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九尾現世,天師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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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反斜坡下方,漆黑的夜色被四周數以萬計的熊熊火把照得通紅。

  羽將軍和趙統領死死盯著馬背上狂笑不止的裘德陽曆,兩人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泛白,臉上的神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怎麼?」

  「二位將軍,你們此刻是感到驚喜呢,還是感到萬分疑惑啊?」

  裘德陽曆高高在上地端坐在戰馬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二人,臉上的得意與嘲弄幾乎溢了出來:

  「心裡是不是在想,你們自以為算無遺策、天衣無縫的奇襲,可這到底是怎麼暴露的?」

  「嗯?」

  「哈哈哈哈!!」

  狂暴的嘲笑聲在死寂的沙場上迴蕩,刺得每一名天策軍將士耳朵發痛。

  「來,小傢伙,過來吧!」

  裘德陽曆大笑過後,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微笑著將手指向了羽將軍和趙統領身後的天策軍方陣。

  羽將軍和趙統領心頭猛地一震,同時霍然轉頭看去!

  只見在後方緊繃的天策軍隊列中,一名身穿遼東輕甲的普通士卒,緩緩低下了頭。

  在四周同胞震驚、不敢置信的目光注視下,他卸下了腰間的戰刀,一步,又一步,面無表情地徑直越過了防線,大步走向了大明帝國的陣營。

  「哈哈哈!」

  「來來來!」

  「本將的功臣!」

  裘德陽曆大笑著,一把將那名走上前的士卒拉到了戰馬旁,肥碩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眼神里滿是讚賞:

  「多虧了你這小鬼連夜送來的機密布防圖與潛伏路線啊!」

  「要不是你,本將又怎麼能如此順利地在這兜網裡,抓到這麼一大群肥碩的『小老鼠』呢?」

  「哈哈哈哈!!」

  面對昔日同袍們那如刀般刺骨的仇恨視線,那名叛變的天策軍士卒臉上沒有半分愧疚,反而極其諂媚地向著裘德陽曆躬身施禮,卑躬屈膝地笑道:

  「將軍過譽了,全憑裘將軍神機妙算、智勇雙全!」

  「小的不過是在暗中牽線搭橋,出了一分微不足道的綿薄之力罷了。」

  那名叛變的士卒站在裘德陽曆的馬前,微躬著腰,臉上的諂媚笑容要多刺眼有多刺眼。

  羽將軍和趙統領滿眼憤怒地死死盯著這名昔日同袍,眼裡的怒火幾乎要把他活生生燒成灰燼。

  「你——!」

  「叛徒!」

  「你為何要出賣同僚?」

  「你對得起遼東對你的栽培嗎?!」趙統領指著他的鼻子,扯著嗓子聲嘶力竭地大喊,聲浪在夜空中迴蕩,帶著無盡的痛心與憤怒。

  那名士卒聞言,動作遲緩地慢慢轉過頭來,看向火光下面色鐵青的趙統領。

  他臉上沒有半點內疚,反而勾起一抹理所當然的冷笑:

  「趙統領,您也別站在道德至高點上訓斥我。」

  「實話告訴您,我本就是比思達將軍的手下死士!」

  「比將軍待我恩重如山,我不效忠他,難道效忠你們?」

  「況且……」

  那士卒頓了頓,眼神中露出一絲掩飾不住的鄙夷與貪婪,幽幽地說道:

  「這遼東大勢已去,眼看就要破城敗亡了!」

  「古人云,識時務者為俊傑,我不過是給我自己選了一條活路罷了!」

  「呸——!!」

  羽將軍狠狠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唾沫,眼中滿是無盡的厭惡與鄙視:

  「真是好一個『識時務者』!」

  「能把給人當走狗賣國求榮,說得如此理直氣壯、冠冕堂皇,你也算是讓本將開了眼界!」

  「行了行了!」

  馬背上的裘德陽曆揮了揮手,打斷了雙方的唾罵。

  他低下頭,微笑著俯視著那名下屬,眼神里滿是滿意的讚許:

  「小傢伙,你這一路上偽裝潛伏,又是傳遞密報又是帶路的,著實是辛苦了。」

  「先去後方營帳里好好休息休息,待本將一舉蕩平這群餘孽,定會在西姆主上面前為你記上一筆大大的潑天的頭功!」


  那名士卒聞言大喜過望,整個人激動得骨頭都輕了幾分,連忙雙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多謝裘將軍大恩!」

  「小的叩謝裘將軍!!」

  說完,他滿臉洋溢著飛黃騰達的得意微笑,起身轉過身去,昂首挺胸地大步朝著大明後方的大營方向走去。

  在他眼裡,嬌妻美妾、高官厚祿似乎已經在向他招手。

  然而——

  噗——呲————!!

  一道冰冷的銀芒在月光下驟然划過!

  還沒等那士卒走出五步遠,一柄鋒利無比的長劍便從他後背噗嗤一聲穿透而入,帶血的尖端直接從他的前胸透了出來!

  「呃……!!」

  那士卒身形猛地一震,步子驟然僵死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胸口那截淌血的劍鋒,隨即帶著滿臉的驚恐與絕望,極其艱難、極其緩慢地轉過頭去:

  「你……你……狗……」

  他喉嚨里發出風箱般的咔咔異響,一句話還沒能說出口——

  噗通!!

  利劍抽回,帶有餘溫的鮮血如噴泉般潑灑出來。

  那名叛徒整個人直挺挺地癱軟倒地,雙眼死死睜大,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冰冷的泥水之中。

  馬背上,裘德陽曆不知何時已經拔出了腰間寶劍。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反手將劍身上粘稠的血跡在叛徒的屍體上緩緩擦拭乾淨,整張臉上浮現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

  「哼哼……哈哈哈哈!」

  他緩緩收劍入鞘,眼神里只有看垃圾一般的厭惡與冷酷:

  「狗就是狗,搖了兩次尾巴,就還真妄想能翻身做狼了?」

  「這種今天能背叛母國的狗雜碎,我們大明可不敢用。」

  「免得哪天這畜生為了點蠅頭小利,反手把本將的脖子給抹了。」

  說到這裡,裘德陽曆滿臉嫌惡地一揮手:

  「拖下去!」

  「餵狼!」

  「別髒了本將的營地!!」

  「遵命!!」

  兩名披甲的大明士卒立刻跨步上前,如同拖拽死狗一般,拖著那名叛徒尚有餘溫的屍體,在地上拉出一道刺眼的血痕,徑直扔向了黑漆漆的荒野深處。

  裘德陽曆慢條斯理地將寶劍插回鞘中,轉過頭來,高高在上地俯視著被大軍死死圍困在反斜坡下的羽將軍、趙統領以及一眾天策軍將士。

  「看,本將順手連你們遼東軍的叛徒也給收拾了,省得髒了你們的手。」

  裘德陽曆仰天狂笑,眼中滿是貓戲老鼠般的殘忍與戲謔:

  「哈哈哈哈!」

  「好了!」

  「廢話到此為止吧!」

  「這兩個領頭的生擒留下交給主上,至於其他的雜碎……」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殺機,極其隨手地一揮馬鞭:

  「一個不留……全給我殺了吧!!」

  「殺——!!」

  隨著裘德陽曆一聲令下,周圍早已蓄勢待發的大明鐵騎與重甲步兵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殺聲,刀槍林立,如同一道黑色的巨浪,從四面八方向著坡下瘋狂逼近!

  「天策將士聽令!」

  「橫刀立盾!」

  「縱然戰至最後一人,也絕不向異族投降!」

  「殊死一搏!!」

  羽將軍與趙統領面色決絕,拔出重劍咆哮縱呼。

  數萬名天策軍精銳更是緊握武器,眼中迸發出同歸於盡的血性!

  就在這兩股力量即將爆發出慘烈血戰的千鈞一髮之際——

  「啊——啊啊——!!」

  「什麼東西?!」

  「噗——!!」

  「救——救命啊——!!」

  後方東北角的大明包圍網中,突然毫無徵兆地爆發出陣陣悽厲至極的哀嚎與尖叫!


  那個方向的大明軍陣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見的萬斤天錘轟然砸中一般!

  上百名披掛整齊的重甲騎兵甚至連敵人的模樣都沒看到,整個人連同戰馬便如斷線的風箏般被一股排山倒海的恐怖巨力轟飛上了半空,甲冑碎裂,鮮血狂噴,瞬間犁出了一條數丈寬的焦黑血路!

  「怎麼回事?!」

  裘德陽曆臉色劇變,猛地扭頭看去,只見原本整齊的右翼軍陣此時已是一片狼藉,殘肢斷臂飛濺!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咻——!

  轟隆隆——!!

  幾乎在同一剎那,西南方向的大明陣營里再次響起了一道刺耳撕裂的破空巨響!

  一股毀天滅地的無形風暴憑空炸裂,數百名大明弓箭手還沒來得及拉弓,便被那狂暴的勁風撕成了碎片,戰車轟然坍塌,滿地皆是滾落的頭顱與亂飛的旌旗!

  悽厲的哀嚎與絕望的求救聲,瞬間響徹了整座荒野!

  「慌什麼!」

  「都給本將穩住!!」

  裘德陽曆徹底慌了神。

  他死死按著戰馬,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猛地暴喝一聲,將自身九海巔峰的真氣灌注於雙眼之中:

  「厲天靈眼——開!!」

  剎那間,裘德陽曆的雙眼綻放出璀璨的紫色華光!

  這門大明皇室的秘法靈眼極其霸道,號稱上能看穿幽冥鬼魅,下能洞察隱形匿跡,無論周圍的環境多麼惡劣、刺客的潛行多麼高明,在靈眼之下都將無所遁形!

  當他懷著驚恐萬狀的心情掃視全場時,整個人卻如遭雷擊般僵在了馬背上——

  在他的靈眼世界裡,周圍除了漫天的血霧和潰散的大明士卒,竟然依舊是一片空無一物的虛無!

  那個輕鬆掀翻上千大軍的神秘存在,根本不帶半點紅塵殺氣與五行氣血,完全凌駕於尋常靈眼的窺探之上!

  咻——!

  轟——!!

  「啊啊啊——!」

  「救……救命啊!」

  「有……有鬼!!!」

  又是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在裘德陽曆的親衛隊旁炸開,幾十名身披百鍊玄甲的貼身侍衛當場爆成了一霧噴灑在他臉上。

  滾燙的鮮血濺了裘德陽曆半張臉,將這位大明主帥的傲慢與得意徹底洗刷得一乾二淨!

  反斜坡下方,原本已經做好慷慨赴死準備的羽將軍和趙統領,此刻也看傻了眼。

  他們面面相覷,手裡的長劍舉在半空,心中的震驚比裘德陽曆只多不少!

  他們根本無法想像,究竟是什麼樣通天徹地的可怕存在,能在不露半點蛛絲馬跡的前提下,將數十萬大明鐵騎掀得天翻地覆、潰不成軍!

  「什……什麼東西?!」

  「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

  「出來!」

  「給本將滾出來!!」

  裘德陽曆渾身顫抖地拔出寶劍在半空中瘋狂亂揮,歇斯底里地尖叫著。

  在這無影無蹤、卻能如碾壓螻蟻般毀滅一切的神秘未知面前,哪怕他是一方霸主、封號元帥,此刻內心裡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也終於如決堤的洪流般瘋狂蔓延開來!

  「暗中偷襲算什麼本事!」

  「有……有本事別躲躲藏藏!」

  裘德陽曆聲嘶力竭的咆哮聲在荒原上迴蕩,帶著顫抖與掩飾不住的恐懼。

  咻——!轟!!

  咻——!轟!!

  大明軍隊的慘叫聲連綿不絕。

  在那雙靈眼捕捉不到的盲區里,每一個呼吸間,都有數十名精銳甲士被硬生生撞碎,化為漫天血雨。

  曾經引以為傲的幾十萬大軍,此刻在某種恐怖的意志下,就像是被鐮刀收割的麥子,成片成片地倒下,竟連半分像樣的反擊都做不到!

  羽將軍和趙統領並肩而立,兩人震驚地看向四周。

  大明軍隊已是一片鬼哭狼嚎,然而奇怪的是,他們二人的天策軍方陣周圍,卻仿佛有一道天然的屏障,竟沒有受到半分波及,甚至連一粒飛濺的塵土都未曾落入陣中。


  兩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都看到了那一抹難以置信的敬畏。

  就在大明軍陣被徹底撕碎的瞬間,原本混亂的殺聲戛然而止。

  踏——踏——踏——

  一聲沉重而清脆的腳步聲,突兀地穿透了慘叫與哀嚎,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腳步聲仿佛踩在每個人的心尖上,令空氣中的血腥味都變得沉重起來。

  裘德陽曆脊背發涼,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寒意瞬間貫穿了他的頭顱。

  他僵硬地緩緩轉過頭去——

  那一瞬間,他引以為傲的「厲天靈眼」徹底熄滅了,取而代之的,是瞳孔中被一股幽藍色的光芒所填滿!

  那是一頭碩大無比、通體散發著幽幽藍焰的猛獸。

  它靜靜地站在裘德陽曆面前,九條長尾在半空中肆意舞動,如同一朵綻開的死亡之花。

  它那一雙猩紅、冰冷、毫無感情的獸眸,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仿佛在看著一隻隨時可以捻死的蟲蟻。

  在那九尾神獸的其中一條尾巴上,還死死纏繞著剛才那名還沒來得及跑遠的大明士卒。

  滋——滋滋——嘶——!!

  「啊——啊——!」

  隨著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撕裂聲,神獸優雅地擺動長尾,那名士卒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硬生生地扯成了兩半!

  溫熱的鮮血濺在了裘德陽曆蒼白的臉頰上,帶著腥甜的死亡氣息。

  「噗通——!」

  這位大明帝國的三軍主帥,這位剛才還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封號元帥,此刻所有的傲氣與野心都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腳下一軟,整個人毫無尊嚴地癱坐在泥地里,後退的雙手在血水中瘋狂亂抓,整個人抖如篩糠。

  他仰望著面前那頭宛如地獄惡魔般的神獸,喉嚨里發出破碎般的咯咯聲:

  「你……你……你這怪物……」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神獸微微低下頭,幽藍色的火焰在它周身翻湧,它沒有開口,但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毀滅威壓,卻像是一座萬鈞大山,壓得裘德陽曆連喘氣都成了奢侈!

  那龐然大物甚至連看都沒再多看癱在地上的裘德陽曆一眼,便緩緩轉過那顆碩大高貴的獸頭,將一雙冰冷神秘的目光,靜靜落在了遠處的羽將軍與趙統領身上。

  趙統領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把手按在重劍上,額頭暴起冷汗。

  一旁的羽將軍看著那雙眼睛,卻若有所思地壓下了趙統領的手,小聲說道:

  「它……對我們好像沒有敵意。」

  「什麼?」

  「沒有敵意?如此兇殘的猛獸!」趙統領一愣,有些不敢置信地反問。

  就在眾人屏息凝神之際,那尊遮天蔽日的幽藍色神獸突然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輕輕晃了晃龐大的身軀。

  嗡——!

  剎那間,那翻湧不息的幽藍色異火如潮水般向內快速收斂。

  神獸那十數丈高、宛如小山般的碩大體型,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縮小!

  周身那令人窒息的幽藍毛髮,層層蛻褪,化作了如雪般純淨無瑕的潔白;那雙原本如猩紅煉獄般的獸瞳,也漸漸褪去了嗜血的光芒,重新凝聚為一雙如翡翠般清澈剔透的碧綠眼眸——

  是雪寶!!

  那隻平日裡只愛窩在李天師懷裡打滾吸氣、傲嬌嬌的小白狐,此時正搖晃著九條蓬鬆軟乎的雪白尾巴,端坐在滿是焦土和血跡的戰場中央,優雅地用小爪子洗了洗臉。

  這驚天動地的視覺落差,讓羽將軍、趙統領,以及後方整整幾萬名天策軍將士,齊刷刷地愣在了原地,嘴巴張得能吞下一個雞蛋,徹底看呆了!

  誰能想到,剛才那個橫掃千軍、如捏死螻蟻般覆滅幾十萬大明鐵騎的恐怖存在,竟然是這隻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小白狐?!

  不過,羽將軍到底是一代名將,最先從震撼中猛然回過神來。

  他眼神一厲,指著前方癱軟如爛泥的裘德陽曆,當機立斷地喝道:

  「來人!」

  「將這罪魁禍首押起來!」


  「封其丹田,重枷鎖死!!」

  「是!!」

  數名親衛如夢初醒,如狼似虎地撲上前去,將早已被雪寶徹底嚇破了膽、失魂落魄的裘德陽曆死死扭住,利落地戴上了百鍊玄鐵鎖具。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大明三軍主帥,如今淪為了階下囚,連一句反抗的話都說不出來。

  下達完命令後,羽將軍伸手拍了拍一旁還處於呆滯狀態的趙統領的肩膀。

  他深吸了一口氣,整了整身上的鎧甲,有些發緊地邁開腳步,緩步走到了那隻正散漫舔著毛的九尾白狐面前。

  雖然雪寶此時模樣憨態可掬,但羽將軍心裡依然有些發毛——這可是一招把幾十萬大軍攪得天翻地覆、還毫髮無損的恐怖神獸啊!

  羽將軍雙手抱拳,彎下腰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無比崇高的軍禮:

  「末將……多虧神獸大人出手相救!」

  「若無神獸大人神威,今晚我等怕是凶多吉少!」

  「請受末將一拜!」

  聽到聲音,雪寶漫不經心地抬起小腦袋,一雙翡翠般的大眼睛斜斜地瞄了他一眼,極其散漫地擺了擺那九條大尾巴,喉嚨里發出「嗚」的一聲輕哼。

  那小模樣分明是在驕傲地回應:

  「哎呀——小問題啦!」

  「本仙獸不過是隨手捏碎了幾隻臭蟲罷啦!」

  這時,身後的趙統領也終於緩過神來,他大步趕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位拯救了大局的「小祖宗」,眼中滿是發自肺腑的敬畏與感激,同樣雙手抱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

  「多謝神獸大人挽狂瀾於既倒!」

  「大人天威,我遼東將士永世難忘!!」

  趙統領這句擲地有聲的感激之詞還在夜空中迴蕩。

  突然,被數名親衛死死按在泥地里的裘德陽曆,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他看著眼前那隻正在舔著小爪子的九尾白狐,整個人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猛地仰起頭,爆發出了一陣近乎癲狂的悽厲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啊!!」

  裘德陽曆滿臉血污,一對眼珠子充血赤紅,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老子縱橫北地三十載,威震天下,今日竟然敗給了你這隻小狐狸?!」

  「大明帝國沒有戰敗的元帥,既然你們要趕盡殺絕,那就陪老子一起下地獄吧!!」

  轟——!!

  話音未落,裘德陽曆體內沉寂的丹田驟然爆發出如萬丈黑海般的凶煞靈壓!

  黑色的氣血風暴瞬間將押解他的幾名親衛轟飛了出去!

  「不好!!」

  羽將軍面色劇變,瞳孔劇烈收縮,扯著嗓子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暴吼:

  「退!」

  「快往後退!!!」

  「這狗賊要引爆源丹!!」

  「什麼?!」

  「源丹自爆?!」

  剎那間,全場數萬名天策軍將士嚇得魂飛魄散,陣腳大亂!

  真君境大能的源丹,乃是畢生真氣與天地法則凝聚的毀滅核心!

  一旦徹底引爆,別說是這片小小的反斜坡,就是方圓數十里內的山川河流,都將在瞬息之間化為一片焦土虛無!

  在一位臨死發瘋的真君自爆面前,普通士卒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給我死吧!全都給老子陪葬吧——!!」

  裘德陽曆身軀急劇膨脹,皮膚表面崩裂出無數道血痕,黑色的絕望靈光如同一道刺破夜空的毀滅光柱,自他胸口轟然直衝天際!

  砰————!!

  一聲毀天滅地的沉悶爆鳴聲在天地間炸響!

  絕望襲來,天策軍將士們紛紛本能地丟下武器,抱頭髮出一陣驚恐的尖叫,死死閉上了雙眼,等待著死亡風暴的撕裂……

  一息。


  兩息。

  三息過去了。

  想像中將肉身撕成粉碎的衝擊波與灼熱浪潮,竟完全沒有到來。

  耳畔除了風聲,安靜得有些詭異。

  眾人戰戰兢兢地緩緩睜開雙眼,挪開擋在面前的手臂,呆呆地看向周圍——

  啥事沒有!

  甚至連腳下的一草一木、一塵一土,都完好無損!

  眾人滿臉茫然地循著剛才暴亂的源頭轉頭看去,只見前方不過數丈遠的地方,一道半透明的藍色流光屏障,正如同一隻精緻剔透的琉璃碗,將裘德陽曆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源丹爆炸,給死死地、完整地扣在了內部!

  嘣——!

  屏障內部,黑色的毀滅能量瘋狂撞擊破滅,發出沉悶的悶響,甚至能看到虛空被撕裂的黑色縫隙。

  但在那道看似薄如蟬翼的藍屏障面前,那足以摧毀整座雄城的毀滅風暴,卻連一絲餘威都未能泄漏出來!

  而在那屏障之外,雪寶正悠遊自在地蹲坐在地上,漫不經心地伸出小前爪,極其敷衍地往半空中按著。

  那輕鬆愜意的模樣,就像是在順手扣住一隻煩人的蒼蠅。

  「嘭……」

  屏障內,裘德陽曆那毀天滅地的自爆餘威終於耗盡。

  伴隨著一陣煙消雲散,大明元帥的肉身與神魂徹底化為了飛灰,連渣都沒剩下來。

  雪寶輕輕打了個哈欠,隨手收回小爪子,藍色屏障悄然碎裂,散作點點螢光消逝在夜空中。

  死寂。

  整座戰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齊刷刷愣在原地的天策軍眾將士,眼珠子幾乎要從眶里彈出來。

  太恐怖了!

  那可是九海巔峰真君的拼死一擊、源丹自爆啊!

  竟然就被這小祖宗像按熄菸頭一樣,隨手輕鬆地給按滅了?!

  羽將軍與趙統領在漫天飛舞的螢光中四目相對。

  兩人的後背早已被冷汗徹底濕透,看著眼前這一幕,眼神里充斥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以及對這隻小神獸——乃至對它身後那位未曾親臨的李天師,產生出了無邊無際、無法言喻的敬畏與震撼!

  ……

  而此時,遠在幾十里之外的大明帝國總營內。

  燈火通明的大帳之中,氣氛沉悶得令人窒息。

  「報——!!」

  一名渾身是血的大明斥候連滾帶爬地衝進了中軍大帳,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與顫抖,當場叩倒在地:

  「啟……啟稟西姆主上!」

  「前方黑風崗密報!裘德……裘德陽曆將軍他……他,引爆了自身的源丹!!」

  「什麼?!」

  端坐在黃金王椅之上的大明皇帝西姆斯,眼皮狂跳,轟然起身!

  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座大帳,震得案几上的金樽玉器叮噹亂響。

  西姆斯雙目圓睜,眼中滿是無法置信的震怒與驚駭:

  「裘德陽曆死了?!」

  「這絕不可能!」

  「遼東早已是垂死掙扎的困獸,區區殘兵敗將,怎能逼得一位九海巔峰的真君自爆源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主上息怒!」

  一旁站著的一位身材肥胖、滿臉橫肉的大明悍將連忙跨步上前,咬牙切齒地拱手道:

  「遼東定是用了某種見不得人的陰毒伎倆!」

  「裘德將軍怕是中了圈套才迫不得已玉碎!」

  「主上,事不宜遲,我軍不能再給遼東任何喘息之機,應立即提傾巢之兵,直取遼東都城!!」

  西姆斯死死按著王椅的扶手,白玉打造的扶手在他指尖發白的巨力下,竟是嘭的一聲被捏成了粉末。

  他面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眼底涌動著滔天的殺意,當即暴喝道:

  「傳本帝聖旨!!」

  「全軍各營,今夜不必休整,立即向遼東全線推進!」

  「無論付出多大代價,今夜……必須給本帝徹底撕碎遼東!!」

  「臣等領命——!!」

  營帳兩側,七位氣血如虹、修為盡皆達到了真君境的大明猛將齊聲暴吼,聲震屋瓦。

  他們霍然轉身,按著佩刀,面帶獰笑地跨步出了大帳。

  片刻之後,大明總營外的冰冷曠野上,戰鼓如雷,火把如龍!

  「大明全軍聽令!!」

  首領大將拔出巨劍,遙指遼東方向,歇斯底里地高呼:

  「主上有旨!全軍拔營,進軍遼東!」

  「今夜……血洗敵城,寸草不留!!」

  「殺——!!」

  「殺——!!」

  「殺——!!」

  黑壓壓的幾十萬大明精銳鐵騎與重甲步兵,在營外排成了遮天蔽日的方陣。

  數十萬人的狂熱怒吼聲匯聚在一起,震得方圓數十里的山河都在劇烈顫抖,連夜空中的烏雲仿佛都要被這股恐怖的殺氣生生衝散!

  「出發——!!」

  隨著大將手中令旗狠狠揮下,數十萬大軍踏碎凍土,齊刷刷地轉過身去,冰冷的鎧甲碰撞聲宛如死神的催命符。

  就在這股鋼鐵洪流即將傾巢而出的千鈞一髮之際——

  「oi——!」

  一道極其清脆、甚至帶著幾分睏倦與不耐煩的年輕嗓音,突然間輕飄飄地自眾人頭頂上方傳了過來:

  「都給我……小聲點!」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吵到我睡覺了。」

  這聲音不大,卻宛如一道九天雷霆,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玄門律令,竟是奇蹟般地穿透了幾十萬人震耳欲聾的殺聲,清晰無比地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幾位準備拔刀啟程的大明真君大將渾身一震,面色劇變,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萬分地循著聲音的源頭抬頭望去!

  只見大明總營那高聳數十丈的轅門營樓頂端——

  一道身著紅白相間玄門法袍的修長身影,正極其灑脫閒適地斜靠在冰冷的飛檐瓦片上。

  夜風吹拂著他的髮絲與衣角,清冷的月光漫天傾瀉而下,籠罩在他那張俊美出塵、神情戲謔的臉龐之上。

  他手中隨性地晃動著一把漆黑如墨的羽扇,嘴角微微上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幾十萬黑壓壓的大明軍隊——

  來者,正是天師——李道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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