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虛假的曙光
孫曉燕被人從車上推下來的時候，眼前是一棟破舊的六層樓。
樓外牆皮脫落，窗戶有幾塊玻璃碎了，用膠帶糊著。
門口掛著一塊掉漆的牌子，上面寫著「輝煌實業有限公司」。
接人漢子甲推了她後背一把，說進去吧。
孫曉燕踉蹌了一下，劉美玲在旁邊扶住她。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裡都發毛。
但已經到了這地方，想跑也跑不了。
漢子乙推開鐵門，沖裡面喊了一聲：「人到了！」
鐵門一開，聲音突然炸出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孫曉燕整個人都愣住了。
門裡面是個大廳，幾十個男女整整齊齊坐在塑料凳子上，齊刷刷拍著手，臉上堆著笑。
中間有個講台，站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正笑眯眯看著她們。
漢子甲推了孫曉燕一把，說快進去。
孫曉燕硬著頭皮走進去，腳底下是水泥地，掃得還算乾淨。
兩邊的男男女女有的年輕，有的看起來四十多了，全都穿著普通衣裳，有些人手上還帶著老繭，看著也是農村出來的。
灰西裝男人站在講台上，拍了兩下手，掌聲停了。
「來，大家歡迎新來的姐妹！」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熱情，「掌聲響起來！」
底下又鼓起掌來，有個扎馬尾的姑娘拼命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孫曉燕被這陣仗搞懵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劉美玲在旁邊站著，也是一臉懵。
講師從講台上走下來，走到二人面前，笑容滿面：「兩位怎麼稱呼啊？」
「劉美玲。」劉美玲說。
「我叫孫曉燕。」孫曉燕低著頭說。
「好好好！」講師拍手，「美玲，曉燕，這名字好聽！我叫李建國，大家都叫我李老師。」
他伸手跟二人握了握，手掌溫熱有力，「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孫曉燕緊張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說什麼。
劉美玲倒是抬起頭，看了看底下那幾十雙眼睛，咽了口唾沫。
李老師笑呵呵地說：「第一次來有點緊張，很正常！來，先坐下，一會兒大家一起聊。」
他示意旁邊的人搬來兩張塑料凳，放在前排。
孫曉燕和劉美玲坐下後，李老師又回到講台上。
「好，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李老師清了清嗓子，「大家來這裡是為什麼？」
「賺錢！」底下幾個人喊。
「賺錢幹什麼？」
「改變命運！」
「對！」李老師一拍桌子，「改變命運！你們之前在外面打工，一個月掙多少錢？」
底下有人喊：「三千！」「四千！」「累死累活才五千！」
「好。」李老師點頭，「那如果我告訴你們，在我這裡，一個月可以掙三萬，你們信不信？」
底下安靜了幾秒。
「信！」有幾個人喊。
「大聲點！」
「信！」
李老師笑了，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月入三萬不是夢。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他放下粉筆，轉過身看著下面，「你們在想，這人是不是騙子？」
底下有人笑了。
「我跟你們說，不是。」李老師一字一頓，「我是來幫你們改變命運的。」
他拿起話筒，走到台下，在人群中間踱步：「你們知道為什麼你們一個月只能掙三四千嗎？不是因為你們沒文化，不是因為你們笨，是因為你們沒有找到對的方向！」
他走到孫曉燕面前，停下來：「這位妹妹，你之前做什麼工作的？」
孫曉燕被點名，緊張得說話都結巴了：「我...我種地的。」
「種地，一個月掙多少？」
「有時候...有時候沒掙錢。」孫曉燕說。
「好。」李老師點頭，「那你告訴我，你願不願意一個月掙三萬？」
孫曉燕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美玲在旁邊接話：「誰不願意啊。」
「好！」李老師看向劉美玲，「這位妹妹說得好。誰不願意？沒人不願意。」他轉身走回講台，「但為什麼大多數人還是窮？因為他們不敢想！他們覺得自己只配掙三四千！」
他聲音越來越高，底下的人也跟著激動起來。
「我跟你們說，人這一輩子，不是錢的問題，是思維的問題！」李老師拍著桌子，「你跟什麼樣的人在一起，你就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你們跟我在一起，我告訴你們怎麼賺錢，你們就能賺錢！你們跟那些窮鬼在一起，你們一輩子都是窮鬼！」
底下有人喊：「對！」
有人鼓掌。
孫曉燕聽著，心裡有點熱。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日子，種地、打麻將、輸錢、被人欺負，從來沒想過一個月能掙三萬。
三萬啊。
她看了劉美玲一眼，劉美玲正盯著講台上的李老師，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李老師又講了快一個小時，從成功學到財富密碼，從思維改變到人生規劃，講得唾沫橫飛。
底下的人不時鼓掌，不時喊口號，氣氛熱烈得像個大派對。
孫曉燕坐在那裡，聽著聽著，心裡竟然有點動搖了。
也許...這次是真的？
也許真的有機會改變命運？
她正想著，李老師突然說：「來，大家歡迎我們的新姐妹上來講兩句！」
掌聲又響起來。
有人拉著孫曉燕的手，把她從凳子上拽起來，推著她往講台上走。
孫曉燕被推著走了幾步，回頭看劉美玲，劉美玲也被推到講台另一邊。
李老師把話筒遞到孫曉燕面前：「說說，你為什麼來這裡？」
孫曉燕拿著話筒，手在抖。
她腦子一片空白，心裡想的全是這些年的苦日子。
「我...我想賺錢。」她顫抖著說。
「為了什麼？」
「為了...為了過上好日子。」孫曉燕說。
「好！」李老師帶頭鼓掌，「過上好日子！說得太好了！」
底下掌聲如雷。
劉美玲接過話筒，聲音也在發抖，但比孫曉燕鎮定多了：「我來這裡...是為了不被人欺負。」
「為了什麼？」
「為了不再讓人看不起！」劉美玲聲音大了些。
「好！」李老師用力鼓掌，「太棒了！這就是我們想要的態度！不被人欺負，不被人看不起！」
他接過話筒，看著兩個人：「你們放心，在這個大家庭里，沒人會欺負你們，沒人會看不起你們！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們的人了！」
底下的人齊刷刷站起來，鼓掌歡呼。
孫曉燕站在講台上，看著底下一張張笑臉，心裡竟然生出一點暖意。
結束了上午的宣講，李老師讓人端來盒飯。
每人一份青椒炒肉，一碗紫菜蛋花湯，米飯管夠。
孫曉燕好幾天沒吃過熱乎飯，端著碗大口扒。
劉美玲也餓了，邊吃邊跟旁邊一個扎馬尾的姑娘聊天。
「你們來了多久了？」劉美玲問。
「我來了兩個月了。」姑娘說，「快出師了。」
「出師？」
「對啊。」姑娘壓低聲音，「李老師說，每個人都要學會這套話術，學會了就能自己帶團隊，到時候一個月掙五六萬輕輕鬆鬆。」
劉美玲眼睛一亮：「真的？」
「那當然。」姑娘笑，「你看我像騙你的嗎？」
劉美玲沒說話，低頭繼續吃飯。
孫曉燕在旁邊聽著，也有點心動。
一個月五六萬，她這輩子都沒掙過那麼多錢。
吃完飯，李老師又走過來，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下午我帶你們去見老闆。」
「老闆？」劉美玲抬頭。
「對，我們公司的大老闆。他每個月都會來一次，親自培訓新人。」李老師笑，「你們運氣好，今天正好趕上。」
劉美玲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孫曉燕也點了點頭，心裡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第一次有了光。
角落裡，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坐在那裡，端著碗，低頭慢慢扒飯。
她穿著舊衣服，袖口磨破了，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樣子。
孫曉燕無意間掃過去，那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孫曉燕心裡咯噔一下。
女人的眼神里沒有剛才那些人的狂熱，只有一種東西——恐懼。
她看著孫曉燕，嘴巴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樓外牆皮脫落，窗戶有幾塊玻璃碎了，用膠帶糊著。
門口掛著一塊掉漆的牌子，上面寫著「輝煌實業有限公司」。
接人漢子甲推了她後背一把，說進去吧。
孫曉燕踉蹌了一下，劉美玲在旁邊扶住她。
兩個人對視一眼，心裡都發毛。
但已經到了這地方，想跑也跑不了。
漢子乙推開鐵門，沖裡面喊了一聲：「人到了！」
鐵門一開，聲音突然炸出來。
「歡迎！歡迎！熱烈歡迎！」
孫曉燕整個人都愣住了。
門裡面是個大廳，幾十個男女整整齊齊坐在塑料凳子上，齊刷刷拍著手，臉上堆著笑。
中間有個講台，站著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頭髮梳得油光發亮，正笑眯眯看著她們。
漢子甲推了孫曉燕一把，說快進去。
孫曉燕硬著頭皮走進去，腳底下是水泥地，掃得還算乾淨。
兩邊的男男女女有的年輕，有的看起來四十多了，全都穿著普通衣裳，有些人手上還帶著老繭，看著也是農村出來的。
灰西裝男人站在講台上，拍了兩下手，掌聲停了。
「來，大家歡迎新來的姐妹！」他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熱情，「掌聲響起來！」
底下又鼓起掌來，有個扎馬尾的姑娘拼命鼓掌，眼睛亮晶晶的。
孫曉燕被這陣仗搞懵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劉美玲在旁邊站著，也是一臉懵。
講師從講台上走下來，走到二人面前，笑容滿面：「兩位怎麼稱呼啊？」
「劉美玲。」劉美玲說。
「我叫孫曉燕。」孫曉燕低著頭說。
「好好好！」講師拍手，「美玲，曉燕，這名字好聽！我叫李建國，大家都叫我李老師。」
他伸手跟二人握了握，手掌溫熱有力，「來，跟大家打個招呼。」
孫曉燕緊張得手心冒汗，不知道說什麼。
劉美玲倒是抬起頭，看了看底下那幾十雙眼睛，咽了口唾沫。
李老師笑呵呵地說：「第一次來有點緊張，很正常！來，先坐下，一會兒大家一起聊。」
他示意旁邊的人搬來兩張塑料凳，放在前排。
孫曉燕和劉美玲坐下後，李老師又回到講台上。
「好，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李老師清了清嗓子，「大家來這裡是為什麼？」
「賺錢！」底下幾個人喊。
「賺錢幹什麼？」
「改變命運！」
「對！」李老師一拍桌子，「改變命運！你們之前在外面打工，一個月掙多少錢？」
底下有人喊：「三千！」「四千！」「累死累活才五千！」
「好。」李老師點頭，「那如果我告訴你們，在我這裡，一個月可以掙三萬，你們信不信？」
底下安靜了幾秒。
「信！」有幾個人喊。
「大聲點！」
「信！」
李老師笑了，轉過身，在黑板上寫了幾個字：月入三萬不是夢。
「我知道你們心裡在想什麼。」他放下粉筆，轉過身看著下面，「你們在想，這人是不是騙子？」
底下有人笑了。
「我跟你們說，不是。」李老師一字一頓，「我是來幫你們改變命運的。」
他拿起話筒，走到台下，在人群中間踱步：「你們知道為什麼你們一個月只能掙三四千嗎？不是因為你們沒文化，不是因為你們笨，是因為你們沒有找到對的方向！」
他走到孫曉燕面前，停下來：「這位妹妹，你之前做什麼工作的？」
孫曉燕被點名，緊張得說話都結巴了：「我...我種地的。」
「種地，一個月掙多少？」
「有時候...有時候沒掙錢。」孫曉燕說。
「好。」李老師點頭，「那你告訴我，你願不願意一個月掙三萬？」
孫曉燕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劉美玲在旁邊接話：「誰不願意啊。」
「好！」李老師看向劉美玲，「這位妹妹說得好。誰不願意？沒人不願意。」他轉身走回講台，「但為什麼大多數人還是窮？因為他們不敢想！他們覺得自己只配掙三四千！」
他聲音越來越高，底下的人也跟著激動起來。
「我跟你們說，人這一輩子，不是錢的問題，是思維的問題！」李老師拍著桌子，「你跟什麼樣的人在一起，你就會變成什麼樣的人！」
他指了指自己：「你們跟我在一起，我告訴你們怎麼賺錢，你們就能賺錢！你們跟那些窮鬼在一起，你們一輩子都是窮鬼！」
底下有人喊：「對！」
有人鼓掌。
孫曉燕聽著，心裡有點熱。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的日子，種地、打麻將、輸錢、被人欺負，從來沒想過一個月能掙三萬。
三萬啊。
她看了劉美玲一眼，劉美玲正盯著講台上的李老師，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動。
李老師又講了快一個小時，從成功學到財富密碼，從思維改變到人生規劃，講得唾沫橫飛。
底下的人不時鼓掌，不時喊口號，氣氛熱烈得像個大派對。
孫曉燕坐在那裡，聽著聽著，心裡竟然有點動搖了。
也許...這次是真的？
也許真的有機會改變命運？
她正想著，李老師突然說：「來，大家歡迎我們的新姐妹上來講兩句！」
掌聲又響起來。
有人拉著孫曉燕的手，把她從凳子上拽起來，推著她往講台上走。
孫曉燕被推著走了幾步，回頭看劉美玲，劉美玲也被推到講台另一邊。
李老師把話筒遞到孫曉燕面前：「說說，你為什麼來這裡？」
孫曉燕拿著話筒，手在抖。
她腦子一片空白，心裡想的全是這些年的苦日子。
「我...我想賺錢。」她顫抖著說。
「為了什麼？」
「為了...為了過上好日子。」孫曉燕說。
「好！」李老師帶頭鼓掌，「過上好日子！說得太好了！」
底下掌聲如雷。
劉美玲接過話筒，聲音也在發抖，但比孫曉燕鎮定多了：「我來這裡...是為了不被人欺負。」
「為了什麼？」
「為了不再讓人看不起！」劉美玲聲音大了些。
「好！」李老師用力鼓掌，「太棒了！這就是我們想要的態度！不被人欺負，不被人看不起！」
他接過話筒，看著兩個人：「你們放心，在這個大家庭里，沒人會欺負你們，沒人會看不起你們！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我們的人了！」
底下的人齊刷刷站起來，鼓掌歡呼。
孫曉燕站在講台上，看著底下一張張笑臉，心裡竟然生出一點暖意。
結束了上午的宣講，李老師讓人端來盒飯。
每人一份青椒炒肉，一碗紫菜蛋花湯，米飯管夠。
孫曉燕好幾天沒吃過熱乎飯，端著碗大口扒。
劉美玲也餓了，邊吃邊跟旁邊一個扎馬尾的姑娘聊天。
「你們來了多久了？」劉美玲問。
「我來了兩個月了。」姑娘說，「快出師了。」
「出師？」
「對啊。」姑娘壓低聲音，「李老師說，每個人都要學會這套話術，學會了就能自己帶團隊，到時候一個月掙五六萬輕輕鬆鬆。」
劉美玲眼睛一亮：「真的？」
「那當然。」姑娘笑，「你看我像騙你的嗎？」
劉美玲沒說話，低頭繼續吃飯。
孫曉燕在旁邊聽著，也有點心動。
一個月五六萬，她這輩子都沒掙過那麼多錢。
吃完飯，李老師又走過來，拍了拍二人的肩膀：「下午我帶你們去見老闆。」
「老闆？」劉美玲抬頭。
「對，我們公司的大老闆。他每個月都會來一次，親自培訓新人。」李老師笑，「你們運氣好，今天正好趕上。」
劉美玲眼睛一亮，點了點頭。
孫曉燕也點了點頭，心裡有點緊張，又有點期待。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第一次有了光。
角落裡，一個頭髮花白的女人坐在那裡，端著碗，低頭慢慢扒飯。
她穿著舊衣服，袖口磨破了，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五十多歲的樣子。
孫曉燕無意間掃過去，那女人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讓孫曉燕心裡咯噔一下。
女人的眼神里沒有剛才那些人的狂熱，只有一種東西——恐懼。
她看著孫曉燕，嘴巴動了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