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想要拿回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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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鎮哭得聲嘶力竭,將頭埋在孫氏的錦被裡,渾身抽搐。

  孫氏看著兒子這副慘狀,心疼得淚流滿面。

  趕忙將他摟在懷裡安撫。

  她如今雖貴為聖母皇太后。

  但在這大明朝的中樞,她的權勢卻被死死地壓制著。

  前朝有顧延年大權獨攬。

  後宮之中,還有那位深居簡出的太皇太后張氏坐鎮。

  張太后一向看重規矩,對顧延年的信任甚至超過了孫氏這個兒媳婦。

  「皇兒莫哭,莫哭。你還小,且忍他幾年。」

  孫氏咬著牙,眼中滿是不甘。

  「等那顧老賊老了,等朝中的那些老臣退了,這天下,終究是你說了算的。」

  正當母子二人抱頭痛哭之時,偏殿的門帘被輕輕挑開。

  王振頭上包著紗布,紅腫著一張臉,一瘸一拐地走了進來。

  他今日在朝堂上被顧延年那冷淡的目光嚇破了膽。

  回宮後自己在大門上撞了幾下。

  做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來向這對母子賣慘。

  「萬歲爺,娘娘……奴婢該死,奴婢沒能護住萬歲爺的威嚴啊。」

  王振撲通跪在床前,哭得比朱祁鎮還要悽慘。

  朱祁鎮從孫氏懷裡抬起頭,看到王振這副模樣,心中的恨意更甚,咬牙切齒地問道:

  「王振,你說,那顧老賊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憑什麼能這般飛揚跋扈?」

  「父皇在時聽他的,如今皇祖母也聽他的,難道這大明朝,是他顧家的天下不成?」

  王振抹了一把眼淚,眼珠子滴溜溜亂轉。

  眼中閃過一絲煽動性的怨毒。

  「萬歲爺有所不知。那顧老賊在戶部待了二十年,天下的錢糧皆在他的算盤裡。朝中的七卿,九卿,多是他當年提拔的泥腿子出身。」

  「他這是用金銀把百官的嘴都給堵死了啊!」

  王振湊上前,壓低了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森寒。

  「萬歲爺,您是真龍天子,是天底下的主人。那老賊如今架空您,不讓您接觸兵權,不讓您揮霍錢糧,口口聲聲說是為了社稷。實則……」

  「實則是想把您養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廢物,好讓他顧氏一族,生生世世在這朝堂上作威作福啊!」

  「他敢?!」

  朱祁鎮猛地一拍床沿,小小的面龐因極度的憤怒而扭曲起來。

  王振的話,精準地戳中了小皇帝心中最敏感的那根神經。

  在朱祁鎮看來,顧延年這幾年來對他的種種折磨。

  讓他打算盤算到手腫,讓他去西苑荒地挖土累到吐血,讓他啃連狗都不吃的黑面干餅。

  這一切,根本不是什麼勞什子的治國良方!

  這分明就是顧延年在「虐待」他!

  是在故意折磨他這個儲君。

  是在用最殘酷的手段打碎他的傲骨。

  好讓他一輩子都活在顧延年的陰影下,甘心做一個聽話的傀儡!

  「老賊……欺朕太甚!」

  朱祁鎮死死掐著自己的大腿,眼中射出兩道惡毒的光芒。

  「朕記住了。王振,你給朕暗中盯著他!總有一日,朕要拿回屬於朕的權柄。」

  「到那時,朕要把他關進最黑的詔獄裡,讓他天天打算盤,算不平,朕就用鐵鞭抽他,抽死他!」

  孫太后在一旁聽著兒子發狠。

  雖覺得有些驚心動魄,卻也默認了。

  在這深宮之中,利益與權力的爭奪,從來都是這般血淋淋的。

  而在千里之外,文華殿的值房內。

  地龍燒得暖融融的,將外頭的暴風雪盡數隔絕。

  顧延年解下了厚重的蟒袍。

  只穿著一身湖藍色的素淨常服,坐在紅泥小火爐旁。

  火爐上溫著一壺陳年的黃雕酒。

  爐子旁還烘烤著幾枚新鮮的栗子,隨著溫度上升,散發出陣陣誘人的甜香。


  【叮!今日點卯完成。獲得屬性點+1。】

  心中那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顧延年面色波瀾不驚,心念微動。

  隨手將這一屬性點加在了「精神」上。

  剎那間,靈台處閃過一絲極細的涼意。

  他的精神感知,在這一刻無形地舒展開來。

  宛如一張無形的大網,瞬間覆蓋了整座紫禁城。

  在這張大網的感知下,承乾宮偏殿裡,朱祁鎮那因為憤怒而劇烈的心跳,王振那帶著諂媚與怨毒的低語,甚至孫太后那長吁短嘆的聲響。

  皆清清楚楚,毫無遺漏地映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聽到小皇帝發誓要把他關進詔獄,用鐵鞭抽死的狠話。

  顧延年不僅沒有動怒,反而啞然失笑。

  他慢條斯理地用火鉗夾出一枚烤熟的栗子,剝開外殼,將那金黃軟糯的栗子肉送入口中。

  「這小子,心眼倒是比他父皇小了許多。」

  顧延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戲謔。

  他豈能不知朱祁鎮恨他?

  他把這小算盤精的每一點小心思都看得透透徹徹。

  但他不在乎。

  他的本意,確實是為了大明朝的底蘊。

  為了不讓這個未來的「大明戰神」去土木堡把二十萬精銳葬送乾淨。

  但凡人終究是凡人。

  九歲的小孩,哪裡懂得「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的道理。

  朱祁鎮只覺得自己受了莫大的委屈。

  覺得自己是在被首輔虐待,架空。

  「恨便恨吧。在這漫長的歲月里,能有一個天天變著法子想殺本官,卻又不得不乖乖在文華殿打算盤的皇帝當消遣,」

  「倒也給本官這無聊的日子添了幾分樂子。」

  顧延年端起酒盞,淺飲了一口溫熱的黃酒,滋味醇厚。

  想要殺他?

  想要拿回權柄?

  那這小子的九九乘法口訣,先得背得比誰都順溜才行。

  次日清晨,大雪初霽。

  太陽升起,將白雪皚皚的紫禁城照得一片刺眼。

  文華殿內,火爐還未完全生旺,空氣中透著一股子清冷。

  剛剛當了天子不到三日的朱祁鎮,此刻卻又一次被按在了書案前。

  他揉著紅腫的眼睛,看著面前那本足有兩寸厚的《正統元年各省驛站車馬損耗清冊》。

  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

  顧延年手搖摺扇,步履平穩地走入殿內。

  「陛下,今日是正統元年的第一次春闈授課。國喪雖未滿,但政務不可廢。」

  顧延年走到案前。

  將一柄沉甸甸的戒尺放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當」響。

  朱祁鎮身子一抖,有些畏懼地看了一眼那鐵木做的戒尺。

  「太傅……朕,朕昨日登基大典,有些勞累,今日能不能……」

  朱祁鎮試圖用皇帝的身份來爭取一下。

  「不能。」

  顧延年冷淡地打斷了他,在主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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