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秦家跪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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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氏大堂的七盞燈,全炸了。

  玻璃碎片散在地上。

  燈油沒有燒起來,反而凝成七道黑色痕跡。

  那七道痕跡像被火燙過的蛇,掙扎了幾下,最後全被裂開的地磚吞了進去。

  大堂里那股刺骨的冷意,終於消散。

  流水牆恢復正常。

  前台電腦重新亮起。

  連一直閃爍的安全指示燈,也穩了下來。

  秦若雪站在大堂中央,臉色蒼白,後背全是冷汗。

  她低頭看著裂開的地磚,聲音還有些發緊。

  「破了?」

  陳不凡看了一眼四角裂開的黑石。

  「七煞斷了。」

  秦若雪鬆了一口氣。

  可陳不凡下一句話,又讓她心口一沉。

  「但陣眼還在。」

  秦若雪抬頭。

  「陣眼在十九樓?」

  陳不凡點頭。

  「你辦公室。」

  秦若雪想起之前電話里周越那句——會議室里多了一口棺材。

  昨天陳不凡並不允許大家上去,要等先斷七煞。

  「那現在能上去嗎?」

  陳不凡看著電梯方向。

  「能。」

  「但別坐電梯。」

  秦若雪立刻轉頭。

  「走樓梯。」

  這一次,她沒有半句質疑。

  幾個保安也不敢多說,打著手電在前面開路。

  秦若雪跟在陳不凡身後。

  她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生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不是商業合作。

  不是請顧問。

  更不是花錢辦事。

  而是一種命被別人從刀口上拽回來的後怕。

  如果沒有陳不凡。

  她會死在電梯裡。

  會死在一樓電梯井底。

  會成為七煞奪財局最後一條命。

  然後,秦遠山會帶著股東接管秦氏。

  她的死,會被說成意外。

  公司會被說成管理失控。

  秦家的財,會被人一點點吃乾淨。

  想到這裡,秦若雪不由得打了個冷戰。

  會議室的門開著。

  裡面燈光慘白。

  長桌盡頭,真的擺著一口棺材。

  黑色。

  沒有花紋。

  棺蓋半開。

  棺材前面,放著一張白紙。

  白紙上寫著秦若雪的名字。

  旁邊,還有她的生辰八字。

  周越躲在走廊盡頭,嚇得雙腿發軟。

  「秦總,我真不知道這東西怎麼來的。」

  「監控里沒人。」

  「門禁也沒人。」

  「它就……就像自己出現在裡面一樣。」

  秦若雪沒有理他。

  她看向陳不凡。

  「這就是陣眼?」

  陳不凡走到棺材前,低頭看了一眼。

  棺材底部鋪著一層黑布。

  黑布下面,隱約露出紅色絲線。

  陳不凡沒有伸手碰。

  只用硃砂筆挑開一角。

  黑布下面,是七枚黑色銅錢。

  每一枚銅錢上,都壓著一小撮頭髮。

  六枚頭髮已經發灰。

  最後一枚,還很新。

  秦若雪只看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這是……」

  「前面六煞的人。」

  陳不凡淡淡道。

  「那最後一撮呢?」

  陳不凡看向她。

  「你的。」

  秦若雪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髮。

  「什麼時候……」

  陳不凡道:

  「你辦公室里的人,想拿到你的頭髮,不難。」

  秦若雪覺得有點耳鳴。

  這不是遠處的敵人。

  這是身邊的人。

  是能進她辦公室的人。

  也就是她曾經信任過的人。

  陳不凡取出黃紙,重新畫了一道符。

  這一次,他沒有讓秦若雪靠近。

  符紙落在棺材底部。

  火光一閃。

  七枚黑銅錢同時發出刺耳的聲響。

  像有人在棺材裡刮木板。

  吱——

  吱——

  保安嚇得臉色慘白,差點轉身就跑。

  秦若雪也後退半步。

  陳不凡抬手,一枚五帝錢壓下。

  「鎮。」

  聲音不高。

  卻像一塊石頭,砸在所有人的心口。

  下一秒。

  棺材裡的黑布自己卷了起來。

  七枚黑銅錢全部裂開。

  那七撮頭髮瞬間燒成灰。

  會議室里的燈猛地一亮。

  然後恢復正常。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一點灰白。

  秦若雪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那口黑棺,思緒萬千。

  陳不凡轉身。

  「局破了。」

  秦若雪喉嚨動了動。

  「秦家沒事了?」

  陳不凡道:

  「命局破了。」

  「但人事,還要你自己處理。」

  秦若雪點頭。

  她明白。

  風水局破了,不代表秦氏的爛帳自動消失。

  秦遠山、裝修款、玄清文化諮詢、那幾名股東、內鬼、財務流向。

  這些都要查。

  而且要查到底。

  天亮之後,秦氏徹底變天。

  秦遠山半夜被送進醫院。

  據說右肋下方大面積感染、潰爛,醫生緊急安排手術。

  但手術前,警方和經偵的人到了。

  秦若雪把財務流向、裝修合同、監控記錄、資金審批資料、玄清文化諮詢收款信息,全部提交了出去。

  秦遠山名下的幾家公司,很快被查出多項異常資金往來。

  虛假諮詢。

  利益輸送。

  侵占公司資產。

  關聯交易。

  甚至還牽出幾筆多年舊帳。

  秦氏內部,原本還想站隊觀望的人,瞬間安靜了。

  周國良連夜發消息,說自己年紀大了,身體不適,想辭去董事職務。

  趙德昌更快,直接遞交辭呈,說願意配合公司調查。

  劉成海則被停職審查。

  上午十點。

  秦氏集團發布公告。

  【集團副董事長秦遠山因個人原因,暫停一切職務。】

  【公司將配合有關部門調查相關事項。】

  【秦若雪女士繼續擔任集團執行總裁,全面主持集團經營管理工作。】

  公告發出後,輿論開始反轉。

  前一天,網上還在傳秦氏要崩。


  員工跳樓。

  高管車禍。

  項目暴雷。

  資金鍊斷裂。

  女總裁失控。

  各種流言滿天飛。

  可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向秦遠山。

  #秦氏副董事長被查#

  #秦若雪重新掌權#

  #秦氏七煞奪財局#

  #陳不凡一符鎮煞#

  尤其是陳不凡昨晚在秦氏大堂破局的視頻,被剪成無數版本傳遍全網。

  七盞燈炸裂。

  黑石開裂。

  玄清子十二點吐血。

  秦遠山右肋黑斑反噬。

  這些畫面放在一起,衝擊力太強。

  秦氏股價原本已經大跌。

  但開盤後,低開高走。

  雖然還沒完全恢復,但恐慌性拋售明顯止住。

  不少投資者評論:

  【爛人被查,比公司出事更可怕的是爛人還在位,現在反而放心一點。】

  【秦若雪夠狠,連夜清理門戶。】

  【秦氏能不能活,看她接下來怎麼處理。】

  【先不說玄學,至少內部毒瘤被挖出來了。】

  下午。

  秦若雪親自來到陳不凡住處。

  不是派秘書。

  不是派司機。

  而是自己來。

  她穿著一身黑色西裝,頭髮挽起,臉上還有沒完全褪去的疲憊。

  但精氣神很好。

  她進門後,心裡感慨陳不凡的深居簡出到如此地步。

  她對著陳不凡,深深鞠了一躬。

  「陳先生。」

  「秦若雪欠你一條命。」

  陳不凡坐在桌前,看著她,點了點頭。

  「起來。」

  秦若雪直起身。

  身後的女助理遞上一隻黑色盒子。

  秦若雪接過,放到桌上。

  盒子打開。

  裡面是一張黑色銀行卡。

  沒有多餘標誌。

  只有一串燙金編號。

  秦若雪道:

  「這是秦氏私人銀行黑卡。」

  「額度不限。」

  「全球通用。」

  「除了現金權限,還能調動秦氏旗下酒店、醫療、安保、交通資源。」

  「陳先生,以後只要您需要,秦氏一定配合。」

  女助理看著那張卡,眼神里藏不住的羨慕

  這張卡,秦氏一年也發不出幾張。

  通常只有最頂級的合作方,或者秦家真正的核心貴客,才有資格拿到。

  可陳不凡只是看了一眼。

  「拿回去。」

  秦若雪一怔。

  「陳先生覺得不夠?」

  陳不凡搖頭。

  「太多。」

  秦若雪沉默了一下。

  「你救了我的命,也救了秦氏。」

  「這不多。」

  陳不凡看向她。

  「秦若雪。」

  「卦金可以收。」

  「因果不能亂拿。」

  秦若雪眼神微動。

  陳不凡繼續道:

  「我救你,是因為你命不該絕。」

  「破秦氏的局,是因為有人借局殺人。」

  「這是因果。」

  「你給我正常卦金,是了結這一次求卦。」


  「你給我黑卡,是把秦氏後面的因果往我身上掛。」

  秦若雪這才聽明白了。

  他不是嫌錢少。

  也不是裝清高。

  他是不想和秦氏綁得太深。

  她輕聲問:

  「那多少算正常卦金?」

  陳不凡豎了三根指頭。

  「三千......萬?」

  「三千塊。」

  女助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千塊?」

  一條命。

  一個集團。

  一場幾乎掀翻秦家的死局。

  他只收三千?

  秦若雪看著陳不凡許久,忽然笑了一下。

  這是真的帶著服氣的笑。

  「陳先生。」

  「你和我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陳不凡倒是利索地打開收款碼:

  「轉帳。」

  秦若雪點頭。

  「好。」

  她當場給陳不凡轉了三千。

  轉帳成功後,陳不凡看了一眼。

  「這單結了。」

  秦若雪收起黑卡。

  「陳先生不收黑卡,我不勉強。」

  「但秦氏欠你的人情,我會記著。」

  陳不凡沒有回應。

  他不喜歡人情。

  很多時候,人情比錢麻煩。

  秦若雪卻沒有立刻走。

  她從隨身文件袋裡,拿出一張老照片。

  照片已經泛黃。

  邊角有磨損。

  像是保存了很多年。

  「陳先生。」

  「還有一件事。」

  陳不凡抬眼。

  秦若雪把照片推到他面前。

  「這是我昨晚連夜讓人從秦家老宅翻出來的。」

  「照片大概是二十多年前拍的。」

  「裡面的人,是我爺爺。」

  陳不凡低頭看去。

  照片裡,是一處老宅院。

  院子裡站著五個人。

  中間的老人穿著深色中山裝,眉目威嚴。

  應該就是年輕一些的秦家老爺子。

  他身邊站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穿著黑色長衫,手裡拿著一串珠子,臉看不清,因為照片有些模糊。

  但他的胸前,掛著一枚玉佩。

  玉佩是黑色的。

  上面刻著一道細長的紋路。

  像蛇。

  像眼。

  像一條纏在人命上的鎖鏈。

  陳不凡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住。

  黑命紋。

  又是黑命紋。

  秦若雪顯然也注意到他的表情,過了一會才開口。

  「陳先生。」

  「這玉佩有問題嗎?」

  陳不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照片裡那個佩戴黑命紋玉佩的男人。

  這個人,不是玄清子。

  年代也對不上。

  但他既然站在秦老爺子身邊,就說明秦家和黑命紋的聯繫,不是最近才有。

  甚至可能,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種下。

  陳不凡抬頭看向秦若雪。

  「這個人是誰?」

  秦若雪搖頭。

  「不知道。」

  「我問過老宅管家,他只說,這個人當年被我爺爺稱為先生。」

  先生。

  這兩個字落下的瞬間,陳不凡桌上的舊銅錢忽然震了一下。

  嗡。

  《天命錄》無風自開。

  空白紙頁上,緩緩浮出一行血字。

  【黑命舊債,始於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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