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屍體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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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牌坊下,屍體睜著渾濁的眼睛。

  黑血順著眼角往下流。

  胸口那道黑命紋,被陳不凡一枚命錢釘住。

  可屍體的嘴,仍然一點點咧開。

  像有人隔著一層死人皮,在裡面笑。

  周圍所有人都退到了警戒線外。

  媒體鏡頭被警方強制壓下。

  玄門弟子一個個臉色慘白。

  就連不少老玄門,也神情凝重。

  死人開口。

  不是沒人見過。

  可死者剛才還坐在會場裡,反對封場清查,現在卻被吊在玄門公議牌坊上,胸口刻著黑命紋。

  這就不是簡單的邪術。

  這是當眾打臉。

  打玄門的臉。

  也打陳不凡的臉。

  張守元盯著屍體,聲音發沉:

  「屍傳術。」

  林晚晴看向他。

  「什麼是屍傳術?」

  張守元道:

  「以符入屍,以命索牽聲。」

  「屍體不是自己說話,而是有人借屍喉傳話。」

  「這種術極損陰德。」

  「普通術士不敢用,也用不了。」

  青陽老道臉色難看:

  「這不是普通屍傳。」

  「屍體胸口有黑命紋。」

  「說明對方不是單純借喉,而是提前在他活著時就種了紋。」

  林晚晴立刻抓住重點。

  「也就是說,周永安被殺之前,就已經被人選中了?」

  陳不凡點頭。

  「嗯。」

  他看著吊在牌坊上的屍體。

  「從他進入會場之前,就已經是死人。」

  這句話讓眾人再次感到後背發涼。

  一個死人,坐在玄門公議里。

  聽他們爭。

  看他們吵。

  等到方鶴鳴暴露、會場封鎖後,再被吊到牌坊上,替「先生」傳話。

  這不是臨時殺人。

  是早就設計好的局。

  林晚晴冷聲道:

  「陳道遠想製造恐慌。」

  陳不凡道:

  「也想告訴我們,場內不止活人有問題。」

  林晚晴眉頭一皺。

  「什麼意思?」

  陳不凡看向會場方向。

  「我們剛才查的是內鬼。」

  「但他現在告訴我們。」

  「死人,也能替他說話。」

  這句話讓林晚晴的臉色更加難看。

  如果改命門能把屍體偽裝成活人帶進會場,那現有排查難度會變得更大。

  不只是查誰心虛。

  還要確認誰是真正活著。

  屍體喉嚨里發出咯咯聲。

  那聲音沙啞、扭曲,像被燒壞的木頭摩擦。

  「陳不凡……」

  「先生說……」

  「你查得太慢了……」

  陳不凡眼神冰冷。

  「先生是誰?」

  屍體嘴角再次裂開。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陳不凡道:

  「陳道遠。」

  屍體聽到這個名字,忽然笑了。

  笑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低沉。

  刺耳。

  還夾著骨頭摩擦般的響聲。

  「陳道遠……」


  「死了。」

  這句話一出,現場瞬間安靜。

  張守元臉色一變。

  青陽老道愣住。

  林晚晴也皺緊了眉。

  陳道遠死了?

  這怎麼可能?

  陳老九剛剛說過,他見到的人很像陳道遠。

  白雲鶴臨死前說,陳道遠現在叫「先生」。

  方鶴鳴十三年前見過陳道遠。

  青石觀命棺、黑命紋、轉壽術、遮命符,全都有陳道遠的影子。

  現在這具屍體卻說:

  陳道遠死了。

  屍體繼續笑。

  「陳道遠死了……」

  「先生還活著……」

  這句話落下,牌坊下所有人都感覺到一陣寒意。

  陳道遠死了。

  先生還活著。

  這話像謎。

  又像刻意投下來的亂線。

  林晚晴低聲道:

  「什麼意思?」

  張守元臉色凝重:

  「可能是原來的陳道遠已經死了。」

  「但他的命還在。」

  青陽老道接話:

  「命身兩分?」

  林晚晴想起陸長生。

  「像陸長生那樣?」

  陳不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屍體。

  「也可能是故意擾亂視線。」

  屍體嘴角咧得更大。

  「你怕了?」

  陳不凡淡淡道:

  「怕你說太少。」

  屍體的笑聲一頓。

  陳不凡往前走了一步。

  「陳道遠死了。」

  「先生還活著。」

  「這句話,可以有很多種解釋。」

  「第一,陳道遠原來的身體死了,命換到了別人身上。」

  「第二,陳道遠只是先生曾經用過的名字。」

  「第三,先生不是陳道遠,而是繼承了陳道遠符法的人。」

  「第四……」

  陳不凡聲音更冷。

  「你故意把這句話扔出來,讓我們互相猜。」

  屍體沒有說話。

  陳不凡繼續道:

  「你們不怕我查錯。」

  「你們怕我查准。」

  「所以越接近陳道遠,你們越要把線攪亂。」

  屍體臉上的笑意慢慢僵住。

  陳不凡抬手。

  命錢再次亮起。

  「陳道遠死沒死,我會自己查。」

  「現在,我問你。」

  「廢棄戲樓在哪裡?」

  屍體的嘴角,忽然停止抽動。

  這一瞬間的僵硬,已經足夠。

  林晚晴立刻看向陳不凡。

  「戲樓?」

  陳不凡道:

  「第三張照片。」

  張守元也反應過來。

  「你懷疑這具屍體和那張照片有關?」

  陳不凡盯著屍體胸口的黑命紋。

  「不是懷疑。」

  「是同一條線。」

  屍體忽然發出尖銳笑聲。

  「戲開場了……」

  「誰都要上台……」

  「陳家小子……」

  「你也跑不了……」

  話音剛落,屍體胸口的黑命紋猛地亮起。


  陳不凡眼神一冷。

  「退!」

  林晚晴立刻喊:

  「所有人後退!」

  可屍體不是爆炸。

  而是燃燒。

  黑色火焰從胸口紋路開始,一瞬間爬滿整具屍體。

  火沒有溫度。

  卻燒得極快。

  皮肉迅速焦黑。

  衣服化成灰。

  脖子上的命索也跟著燃起來。

  幾名警員拿滅火器衝上來。

  張守元立刻喝止:

  「別碰!」

  「這是命火!」

  普通滅火器噴上去,不但滅不了,反而可能沾上命煞。

  陳不凡抬手,命錢飛回掌心。

  他沒有強行滅火。

  因為他知道,滅不了。

  這是對方早就設好的毀屍術。

  屍傳結束,屍體自燃。

  不留痕跡。

  不留口供。

  不留證據。

  黑火越燒越旺。

  屍體在火里扭曲,嘴巴還在一張一合。

  「先生說……」

  「下一場戲……」

  「給陳家唱……」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屍體頭顱啪的一聲裂開。

  整具屍體在幾息之間,燒成一堆灰白屍灰。

  命索斷裂。

  灰燼落在牌坊下。

  問玄正道四個字下,只剩一團黑灰。

  現場死寂。

  林晚晴臉色難看。

  「證據沒了。」

  陳不凡走到屍灰前。

  「未必。」

  他蹲下身,用一張黃紙輕輕撥開屍灰。

  屍灰里,果然幾乎什麼都沒剩。

  骨頭碎成粉。

  衣物纖維燒乾淨。

  黑命紋也散了。

  可在灰燼最中間,有一小片深紅色木屑。

  木屑很小。

  只有指甲蓋一半大。

  邊緣有燒焦痕跡。

  但沒有完全燒毀。

  陳不凡用黃紙將木屑夾起。

  木屑剛離開屍灰,空氣里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鑼聲。

  咚。

  很輕。

  卻讓在場幾個人臉色驟變。

  林晚晴看向陳不凡。

  「和那張照片一樣。」

  陳不凡點頭。

  「嗯。」

  張守元靠近一步,神色凝重。

  「戲樓木?」

  陳不凡看著那片深紅木屑。

  「老戲台上的梁木。」

  青陽老道皺眉:

  「屍體裡為什麼會有戲樓木屑?」

  陳不凡道:

  「不是屍體裡。」

  「是操控屍體的人故意留下的。」

  林晚晴沉聲道:

  「挑釁?」

  「也可能是引路。」

  陳不凡把木屑放進符袋。

  「這木屑,和第三張照片裡的廢棄戲樓氣息一致。」

  羅天成站在不遠處,臉色變了又變。

  「所以第三張照片,不是獨立事件。」

  陳不凡道:

  「不是。」

  他抬頭,看向問玄台方向。


  那裡,玄門公議還沒有結束。

  內鬼還沒查完。

  陳道遠的暗線還沒拔出。

  現在又多了一座廢棄戲樓。

  一張會害死人的照片。

  一具會傳話的屍體。

  一片戲台木屑。

  林晚晴低聲道:

  「對方在逼你離開公議現場。」

  陳不凡點頭。

  「嗯。」

  「如果你去查戲樓,玄門公議就會亂。」

  「如果你不去,戲樓那邊可能會死人。」

  陳不凡沒有說話。

  這就是陳道遠的打法。

  永遠給他兩個選擇。

  救這裡,另一邊死人。

  查公議,戲樓出事。

  和青石觀一樣。

  用陳老九逼他進局。

  用命棺逼他選擇。

  現在,陳道遠又把戲樓推出來。

  林晚晴問:

  「你打算怎麼做?」

  陳不凡看著手裡的符袋。

  「分開查。」

  林晚晴皺眉。

  「你現在狀態很差。」

  「你不能再強撐。」

  陳不凡道:

  「所以我不去戲樓。」

  林晚晴一怔。

  張守元也看向他。

  陳不凡轉頭,看向羅天成。

  羅天成心裡猛地一跳。

  「你看我幹什麼?」

  陳不凡淡淡道:

  「你不是南派風水世家少主嗎?」

  「剛才不是想證明自己?」

  羅天成臉色一僵。

  陳不凡把封著照片的黃布袋拿起來,遞給他。

  「這座戲樓。」

  「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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