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借命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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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的敲門聲,還在繼續。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敲在沈清月的心口上。

  她縮在床邊,雙手死死捂住嘴,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

  不敢哭。

  不敢出聲。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臥室門外,顧言川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清月。」

  「你在裡面幹什麼?」

  他的語氣,還是溫柔的。

  可不知道為什麼,那溫柔里像是裹了一層冰。

  聽得人後背發寒。

  沈清月死死盯著房門。

  門縫下面,那道影子沒有走。

  它就停在那裡。

  一動不動。

  像門外的人,也正低著頭,透過門縫看她。

  直播間裡,兩百多萬觀眾也不敢亂刷了。

  彈幕變得又快又亂。

  【別出聲!】

  【千萬別開門!】

  【清月,把門反鎖!】

  【報警了嗎?警察到底什麼時候到?】

  【顧言川是不是知道她發現紅布包了?】

  【他肯定知道!他就是回來拿證據的!】

  【我頭皮麻了,這比鬼還嚇人。】

  【陳大師快救她啊!】

  沈清月顫著手,把手機拿近一點。

  屏幕里,陳不凡的臉冷得嚇人。

  他沒有讓她回答顧言川。

  也沒有讓她衝出去。

  他只說了一句話。

  「別看門。」

  沈清月一愣。

  陳不凡盯著她。

  「看地上。」

  「把手機靠近紅布包。」

  沈清月嘴唇發白。

  「現在?」

  陳不凡聲音很穩。

  「現在。」

  門外,顧言川又敲了一下。

  咚。

  這一次,比前面重了一點。

  「清月。」

  「我聽見你的聲音了。」

  沈清月渾身一抖。

  她明明沒有說話。

  可顧言川卻像什麼都知道。

  她不敢再猶豫,跪在地上,顫抖著把手機鏡頭慢慢轉向紅布包。

  紅布包還攤在地上。

  頭髮。

  生辰八字。

  合照。

  陰錢。

  黑狗脊骨。

  每一樣東西,都像一根針,扎得直播間所有人心裡發涼。

  陳不凡低聲道:

  「再近一點。」

  沈清月把手機往前挪。

  鏡頭對準那枚生鏽銅錢。

  銅錢表面鏽得發黑,邊緣有一層青綠色的斑。

  乍一看,就是一枚老舊銅錢。

  可陳不凡的目光落上去後,臉色明顯冷了幾分。

  「翻一下。」

  沈清月聲音都啞了。

  「我不能碰……」

  「用衣架。」

  沈清月立刻抓起衣架,手抖得幾次都沒碰准。

  門外的顧言川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清月。」

  「你是不是在翻我的東西?」

  沈清月的手猛地停住。


  彈幕瞬間炸開。

  【他怎麼知道?!】

  【臥槽,他真的知道!】

  【別停啊,快翻!】

  【清月別怕,大師在!】

  【這人太嚇人了,感覺他就站在門後聽呼吸。】

  陳不凡沒有催。

  只冷冷說:

  「他不敢進來。」

  沈清月抬頭。

  「為什麼?」

  「因為包還沒毀。」

  陳不凡道:「翻。」

  這句話像給了沈清月一點力氣。

  她咬著牙,用衣架勾住銅錢邊緣,輕輕一撥。

  銅錢翻了個面。

  啪嗒。

  聲音不大。

  可在這個房間裡,清楚得像砸在耳膜上。

  銅錢背面,露出一圈細細的刻痕。

  不是天然鏽跡。

  是人為刻出來的紋路。

  彎彎曲曲,像蟲子,又像一條條纏在一起的線。

  直播間裡有人看清了,立刻刷屏。

  【銅錢背面有字!】

  【不是字,是符號吧?】

  【我怎麼看著像頭髮纏在一起?】

  【太噁心了。】

  【這到底是什麼?】

  陳不凡看了那紋路幾秒,忽然抬手,按住了桌上的銅錢。

  他自己的那枚舊銅錢,也發出一聲極輕的震響。

  嗡。

  沈清月手機里的畫面抖了一下。

  陳不凡頓了頓」

  沈清月喉嚨發緊。

  「什麼叫借命錢?」

  陳不凡看著那枚銅錢。

  「壓死人口,封死人氣。」

  「再用活人的頭髮和八字牽線。」

  「等你和他成婚,喝交杯酒,拜天地,入洞房。」

  「這枚錢就會把你的命,接到他身上。」

  沈清月臉色慘白。

  「那我會怎麼樣?」

  陳不凡看向她。

  「輕則大病一場。」

  「重則三日內暴斃。」

  沈清月手裡的手機差點掉下去。

  彈幕也徹底炸了。

  【暴斃?!】

  【這不是結婚,這是殺人啊!】

  【顧言川瘋了嗎?】

  【不是瘋,是有預謀!】

  【難怪一定催她結婚!】

  【所以他說晚上回來接她,是要繼續逼婚?】

  【這還等什麼?警察快來啊!】

  門外的顧言川,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隔著門板傳進來,聽得沈清月頭皮發麻。

  「陳大師。」

  他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你果然懂得不少。」

  沈清月猛地看向房門。

  她不敢相信。

  顧言川不但知道她在和陳不凡連麥。

  甚至能聽見陳不凡說話。

  直播間彈幕瞬間瘋了。

  【他聽見了?!】

  【手機聲音很小啊,他怎麼聽見的?】

  【門外這個人不正常!】

  【大師,他是不是也會術法?】

  【清月別慌,把手機靜音!】

  沈清月慌忙把手機音量調小。

  可顧言川又開口了。

  「沒用的。」


  「清月,你現在調小聲音,我也聽得見。」

  沈清月整個人僵住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竄到頭頂。

  她看向陳不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先生……」

  「他為什麼能聽見?」

  陳不凡冷聲道:

  「因為你的頭髮在包里。」

  「包在房間裡。」

  「你和他之間,已經被牽了一條線。」

  「你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能感到。」

  沈清月崩潰地搖頭。

  「那怎麼辦?」

  「我現在是不是做什麼他都知道?」

  陳不凡看著紅布包。

  「所以我讓你別碰骨頭。」

  「碰了,線就徹底接上。」

  「到時候,他不用進門,也能拖你的魂。」

  這句話一出,直播間彈幕都慢了半拍。

  【拖魂?】

  【我真的聽不下去了,太嚇人了。】

  【所以清月現在不是躲在臥室,是被困在局裡了?】

  【難怪門外那人不急。】

  【大師能不能破?】

  陳不凡的聲音很穩。

  「能破。」

  沈清月像抓住救命稻草。

  「怎麼破?」

  陳不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紅布包,又看了一眼臥室門。

  「現在還不能破。」

  沈清月怔住。

  「為什麼?」

  「門外有人守著。」

  陳不凡道:「你一動這個包,他就會衝進來。」

  門外,顧言川沒有否認。

  他只是又敲了一下門。

  咚。

  這一下,已經不是敲。

  更像是警告。

  「清月。」

  「你聽見了嗎?」

  「別碰我的東西。」

  沈清月死死咬著唇,眼淚一直掉。

  「那他到底是誰?」

  「他不是鬼。」

  「你說他是人。」

  「可真正的顧言川已經死了。」

  「那現在這個人,到底是誰?」

  直播間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等這個答案。

  陳不凡看著門。

  「他確實不是顧言川。」

  「真正的顧言川,三年前就死在青灣路廢棄工地。」

  「被人封口,埋在三號塔吊下面。」

  沈清月呼吸發緊。

  陳不凡繼續道:

  「現在門外這個人,是借了顧言川的身份,顧言川的命格,顧言川的人生。」

  「他頂著一個死人的命,活了三年。」

  沈清月顫聲問:

  「借命……真的能讓一個人變成另一個人?」

  「不能。」

  陳不凡回答得很快。

  「命能借。」

  「臉不能借。」

  「所以他不過是畫了一張臉。」

  彈幕也跟著爆了。

  【畫皮】

  【替身?】

  【臥槽】

  【所以不是鬼,是有人冒充?!】

  【難怪沒有影子.......不對,沒有影子怎麼解釋?】

  陳不凡冷冷道:

  「他沒有倒影,不是因為他是鬼。」


  「是因為他的命不在自己身上。」

  「鏡子照的是人,也是命氣。」

  「他身上披著死人的命,鏡子自然照不全。」

  沈清月聽得後背發涼。

  這比鬼更可怕。

  如果是鬼,她還能告訴自己那不是人間的東西。

  可現在陳不凡告訴她。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活人。

  一個偷了死人命格、頂著死人身份、接近她三年的活人。

  一個會笑。

  會說話。

  會擁抱她。

  會陪她吃飯。

  會在鏡頭前溫柔打招呼的人。

  沈清月忽然乾嘔了一聲。

  她捂著嘴,眼淚直掉。

  「我和他在一起三年。」

  「我帶他見過朋友。」

  「見過團隊。」

  「甚至……甚至差點見家長。」

  她崩潰地看向屏幕。

  「陳先生。」

  「他接近我,到底為什麼?」

  陳不凡沉默了一秒。

  「因為你的命格。」

  沈清月聲音發顫。

  「我的命格?」

  陳不凡道:

  「你不是普通旺夫命。」

  「你是玉堂聚星格。」

  「這種命,自己不一定大富大貴,但能托人氣運。」

  「你越紅,身邊親近之人的運勢越旺。」

  「如果你真心認定一個人,把婚緣交出去,那人的命數就能被你的氣運托起來。」

  他停頓了一下。

  聲音冷得像冰。

  「這也是他為什麼等了三年,還沒直接動你的原因。」

  「他要的不只是你的命。」

  「他要你心甘情願,把婚姻和氣運一起給他。」

  沈清月整個人都僵了。

  她想起顧言川這三年來說過的話。

  「清月,我們結婚吧。」

  「我不想再等了。」

  「你事業再成功,也需要一個家。」

  「你放心,我會一輩子對你好。」

  那些曾經讓她心軟的話,此刻全變成了刀子。

  一刀一刀,把她剜得鮮血淋漓。

  彈幕里已經罵瘋了。

  【畜生!】

  【這不是騙婚,這是殺人奪運!】

  【顧言川到底是什麼來頭?】

  【肯定背後有人幫他!】

  【那個會扎包的人必須查!】

  【沈清月太慘了。】

  【大師,救她!】

  門外,顧言川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已經沒了半點溫柔。

  「你說夠了嗎?」

  沈清月嚇得往後縮。

  門板外,那道影子動了一下。

  緊接著,門把手忽然輕輕轉了一下。

  咔。

  沈清月瞳孔驟縮。

  臥室門是反鎖的。

  可門鎖裡面的旋鈕,竟然自己動了。

  一點。

  又一點。

  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正在慢慢擰開它。

  直播間所有人都看見了。

  彈幕直接炸成一片。

  【門鎖在動!】

  【臥槽門鎖自己在動!】

  【清月快堵門!】

  【拿椅子!拿椅子頂住!】


  【報警!報警!報警!】

  【陳大師怎麼辦啊!】

  沈清月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哭得聲音都啞了。

  「陳先生!」

  「門……門鎖自己在動!」

  陳不凡猛地站起身。

  這是直播到現在,他第一次站起來。

  鏡頭裡,只能看到他半張冷峻的臉。

  「沈清月。」

  「聽清楚。」

  「別碰紅布包。」

  「別碰那枚錢。」

  「去拿床頭柜上的水杯。」

  沈清月哭著搖頭。

  「水杯有什麼用?」

  「照做。」

  「你還有不到一分鐘。」

  門鎖還在轉。

  咔。

  咔。

  咔。

  每一下,都像催命。

  沈清月撲到床頭櫃邊,抓起水杯。

  杯子裡還有半杯水。

  她手抖得水灑了一地。

  「拿到了!」

  陳不凡盯著門鎖。

  「把水倒在門縫下。」

  沈清月愣住。

  「倒水?」

  「快。」

  她不敢再問,跪在門邊,把杯子裡的水順著門縫倒了下去。

  水流滲進門縫。

  下一秒,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嘶」聲。

  像什麼東西被燙了一下。

  門鎖轉動的聲音,停住了。

  沈清月愣在原地。

  直播間彈幕也短暫空白。

  然後瘋狂刷屏。

  【停了!】

  【真的停了!】

  【水有用?】

  【臥槽大師牛逼!】

  【這是什麼原理?】

  【別問原理了,先活命!】

  陳不凡沒有半點輕鬆。

  他盯著門下那攤水,聲音沉了下來。

  「水只能斷一下氣線。」

  「擋不了多久。」

  門外安靜了幾秒。

  然後,顧言川笑了。

  那笑聲很低。

  冷漠。

  甚至還有一分戲謔。

  「清月。」

  「你現在,連門都不願意給我開了嗎?」

  沈清月死死捂著嘴,不敢回答。

  門外的聲音更近了。

  像顧言川正貼著門板說話。

  「我知道你害怕。」

  「也知道你在聽那個騙子的話。」

  「可是你別忘了。」

  「這三年,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送你回家的人,是我。」

  「你生病的時候守在你床邊的人,也是我。」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

  「清月。」

  「開門。」

  「我知道你在聽那個騙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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