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我有嫂子罩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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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面,柏君澤重新打開冰箱,拿出新鮮的草莓和藍莓,在料理台上仔細地洗了,瀝乾水,碼進玻璃碗裡。

  他把果碗端到茶几上,對顧雲錦說:「你去看電視,做飯這事情還是讓阿姨繼續來吧,我以後都不逞強了。」

  顧雲錦也贊同的點點頭,她端著水杯從餐桌挪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翻了幾個台,挑了一部老電影放著。

  陽光從落地窗外灑進來,在地板上鋪成一片暖洋洋的光。

  茶几上的草莓在玻璃碗裡泛著濕潤的光澤,她叉了一顆送進嘴裡,舒服地眯了眯眼。

  柏君澤簡單收拾了一下料理台,剩下的都交給阿姨吧。

  他在顧雲錦旁邊坐下,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屏幕一亮,柏天逸的消息已經塞滿了對話框。

  最新的一條是一張照片——正是他剛才發過去的那碗牛肉麵,滿滿一碗,麵條勁道,牛肉片碼得整整齊齊,深褐色的鹵湯上飄著碧綠的蔥花。

  照片下面跟著柏天逸連珠炮似的轟炸。

  「這面是雲錦姐做的對不對?大哥你家廚房不可能出現這種東西!你連蔬菜都認識不全,我猜對了是不是!」

  「大哥你開個門我現在就過來,我還沒吃早飯,十五分鐘就到,你給我留半碗,不,留一口湯就行」

  「哥?你還在嗎?你怎麼不回消息?」

  柏君澤看完這一長串消息,面無表情地發了一張空碗的照片發過去。

  「是雲錦做的,但是已經吃完了。」

  柏天逸的回覆幾乎是秒到:「吃完了?

  你吃完了才發給我?!大哥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了?我現在過來,面沒了湯也行——」

  「湯也沒了,還有,你今天不許過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柏君澤能想像出柏天逸此刻的表情——多半是癱在沙發上,嘴巴撇成一個委屈的弧度。

  片刻後,消息彈出來,語氣又哀怨又識相:「好吧,那我今天不打擾你們,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下次雲錦姐再做牛肉麵,能不能通知我一下?」

  柏君澤沒有回覆這個請求。

  同一時間,顧雲錦擱在沙發扶手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是柏天逸的微信。

  「嫂子!我要告狀!我大哥欺負我!」——後面跟了一連串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他發了一張你做的牛肉麵的照片給我,滿滿一大碗,看得我好饞!然後他說吃完了,一口湯都沒給我留!

  還命令我今天不許過來打擾你們二人世界!嫂子,我知道大哥是為了陪你,但我真的好想吃那碗面啊!

  你能不能下次再做牛肉麵的時候告訴我一聲?不用很麻煩的,你做面的時候多添一瓢水。

  就一小碗,我在旁邊站著吃都行,我打飛的也要飛過來吃!」

  顧雲錦被他這一長串告狀加撒嬌的組合拳逗得笑了出來。

  「行,下次做提前通知你。」

  「嫂子你最好了!截圖保存!」

  緊接著,柏君澤的手機也響了。

  柏天逸發來一張截圖——正是顧雲錦那句「行,下次做提前通知你」。

  截圖下面跟了一條新消息,語氣嘚瑟得幾乎要從屏幕里蹦出來:

  「大哥你看到了嗎?大嫂已經答應我了。

  你不同意沒關係,不給我留面也沒關係,反正大嫂說了算。

  我現在也是被嫂子罩著的人了,你以後對我客氣點,我是有人撐腰的弟弟了。」

  後面跟了一排囂張的墨鏡黃豆表情。

  柏君澤看著那張截圖,沉默了好幾秒,然後放下手機,轉頭看向旁邊正若無其事看電影的顧雲錦。

  語氣無奈:「你太慣著他了。」

  顧雲錦眼睛沒有離開電視屏幕,叉了一顆草莓在細砂糖里輕輕蘸了一下,放進嘴裡,語氣輕快而篤定。

  「天逸這幾天替我跑前跑後的,一碗麵而已,應該的。」

  柏君澤沒有反駁,他重新靠在沙發背上,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几上的水果盤空了小半,柏君澤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轉頭看向窩在沙發里的顧雲錦。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羊絨開衫,頭髮隨意地扎了個低馬尾。

  「接下來的安排是這樣,」柏君澤把茶几上的果盤往旁邊挪了挪。

  「上午先去射擊俱樂部。雲京有幾家不錯的,我常去的那家在城北,場地正規,槍枝種類也全。

  然後下午開車去郊區一個山莊,那邊有果園可以摘水果,有魚塘可以釣魚釣蝦。」

  他看著顧雲錦的眼睛,語氣裡帶上了一絲期待。

  「晚上讓山莊廚房把釣上來的魚蝦現殺了,做酸菜魚和小龍蝦,怎麼樣?」

  顧雲錦的眼睛亮了起來,從沙發里坐直身體:

  「這才是放鬆啊,比什麼米其林法餐有意思多了。」

  一個小時後,柏君澤的車停在了城北射擊俱樂部門口。

  這家俱樂部不對普通公眾開放,進門需要雙重身份驗證。

  柏君澤是這裡的常年會員,前台經理見了他親自迎出來,引著兩人去了VIP專用靶道。

  顧雲錦換上射擊專用的隔音耳罩和護目鏡,站在靶道前拿起手槍檢查了一下,動作熟練得讓旁邊正在調試設備的教練都多看了她一眼。

  柏君澤站在她旁邊那條靶道上,戴好護目鏡,調整了一下站姿,率先舉槍瞄準。

  他連開十槍,九環和十環之間,散布均勻,成績相當漂亮。

  他轉頭看向顧雲錦。

  顧雲錦正側身站在靶道前,右手舉槍,左手托住右手腕,雙腳自然分開與肩同寬。

  她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連續扣動扳機。

  槍聲在靶道里炸裂開來,一聲接一聲,乾淨利落,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停頓。

  十發全部打在靶心五厘米範圍內,其中四發幾乎重疊在一個彈孔上。

  這個散布精度,已經可以和專業選手媲美了。

  「你是真的厲害。」柏君澤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佩服。

  「你那水平也不錯了。」顧雲錦摘下耳罩,轉頭看著他。

  「跟業餘的比我算不錯。跟你的成績比,不夠看。」他這話說得坦然,沒有半分不服氣。

  兩人走到休息區,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

  窗外是射擊俱樂部精心修剪的草坪,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在深色的木地板上切割出整齊的光塊。

  顧雲錦拿起桌上的礦泉水擰開喝了一口,「我剛到英國那會兒,對英國還有濾鏡。

  畢竟以前跟著爸媽出國度假都是五星級酒店,管家開門,保鏢前呼後擁。

  去哪都是專車接送,覺得國外又漂亮又安全,什麼都好。

  後來我自己帶著兩個傭人住在倫敦的公寓裡,住的那個社區很一般——不是貧民區,就是普通中產住的地方。

  有一天放學回家,在街上遇到了一場槍戰。

  很像電影裡那種黑幫火併,就幾個幫派混混在街頭開了槍,子彈打穿了我們家保姆車的車窗。

  子彈穿過去的時候,芳姐就是跟著我一起去英國的其中一個人,她就坐在我旁邊,子彈打進了她的肩膀,血濺了我一身。」

  她的聲音頓了一下,擰上礦泉水瓶蓋,把水瓶擱在桌上。

  「我那時候十四歲,我明明害怕得要死。

  但是還得自己給自己打氣,打電話報警,叫救護車,跟著救護車去醫院。

  幸虧芳姐沒有生命危險,子彈取出來了,恢復得也還行。

  但從那天起我就覺得——出了顧家的大門,什麼大小姐身份都是虛的。

  槍響的時候,子彈不認你是誰的女兒。所以我必須學會自己保護自己。

  她說完這段話,端起水瓶又喝了一口,然後像是忽然意識到自己講了太多,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我是不是講太長了?」

  「沒有。」柏君澤安靜的聽著。

  「所以後來你就去學了射擊。」柏君澤繼續問道。

  「對,剛開始是害怕,覺得必須得學會自保。


  後來練著練著發現還挺有意思的,就堅持下來了。」

  顧雲錦語氣輕快了幾分,「再後來考了持槍證,又去參加了幾個業餘比賽,發現自己在射擊上還挺有天賦的。」

  柏君澤開口,

  「我十八歲出國的時候,住的是頂級富人區,周圍連入室盜竊都沒發生過。」

  顧雲錦笑了一下,沒有說什麼,轉頭看了他一眼:「再來一局?」

  這次柏君澤和她並肩站在兩條相鄰的靶道上。

  槍聲此起彼伏地響起,這一次他沒有再關注自己的成績,目光不自覺地往旁邊飄了好幾次。

  看著她側身站立時筆挺的脊背,扣動扳機時紋絲不動的手腕,還有打完一輪之後放下槍時那個利落而熟練的動作。

  最後一局終了,休息區,柏君澤斟酌了一下措辭。

  「顧振興對你是不是不太好?」

  顧雲錦聞言抬眼看了他一眼。

  「還行吧,給錢就行了。學費按時打,生活費從不拖欠,我想要什麼額外開銷列個單子發過去,基本上都會批。

  就是人不太出現——我十四歲之後見他面的次數,大概還沒有你一年開董事會多。」

  她笑了一下,像是在說一個不太好笑但也並不怎麼傷心的笑話,「不過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現在嘛,」

  她轉過頭看著他,嘴角浮起一個淡淡的弧度,「他最寵愛的顧明月還沒有我嫁的好好就行了。」

  那笑容里有幾分小得意,還有幾分對未來的篤定。

  唯獨沒有自憐,柏君澤看著她,忽然覺得剛才心裡那種酸澀的感覺又浮了上來,但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

  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想要讓以後所有的事情都儘量順她的心的衝動。

  他站起來,把車鑰匙拿在手裡。

  「走吧,我們去摘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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