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開海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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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延年出列,面色不變,拱手道。

  「陛下明察秋毫。微臣那日休沐,鄭公公確實來寒舍討了杯茶喝。微臣不過是順口說了幾句鄉野生意經,未曾想鄭公公竟寫成了摺子。」

  「好一個鄉野生意經!」

  朱高熾撫掌大笑。

  「朕就說嘛,那老太監哪有這等腦子。不過,你這主意倒是深合朕意。國庫雖滿,但銀子誰會嫌多?」

  「若真能依此法,不傷民力又能賺取外洋財富,重開海禁亦無不可。」

  最終,在洪熙帝的默許與顧延年的推波助瀾下。

  重開下西洋的旨意順利下達。

  只是這一次,艦隊的性質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它不再是一支耀武揚威的儀仗隊,而是一支肩負著開拓海外市場,斂聚全球財富使命的國家商船隊。

  洪熙三年,秋。

  時光如白駒過隙。

  大明朝在洪熙帝與內閣諸臣的通力協作下,步入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平穩期。

  海上的商船源源不斷地帶回白銀與香料,江南的鹽稅充實著太倉。

  北方的九邊更是糧草豐足,將士用命。

  十月望日,恰逢洪熙帝生辰,即萬壽節。

  紫禁城內張燈結彩,奉天殿前大擺筵席,宴請群臣。

  絲竹管弦之聲不絕於耳,宮娥彩女穿梭其間,送上各色珍饈美味。

  滿朝文武按品級入座,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顧延年作為正三品戶部侍郎兼內閣協理大臣,位次頗前。

  緊挨著首輔楊士奇與夏原吉等人。

  他今日未著官服,換了一身極其考究的暗紅織金常服。

  在那一片紫袍金帶中,顯得既不突兀,又透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清雅。

  【叮!今日點卯完成。獲得屬性點+1。】

  心中默念完成打卡後,顧延年將屬性加在「精神」上。

  他不動聲色地掃視著大殿內外的百態。

  高座之上,洪熙帝朱高熾滿面紅光,正舉杯與遠道回京賀壽的太子朱瞻基飲酒。

  朱瞻基褪去了少年時的幾分急躁,眉宇間更顯沉穩幹練。

  「顧大人,老夫敬你一杯。」

  夏原吉端著酒樽,微帶醉意地挪到顧延年身旁。

  「這三年來,戶部有你坐鎮,老夫這尚書當得簡直如沐春風。天下錢糧,在你那算盤珠子下,竟是出奇的溫順。」

  顧延年舉杯相碰,一飲而盡,淡笑道:

  「夏老尚書過譽了。戶部能有今日,全賴尚書居中調度,微臣不過是做些算帳的粗活罷了。」

  「你啊,就是太謙虛。」

  夏原吉笑著搖頭,壓低了聲音。

  「老夫年歲已大,這身子骨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前幾日,老夫已向陛下遞了請辭的摺子。」

  「若老夫致仕,這戶部尚書的位子,舍你其誰?」

  此言一出,周圍幾位官員皆是豎起了耳朵。

  大明朝財權第一人,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寶座。

  顧延年卻連眼神都未曾波動分毫。

  他夾起一塊清蒸鹿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後,方才慢條斯理地開口。

  「夏尚書且放寬心,陛下聖明,定不會批您的摺子。尚書老當益壯,這戶部的擔子,還得您多挑幾年。至於下官……」

  他放下玉著,端起茶盞漱口。

  「下官散漫慣了,每日酉時一到便要回家歇息。若是當了尚書,只怕連這安生日子都沒了。這等苦差事,下官是萬萬不敢接的。」

  聽得此言,周圍幾位官員面面相覷,心中暗自咋舌。

  天下間竟真有這等視高官厚祿如畏途的怪人。

  宴席進行到一半,酒酣耳熱之際。

  朱高熾忽然站起身,親自端著酒杯走下丹陛。

  群臣見狀,紛紛離席跪拜。

  朱高熾揮手示意免禮,徑直走到內閣幾位大臣的席前。


  「今日家宴,眾卿不必拘禮。」

  朱高熾面帶笑意,目光在楊士奇,夏原吉等人身上掃過。

  最後落在了顧延年身上。

  「延年啊,這三年來,你為朕理清天下錢糧,勞苦功高。朕今日這萬壽節,你可有什麼賀禮獻給朕?」

  朱高熾半開玩笑地問道。

  顧延年從容起身,微微一躬,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呈上。

  「微臣身無長物,唯有此冊,權作賀禮,獻與陛下。」

  朱高熾好奇地接過冊子,翻開一看,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這並非什麼詩詞歌賦,亦非奇珍異寶的名錄。

  而是一本詳盡的《大明水利疏浚與新糧試種五年方略》。

  裡面清清楚楚地列明了未來五年內,黃河,淮河沿岸需修繕的堤壩數目,預估耗費的銀兩。

  更記錄了鄭和艦隊帶回的幾種海外作物在皇家暖房試種的記錄。

  以及向北方乾旱州縣推廣的具體步驟。

  全篇沒有一句逢迎拍馬的廢話,全是實打實,能活人無數的治國乾貨。

  朱高熾捧著這本冊子,雙手竟有些微微發顫。

  他深吸一口氣,合上冊子,目光無比複雜地看著顧延年。

  「延年……你這賀禮,比這滿殿的奇珍異寶,還要貴重萬分啊。」

  朱高熾聲音低沉,透著深深的感慨。

  他知道,顧延年送的不是冊子,而是大明朝未來五年的太平根基。

  「微臣只是算帳,帳面上的銀子多了,總得花在刀刃上。水利若興,天下無饑饉,方是真正的萬壽無疆。」

  顧延年語調依舊平緩。

  大殿之內,一時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份獨特的壽禮和顧延年那份雲淡風輕的氣度所震懾。

  宴席散去時,已是深夜。

  順天府的夜空繁星點點。

  顧延年並未乘車,獨自一人走在空曠的御街上。

  秋風拂過他的衣擺,帶來陣陣涼意。

  他抬起頭,望著那輪皎潔的明月。

  洪熙三年。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年號。

  在原本的時空里,這個年號根本不曾存在過。

  因為他的介入,朱高熾活了下來。

  大明朝的歷史在這裡拐了個彎,駛向了一片未知的星海。

  但他知道,自己依然是那個孤獨的長生者。

  這朝堂的繁華,這帝王的恩寵,終有一日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灰飛煙滅。

  而他,將帶著一身恐怖屬性,繼續在他那漫長無盡的生命中。

  靜靜地點卯,靜靜地旁觀。

  「戲已開場,便好好看下去吧。」

  顧延年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雙手負在身後,邁著不疾不徐的步子,走向那條幽深的巷弄。

  明日,還要當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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