底層，這是無政府主義！這是嚴重的路線錯誤！」
王金標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他抓起桌上的紅寶書，高高舉起。
「再說了，你這是典型的『唯生產力論』！你以為農民兄弟種地，靠的是冷冰冰的機器和資產階級發明的化學肥料嗎？大錯特錯！我們靠的是戰天鬥地的革命精神！靠的是戰無不勝的思想武裝！你把這麼多工業品砸下去，就是想用物質來腐蝕廣大貧下中農的革命意志，就是想復辟資本主義的物質刺激！」
王金標這番冠冕堂皇、扣帽子技巧爐火純青的言論一出，會議室里幾個和地方利益牽扯頗深的官員，也紛紛點頭附和，低聲交頭接耳。
他們以為，搬出這套無懈可擊的政治正確說辭，就能逼迫林陽這個只懂打鐵和造槍的軍頭退讓。
然而，他們面對的，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又在大西北親手鑄造了核盾牌的絕代狠人。
林陽沒有發怒。
他甚至沒有大聲反駁。他只是站在那裡，用一種猶如看跳樑小丑般的冷漠眼神，靜靜地看著王金標表演。
直到王金標喊得嗓子發乾，胸膛劇烈起伏地停下來時，林陽才緩緩繞過寬大的會議桌，一步一步地走到王金標的面前。
那種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上位者威壓，猶如實質般碾壓過去。王金標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連退了兩步，後腰直接撞在了會議桌的邊緣。
「你說，農民種地靠的是精神，不是化肥和機器？」
林陽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
「好。趙立春。」
「到！」趙立春立刻大步上前，手裡拿著一份蓋著絕密紅章的調查報告。
林陽死死盯著王金標煞白的臉，冷酷地下令：「念給這位滿嘴革命精神的王副主任聽聽。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精神。」
趙立春翻開報告，聲音洪亮，字字誅心。
「根據重工業部暗訪小組的實地調查數據：在蘇北青河地區，由於鹽鹼地缺乏深翻機械和化肥中和，今年秋糧畝產不足七十斤。當地社員每天在冰水裡勞作十二個小時，一天的口糧只有三個混合著樹皮的窩頭。目前，青河地區已經出現大規模浮腫病，學齡兒童因營養不良導致發育遲緩的比例高達百分之四十。」
趙立春念完，啪地一聲合上文件，冷笑著看向王金標。
林陽逼近王金標，眼神中燃燒著一種足以將對方燒成灰燼的狂怒。
「聽見了嗎？這就是你說的革命意志！當老百姓連樹皮都啃不上，孩子們餓得肚子溜圓、腿細得像麻稈的時候，你讓我去給他們講路線？去給他們講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