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李天師,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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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方的七位大明真君大將心裡猛地一顫,脊背上瞬間泛起一層白毛汗!

  要知道,這裡可是大明帝國最核心的中軍總營,周邊明哨暗哨多如牛毛,還有整整幾十萬血氣沖天的大軍拱衛!

  眼前這年輕人竟然能如入無人之境般悄無聲息地溜進來,甚至堂而皇之地坐在轅門頂上睡覺,其修為手段簡直恐怖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七位將軍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浮現出極度的忌憚與殺機,「鏘」的一聲齊刷刷抽出了腰間利刃,刀芒刺目。

  「來者何人?!」首領大將握緊巨劍,運轉真氣厲聲咆哮質問,試圖用暴喝聲壯膽。

  高聳的營樓頂端,李道玄極其不緊不慢地伸了個懶腰,渾身骨骼發出噼里啪啦如炒豆子般的輕響。

  他單手插著腰,隨性地向前邁出一步,佇立在飛檐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黑壓壓、刀槍如林的數十萬大軍。

  月光傾瀉在他身上,那紅白相間的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僅憑他一人獨立高樓的身影,那超凡脫俗、風輕雲淡的氣勢,竟然硬生生蓋過了下方數十萬鐵騎匯聚而成的沖天殺意!

  面對數萬指著自己的冰冷箭矢與七尊真君的滔天的煞氣,李道玄甚至有些無聊地伸出小手指,輕輕掏了掏耳朵,隨即放在嘴邊吹了吹。

  他俯視著下方色厲內荏的大明眾將,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而戲謔的斜笑,幽幽開口:

  「我?」

  李道玄頓了頓,一雙星目中流轉著如星辰隕落般的刺目金芒,聲音輕柔得像是在與老友敘舊,卻清晰地傳入了全軍每一個人的耳膜:

  「我……是奉閻王之命,來收爾等項上人頭的。」

  輕飄飄的一句話在夜空中傳開,清晰地落到了下方七位大明大將的耳朵里。

  「你?!」

  二將軍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極其警惕地轉過頭環視了一圈四周。

  夜色茫茫,平原遼闊,方圓數里內除了自家黑壓壓的數十萬大軍,連一棵能藏人的大樹都沒有,更別說有其他伏兵了。

  確認了這一點後,二將軍收起警惕,指著營樓頂上的李道玄,忍不住當場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就憑你?」

  「一個人?」

  「也敢狂言要收我幾十萬大軍的人頭?」

  「簡直是天下間最大的笑話!!」

  「哈哈哈哈——!!」

  聞言,下方的七位大明真君大將同時仰天狂笑起來,笑聲里滿是不屑與嘲弄。

  「可笑至極!」四將軍把玩著手中的鋼刀,獰笑著開口道:「我大明幾十萬鐵騎踏過之處寸草不生,難道還會被你區區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給嚇住不成?!」

  面對這震天的嘲笑與狂妄,李道玄依舊斜靠在飛檐上,甚至隨手抓了抓頭髮,慢條斯理地點了點頭:

  「對啊,就我一個人。」

  他頓了頓,一雙漆黑如墨的星目中忽地划過一縷詭異莫測的金芒,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兮傷的斜笑,故意故弄玄虛地悠悠補充道:

  「但……又不止我一個人哦。」

  「哼!」

  「大言不慚的無知小兒!」

  「休得在此裝神弄鬼!受死吧!!」

  性子最為火爆的三將軍終於忍無可忍。

  他暴喝一聲,腳下堅硬的青石磚轟然炸裂!

  一股獨屬於真君境的恐怖黑壓狂暴噴涌,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黑芒,掣著一柄百斤重的開山大斧,橫空拔地而起,直衝轅門頂上的李道玄悍然砍去!

  「三哥威武!」

  「給這不知死活的小兒點顏色看看!」

  後方的幾位將軍見怪不怪地抱胸冷笑。

  三將軍好歹是真君境中期的軍中宿將,這一斧下去足以開山斷岳,拿捏一個只會過嘴癮的小道士,豈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

  啪——!!

  一聲清脆無比的巴掌與碎骨聲,突兀地在半空中炸開!

  甚至沒有人看清李道玄是怎麼出手的,只覺眼皮一花,一道如雷霆般的白影瞬間撕裂了黑芒!


  咻——!

  咚————!!

  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離地數十丈高的半空中,剛衝上去的三將軍便如同一顆被抽飛的隕石般,以比去時快上十倍的恐怖速度,被一隻秀氣的道靴狠狠重重地踩在臉上,破空轟然砸回了地面!

  碎石飛濺,塵土沖天!

  堅硬的轅門廣場被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數丈深的巨大深坑!

  「……」

  原本叫囂震天的大明中軍大營,在這一瞬間徹底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原本抱著雙手看戲的其餘六位將軍,笑容驟然僵硬在臉上,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整個人如遭雷擊般呆立當場!

  !!!

  「什麼!」首領一將軍更是眼皮狂跳,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哥!!」

  「三哥你怎麼樣了?!」

  五將軍和六將軍回過神來,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連滾帶爬地衝進漫天的灰塵坑洞中,七手八腳地將三將軍抬了出來。

  「軍醫!」

  「快踏馬叫軍醫過來啊!!」六將軍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怒吼著。

  一名滿頭大汗的軍醫提著藥箱急匆匆地穿過人群趕來,可還沒等他把手搭在三將軍的脈搏上,懷裡的三將軍身軀猛地一抽,口中狂噴出鮮血,一雙眼珠子死死瞪大,脖子一歪——

  當場咽了氣!

  被李道玄隨意的一腳,硬生生震碎了渾身經脈與真君源丹!

  「兄弟——!!」

  看清三將軍死不瞑目的慘狀,剩下的六位大明大將目眥欲裂,發出了絕望而驚恐的厲吼!

  而高聳的轅門上,李道玄輕輕拍了拍靴子上的塵土,依舊風輕雲淡地俯視著這群陷入恐慌的大明名將,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冷笑

  下方,首領一將軍死死盯著地上的血跡,胸膛劇烈起伏,心中燃起了滔天的怒火。

  可看著身旁咽氣的兄弟,他伸出的手卻生生硬在了半空,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他猛地抬起頭,極其忌憚地看向樓頂那個紅白道袍的年輕身影——

  一腳!

  僅僅是一腳,就輕描淡寫地秒殺了一位真君的宿將!

  眼前這看似年少輕狂的年輕人,真實修為恐怕早已遠遠超越了他們六人的認知範疇!

  一將軍強行壓下滿腔的悲憤與驚悚,深吸了一口氣,沙啞地擺手道:「把三將軍……抬下去,好生收殮。」

  「是……」幾名嚇得面如土色的親衛連忙連滾帶爬地跑上來,抬起慘死的三將軍屍首匆忙退下。

  還沒等籠罩在萬軍頭頂的死寂散去——

  「是誰……敢在我大明的地盤上,這般放肆撒野啊——」

  一道沙啞蒼老、猶如鈍刀摩擦枯木般的聲音,突兀地自大營深處緩緩傳了出來。

  那聲音不大,卻帶著某種古老而沉重的法則韻律,如同重錘般狠狠敲擊在數十萬大軍的胸口。

  原本暴躁不安的兵馬,在這聲音響起的剎那,竟是奇蹟般地安靜了下來。

  下方的六位大明大將渾身一震,同時轉過頭去。

  只見中軍大帳的簾幕被緩緩掀開,一位白髮蒼蒼、面容枯瘦如柴的老者步履蹣跚地走了出來。

  他身穿一襲藍黑相間的古樸長袍,雙眼凹陷,周身雖然沒有散發出半點驚天動地的靈壓,卻自帶一股歲月沉澱下來的森然死氣。

  「祖老!!」

  「拜見祖老!!」

  看到這位老者的瞬間,原本心神俱震的六位大明大將猶如找到了救命稻草般,紛紛面露狂喜之色,急忙躬身屈膝,發自肺腑地恭敬行禮。

  這位,可是大明皇室暗中坐鎮的真正底蘊、已踏入更高境界的恐怖老怪物啊!

  高樓頂端,李道玄眉梢微挑,居高臨下的雙眸中划過一抹微光,居高臨下地掃視著這個半路殺出來的枯瘦老者,手中的漆黑羽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晃著。

  「祖老!」

  二將軍急不可耐地跨前一步,伸手指著轅門頂上的李道玄,咬牙切齒地厲聲告狀道:


  「此人不知施了何種詭異手段,潛入我大明大營,更是殘忍殺害了老三!」

  「絕不能放過他!還請祖老出手,將這小子碎屍萬段,為老三報仇!!」

  被稱為祖老的老者並未立刻動怒。

  他緩緩抬起那雙混濁不堪的死魚眼,穿透夜色與漫天月光,如同一頭蟄伏的毒蛇般,仔仔細細地掃視著頂上的李道玄。

  然而,僅僅看了一眼,老者的眉頭便深深地擰成了一個「川」字。

  「嗯……?沒有修為波動?!」

  祖老沙啞地嘟囔了一聲,枯瘦的手指掐了掐,眼中划過一抹濃濃的疑惑與不解:

  「不對……體內不見氣血翻湧,也不見丹田異象,可渾身氣血卻又中氣飽滿,甚至隱隱有天道清氣繞身盤旋……這怎麼可能?」

  「看這模樣,根本不像是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高聳的飛檐瓦片上,李道玄單手插腰,居高臨下地斜睨著這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嫌棄的弧度,沒好氣地打量道:

  「這又是從哪個黃土墳圈子裡爬出來的老怪物?」

  「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跑出來吹冷風呢?」

  「小兒狂妄!!」

  一將軍見狀頓時大怒,雙眼通紅,心中的悲憤與怒火瞬間頂到了腦門!

  「安敢對祖老出言不遜!」

  「給本將納命來——!!」

  一將軍咆哮如雷,腳下青磚轟然炸碎!

  他雙手死死握緊那柄百鍊修羅大刀,整個人化作一道烏光拔地而起,挾著撕裂夜空的毀天煞氣,重重地對著李道玄的頭頂劈山砸下!

  這一刀,包含了他畢生真氣與血海深仇,刀芒暴漲數丈,足以將一座小山頭一分為二!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李道玄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漆黑的刀鋒距離他額頭不過半尺的千鈞一髮之際,他極其隨意地抬起右手,將手中那把看似纖細脆弱的漆黑羽扇,向上一迎——

  咚————!!

  一聲沉悶如古鐘受擊的鈍響在半空中炸開!

  極其詭異的一幕出現了:一將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百鍊大刀,在碰到那柄黑羽扇的瞬間,竟像是劈在了一座萬丈玄鐵神山上,再也無法下壓半分!

  狂暴的氣浪向四周轟然擴散,震碎了周圍無數瓦片,可李道玄站在飛檐邊緣,身軀紋絲不動,連髮絲都沒有亂上一根。

  一將軍眼珠子幾乎要瞪裂,渾身肌肉虬結髮紫,咬緊牙關,將全身上下的氣血與真氣瘋狂地順著雙臂往刀身上狂壓!

  可對面的李道玄卻是一臉雲淡風輕,甚至有些無聊地打了個哈欠,幽幽嘲諷道:

  「咋了這是?」

  「沒吃飯啊?」

  「力氣這么小,還學人家出來砍人呢?」

  「你……!!欺人太甚!!」

  一將軍被這句扎心窩子的嘲諷氣得一口逆血差點噴出來,滿臉漲紅如豬肝,拼死將大刀狠狠往下按,可面前那把羽扇卻猶如天塹,巍然不動!

  就在兩人僵持的剎那——

  轟————!!

  下方的祖老混濁的死魚眼裡寒芒一閃,枯瘦如柴的大手猛地自寬袍大袖中探出,化掌為爪,對著虛空冷不丁地一拍!

  一道碗口粗細、散發著刺骨幽冥死氣的藍色陰法球,如同一條潛伏在暗處的毒蛇,帶著刺耳的破空呼嘯,悄無聲息卻又快如閃電般對著李道玄的後心狠辣地襲來!

  偷襲!

  堂堂大明皇室底蘊,竟然在自家後輩出招時暗中下手!

  見狀李道玄搭在刀身上的羽扇猛地一抖,一股沛莫能御的沛然道氣轟然爆發!

  一將軍只覺雙手如遭雷擊,一股劇痛襲來,掌心崩裂,那柄重達數百斤的修羅大刀竟是被硬生生震得脫手飛上了半空!

  借著這股回震之力,李道玄極其風騷優雅地一個側身閃避,那顆散發著無盡死氣的藍色法球貼著他的道袍擦過,轟然擊中了後方的黑夜虛空,炸出一道驚天動地的雷鳴!

  李道玄眉梢微挑,似笑非笑地下瞥了一眼:

  「嚯!老怪物!不講武德搞偷襲啊!」


  下一秒,李道玄順勢轉身,看都沒看一眼,借著旋轉之力,那隻穿著秀氣道靴的腳橫空一揮,重重地掛在了還沒站穩腳跟的一將軍胸口上!

  啪——!

  噗通——!!

  「啊噗——!!」

  一將軍口噴鮮血,整個人如同一隻折翼的斷線風箏,再次被一腳狠狠踹飛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板上,翻滾出了十幾丈遠,捂著胸口劇烈咳嗽,站都站不起來。

  「一將軍!!」

  二將軍和周圍幾位將領嚇得臉色慘白,連忙蜂擁上去,連滾帶爬地將滿身是血的一將軍攙扶起來。

  祖老雙手負於身後,冷眼旁觀著這一幕,混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失望,沙啞地開尊口道:

  「老大,平日裡老夫便告誡過你,武道一途切忌急躁浮誇。」

  「你這下盤功夫……還得多下功夫好好練練啊。」

  被一腳踹得半條命都沒了的一將軍聞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鬱悶得幾欲吐血,艱難地拱手哽咽道:

  「祖老……我……我……」

  一將軍捂著塌陷的胸口,臉色慘白如紙,掙扎著還想解釋。

  祖老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極其冷漠地揮了揮衣袖:「行了,不必多言。」

  「你好生退下歇息歇息吧,莫要留在此處丟人現眼。」

  說罷,老者的眼神驟然一變!

  唰——!

  只見他那枯瘦如柴的身軀微微一晃,竟宛如一道憑空撕裂夜幕的藍黑厲鬼,眨眼間便跨越了數十丈的高空,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高聳的轅門樓頂之上!

  夜風呼嘯,吹得老者的衣袍獵獵作響。

  李道玄站在飛檐另一側,手中輕搖著漆黑羽扇,星目微眯,上下打量著這尊從古棺里走出來似的老怪物。

  祖老背著雙手,混濁的死魚眼死死盯著李道玄,沙啞低沉的聲音裡帶著一股看盡滄桑的自傲:

  「老夫……在這潛修幾百載,俯瞰滄海桑田,已經太久太久沒有遇到過能讓老夫出手的對手了。」

  「年輕人,看樣子……你今晚會是一個很不錯的獵物。」

  「是嗎?」

  李道玄嘴角原本那抹漫不經心的調笑緩緩收斂。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老者的周身氣機,目光突兀地定格在了祖老身後那隱隱浮現的半透明滄桑圓環之上!

  那圓環之上,刻滿了密密麻麻、如年輪般沉澱歲月的玄奧紋路,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幽暗威壓!

  「七百年!!」

  李道玄瞳孔微微一縮,脫口而出:

  「你這老傢伙……活了七百年!」

  祖老聞言,臉上勾起一抹殘忍而詭異的冷笑,根本不給李道玄多言的機會!

  「看招——!!」

  老者枯瘦的大手猛地探出,五指如鋼鉤般撕裂虛空,攜帶起一股橫掃千軍、如淵如海的七百年沉重真氣,帶著刺耳的死氣爆鳴,直逼李道玄的面門!

  這一爪看似平凡,其中蘊含的七百年渾厚底蘊,卻足以將尋常真君瞬間碾成肉泥!

  李道玄臉色一沉,不敢有半點怠慢,雙手猛地合攏漆黑羽扇,周身道氣轟然炸裂,架起羽扇橫擋在面前!

  嘣——————!!

  一聲幾乎要將整座轅門轟塌的沉悶爆鳴在兩人交手處轟然炸響!

  驚天動地的氣浪翻滾而出,周圍數十丈的屋瓦崩碎成粉末!

  李道玄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絕強巨力如洪流般狠狠湧來,整個人在這股沛然莫御的轟擊下,被硬生生擊飛出了數十丈遠!

  劃拉——!

  李道玄腳尖如利刃般在冰冷的瓦片與虛空中拉開兩道氣浪,極其矯健地一個凌空翻滾,這才有些狼狽地重新穩住了身形。

  他站定身姿,低頭看了看微微發麻的虎口,再抬眼看向對面負手而立、氣勢滔天的祖老,清亮的雙眸中第一次浮現出了濃濃的忌憚與火熱的戰意!

  「七百年的老不死……底蘊果然不同凡響!」

  李道玄深吸了一口氣,合攏的漆黑羽扇在掌心緩緩握緊,眼神徹底凝重了起來,喃喃自語道:


  「看樣子……今晚這局,有些棘手了啊!」

  高樓之上,夜風呼嘯。

  李道玄單手握緊羽扇,眼神凝重。

  對面的祖老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有些狼狽的李道玄,混濁的死魚眼裡露出一絲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戲謔,嘴角微微上揚:

  「怎麼?」

  「年輕人……剛才那股不可一世的狂勁兒呢?」

  「這就不行了?」

  「少廢話!老怪物,接招!!」

  李道玄眼中寒光一閃,左手如閃電般自懷中探出,夾出一張散發著凜冽紫芒的引雷符,啪的一聲狠狠貼在了手中的漆黑羽扇之上!

  他雙指併攏如劍,將羽扇向著夜空中猛地一拋,口中爆發出如洪鐘大呂般的法咒敕令:

  「萬法羅象,九天引雷!極!」

  「——赦!!」

  轟隆隆——!!

  剎那間,天空中狂雷大作!

  那柄漆黑的羽扇在半空中轟然爆散開來,化作數以千計、纏繞著極暴紫雷的鋒利鐵羽飛鏢,如同一條倒卷的雷霆狂龍,帶著毀天滅地的破空穿透力,鋪天蓋地地向著祖老呼嘯射去!

  嘣——!!

  哐——!!

  連綿不絕的雷擊爆鳴與金屬撞擊聲在樓頂轟然炸響!

  刺目的紫雷與火光將夜空照得通亮,暴虐的衝擊波直接將周圍數丈內的瓦片徹底粉碎,炸開了一團遮天蔽日的濃濃黑霧!

  「中了?!」

  下方圍觀的大明眾將屏住了呼吸,心跳幾乎停滯。

  然而,還沒等那漫天升騰的黑霧與餘威散去——

  咻——!

  一道比剛才恐怖數倍的深藍色陰雷法球,竟然橫空撕裂了漫天黑霧與紫雷,以一種超越了肉眼捕捉極限的驚人極速,帶著撕裂虛空的絕望呼嘯,徑直轟到了李道玄的胸前!

  李道玄瞳孔劇烈收縮,根本來不及再次捏訣或架起防禦——

  轟隆——!!

  幽藍色的陰雷在李道玄胸口悍然炸開!

  毀天滅地般的七百年陰死真氣如洪流般灌入他的體內!

  李道玄整個人如同一顆射出的炮彈般被重重地轟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慘烈的弧線,狠狠地砸在了數十丈外的大明轅門廢墟之中!

  噗通——!!

  堅硬的青磚地面被砸出一個深坑,碎石與塵土漫天飛揚。

  李道玄單膝跪地,一手死死按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喉頭一甜,一股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慢慢滲了出來,滴落在冰冷的碎石上。

  他緩緩抬起頭,那張原本永遠風輕雲淡、玩世不恭的俊美臉龐上,此時一片蒼白。

  而在他那雙往日裡散漫沉穩、視萬軍如無物的清亮星目深處……

  此刻,終於破天荒地多出了一分極其罕見的……慌亂與驚恐!

  ……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的大昭皇宮,金鑾殿內。

  燈火通明的深宮之中,龍案上堆積如山的前線奏摺在風中獵獵翻動。

  原本正端坐於龍椅之上揉著太陽穴的女帝武昭盈,嬌軀突然不可抑制地劇烈一震!

  一股毫無徵兆的絞痛與心悸感如潮水般襲來,瞬間穿透了她的胸膛!

  「為何……」

  武昭盈俏臉瞬間慘白,纖纖玉手死死捂住心口,連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她有些發顫地伸手探入龍袍內側,掏出了一張小心翼翼貼身收存的符籙。

  只見那符籙,此時竟如熄滅前的餘燼般,閃爍著忽明忽暗、斷斷續續的微弱金芒!

  這符籙……是李道玄離京前親手交與她的保命之物,與他的神魂氣血遙相呼應!

  符光欲滅,說明遠在千里的他……正在經歷生死大劫!

  而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遼東都城,將軍府大殿門前。

  清冷的夜風吹亂了魯亞汐的鬢髮。

  她原本正按劍佇立在廊下,凝視著北方的夜空,整個人卻陡然間腳下一軟,險些跌倒在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絕望與難受毫無徵兆地湧上心頭,讓她眼眶一熱,淚水差點奪眶而出。

  她捂著隱隱作痛的心口,緩緩抬起頭,美眸失神地望向前方那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狂風。

  那片黑暗的盡頭,正是天策軍與大明交戰的生死戰場!

  深宮龍椅之上,與寒風大殿門前。

  兩位身處不同天地、尊貴萬分的絕代佳人,在這一瞬間仿佛跨越了千山萬水,按著刺痛的心口,幾乎在同一時間張開紅唇,帶著顫抖與發自靈魂深處的擔憂,輕輕吐出了那個印在骨血里的名字:

  「李……李道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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