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床底下的紅布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沈清月沒動。

  她跪坐在床邊,手裡死死攥著手機,指節白得嚇人。

  床底那片陰影就在她面前。

  黑沉沉的。

  像有什麼東西,正趴在裡面看她。

  陳不凡剛才那句話,還在她耳邊迴蕩。

  ——那不是婚房用品。

  ——那是你的催命包。

  沈清月嘴唇發抖。

  「陳先生……」

  「我不敢。」

  直播間彈幕已經刷瘋了。

  【去啊!】

  【不會真有吧?】

  【我感覺肯定有!】

  【別催了,她都快嚇哭了。】

  【清月別怕,兩百多萬人陪著你呢。】

  【兩百多萬人有什麼用?真出事誰能衝進去救她?】

  【大師不是說別用手碰嗎?找東西夾出來!】

  【開燈!先開燈!】

  沈清月像是被彈幕提醒了,猛地抬頭去摸床頭燈。

  手指按了兩下。

  沒亮。

  她臉色一下更白了。

  「燈……燈打不開。」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

  【別嚇我!】

  【剛才不是還亮著嗎?】

  【酒店停電了?】

  【不可能啊,床頭小燈還亮著。】

  【清月別待著了,趕緊跑!】

  陳不凡聲音沉下來。

  「別跑。」

  沈清月抬頭看向屏幕。

  「可是燈打不開……」

  陳不凡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窗簾。

  「不是燈壞了。」

  「是床底的東西,不想讓你看見。」

  沈清月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她真的快撐不住了。

  她只是想連麥打個假。

  只是想做一期反迷信的節目。

  怎麼會變成這樣?

  三年前的屍體。

  沒有倒影的未婚夫。

  床底的催命包。

  還有門外不知道藏在哪裡的人。

  她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陳先生,我求你了。」

  「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

  陳不凡看著她。

  「站起來。」

  沈清月愣了一下。

  「去門口。」

  「把臥室大燈打開。」

  沈清月咬著牙,從地上爬起來。

  她的腿軟得厲害,剛站起來就扶了一下床頭櫃。

  手機鏡頭跟著晃,彈幕一片驚呼。

  【穩住穩住!】

  【清月小心!】

  【她現在真的不像演的。】

  【誰家頂流拿自己命演劇本啊?】

  【大燈在門口吧?別開門!】

  沈清月一步一步往門口挪。

  每走一步,她都忍不住看一眼房門。

  門外很安靜。

  安靜得不正常。

  酒店走廊明明不該這麼靜。

  沒有腳步聲。

  沒有說話聲。

  甚至連空調風聲都聽不見。

  她走到門邊,伸手去摸開關。

  指尖剛碰到開關,陳不凡忽然開口:

  「等一下。」

  沈清月整個人一僵。


  「怎麼了?」

  「別貼門。」

  沈清月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陳不凡盯著門縫。

  「有人在外面。」

  直播間彈幕瞬間密密麻麻。

  【啊啊啊啊啊!】

  【門外有人?】

  【顧言川嗎?】

  【清月別開門!千萬別開!】

  【報警的人到哪了?】

  【酒店安保呢?】

  【我真的頭皮麻了。】

  沈清月捂住嘴,眼淚往下掉。

  她不敢說話。

  只能伸長手臂,隔著一點距離,按下臥室大燈。

  啪。

  燈亮了。

  刺眼的白光瞬間鋪滿整個房間。

  沈清月被晃得眯了一下眼。

  等她再低頭看床底時,整個人僵住了。

  床底下,真的有東西。

  紅色。

  一小團。

  被塞在床腳最裡面。

  像一個巴掌大的紅布包。

  直播間彈幕停了一瞬。

  然後爆了。

  【真有!】

  【臥槽真有紅布包!】

  【陳大師又說中了!】

  【這還怎麼洗?】

  【劇本黨出來挨打!】

  【清月別碰!大師說別用手碰!】

  【找衣架!用衣架勾出來!】

  沈清月看著那個紅布包,渾身都在發抖。

  她很確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這東西。

  顧言川送來的那堆婚房用品,她只讓助理放在床底的箱子裡。

  但這個紅布包,不在箱子裡。

  它就那麼孤零零地躺在最深處。

  顏色紅得發暗。

  像被血泡過。

  沈清月聲音發顫。

  「陳先生。」

  「真的有……」

  陳不凡沒有意外。

  「別用手。」

  「找東西夾出來。」

  沈清月立刻四下看。

  最後,她從衣櫃旁邊拿了一根酒店的一次性衣架。

  塑料衣架很軟,她握在手裡,抖得幾乎勾不住東西。

  她跪在床邊,慢慢把衣架伸進床底。

  衣架碰到紅布包的一瞬間,沈清月猛地縮了一下。

  「它……它好冰。」

  陳不凡道:「勾出來。」

  沈清月咬緊牙關,用衣架勾住紅布包上的繩結,一點一點往外拖。

  紅布包摩擦地板,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刺耳。

  沙。

  沙。

  沙。

  直播間兩百多萬人,竟然沒人再刷玩笑。

  連彈幕都少了很多。

  所有人都盯著屏幕。

  時間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終於,紅布包被拖到了燈光下。

  那東西不大。

  巴掌大小。

  外面用紅布裹著,黑繩纏了七圈。

  繩結很怪。

  不是普通死結。

  像一張縮小的網,死死勒住裡面的東西。

  紅布上,還隱隱有幾個深色的點。

  像幹掉的血。

  沈清月臉上已經沒有血色了。


  「這是什麼?」

  陳不凡冷冷道:

  「催婚煞。」

  沈清月沒聽懂。

  彈幕也沒聽懂。

  【催婚煞?】

  【聽名字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所以她夢裡一直有人催她結婚,是因為這個?】

  【媽呀,我汗毛都豎起來了。】

  【顧言川到底想幹什麼?】

  沈清月抬頭看向鏡頭。

  「我能打開嗎?」

  陳不凡沉默了一秒。

  「能。」

  「但記住。」

  「只能用衣架挑。」

  「不要用手碰裡面任何東西。」

  沈清月點頭。

  她把手機靠在旁邊的水杯上,鏡頭正好對著地上的紅布包。

  然後她握著衣架,慢慢去挑那個黑色繩結。

  一下。

  沒開。

  兩下。

  還是沒開。

  她急得額頭冒汗。

  「陳先生,我打不開……」

  陳不凡看著繩結。

  「不是往外挑。」

  「從第三圈下面穿過去。」

  沈清月照做。

  衣架頭從第三圈黑繩下面穿過去,輕輕一挑。

  啪。

  繩結竟然自己鬆了。

  沈清月嚇得往後一縮。

  紅布包散開了一角。

  裡面露出一縷黑色的頭髮。

  沈清月的臉,一瞬間沒有半點血色。

  她認出來了。

  那是她的頭髮。

  不是一根兩根。

  是一小撮。

  用紅線纏著,尾端還打了結。

  她捂住嘴,聲音發抖。

  「我的……」

  「這是我的頭髮……」

  彈幕瞬間炸裂。

  【頭髮!】

  【臥槽,真是她的頭髮?】

  【這不是顧言川放的還能是誰?】

  【未婚夫拿她頭髮幹什麼?】

  【細思極恐。】

  【別碰!千萬別碰!】

  沈清月眼淚啪嗒掉到地板上。

  她用衣架繼續挑開紅布。

  第二樣東西露了出來。

  一張折得很小的黃紙。

  紙上寫著她的名字。

  沈清月。

  旁邊還有一串生辰八字。

  年、月、日、時。

  一個不差。

  她徹底崩潰了。

  「他怎麼會知道我的生辰八字……」

  「我沒告訴過他具體時辰。」

  「我只告訴過他生日。」

  陳不凡聲音依然沒有情緒

  「有人查過你。」

  「而且查得很細。」

  彈幕開始瘋狂刷屏。

  【這已經不是戀愛問題了,這是犯罪吧?】

  【顧言川背後肯定有人!】

  【能查到出生時辰,說明不是普通人。】

  【清月趕緊報警,留證據!】

  【已經報警了吧?警察怎麼還沒到?】

  沈清月手抖得厲害,卻還是繼續往下挑。

  紅布徹底展開。

  第三樣東西,是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她和顧言川的合照。

  正是床頭柜上那張。

  但這張照片不一樣。

  照片上,她的臉被紅線圈了起來。

  顧言川的臉卻被黑筆塗掉了。

  在兩人中間,用硃砂寫著一個字。

  婚。

  那個字歪歪扭扭。

  像是用血寫出來的。

  沈清月胃裡一陣翻湧,差點吐出來。

  「他瘋了……」

  「他到底想幹什麼……」

  陳不凡盯著那張照片。

  「不是他一個人做的。」

  沈清月抬頭。

  「什麼意思?」

  「這個包,是懂行的人扎的。」

  陳不凡眼神沉下去。

  「顧言川背後,有人。」

  彈幕再次炸開。

  【背後有人?】

  【剛才大師說借死人命,現在又有催婚煞,這不就是組織嗎?】

  【我怎麼感覺這不是簡單感情糾紛了。】

  【命案、借命、催婚,越挖越大。】

  【清月這次真的是被盯上了。】

  沈清月已經不敢再想。

  她只想趕緊知道裡面還有什麼。

  她用衣架輕輕撥了一下。

  第四樣東西滾了出來。

  是一枚銅錢。

  銅錢鏽得厲害。

  表面發黑,邊緣泛著青綠色的鏽跡。

  剛滾出來,整個臥室的燈忽然閃了一下。

  啪。

  啪。

  燈光明滅兩次。

  沈清月嚇得尖叫一聲,差點把手機撞倒。

  直播間彈幕跟著狂刷。

  【燈閃了!】

  【我看到了!】

  【這銅錢不對勁吧?】

  【別碰!】

  【清月往後退!】

  陳不凡盯著那枚銅錢。

  「陰錢。」

  「什麼是陰錢?」

  陳不凡沒有解釋太多。

  「死人嘴裡壓過的銅錢。」

  沈清月胃裡一陣翻湧。

  她猛地捂住嘴,眼淚和恐懼一起湧出來。

  「他把這種東西放在我床底?」

  「為什麼?」

  陳不凡道:

  「壓你的生氣。」

  「催你的婚夢。」

  「等你點頭嫁給他,你的命,就和他的命綁在一起。」

  彈幕像炸鍋一樣。

  【這他媽是愛情?這是謀殺!】

  【太噁心了!】

  【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顧言川必須抓起來!】

  【但大師不是說他是借命的人嗎?借誰的命?】

  沈清月手抖得幾乎握不住衣架。

  可紅布包里,還有最後一樣東西。

  那東西很小。

  黑色。

  彎彎的一截。

  像骨頭。

  又不像人的骨頭。

  它躺在紅布最中間,被一圈紅線纏著。

  線頭上,還沾著一點發黑的東西。

  沈清月下意識想伸手去拿。

  陳不凡猛地開口:

  「別碰!」

  這一聲像刀一樣劈過來。

  沈清月嚇得手停在半空。


  直播間彈幕也被嚇了一跳。

  【別碰!】

  【大師聲音都變了!】

  【那塊骨頭有問題!】

  【清月快把手拿開!】

  沈清月急忙縮回手。

  她臉色慘白地看向屏幕。

  「這是什麼?」

  陳不凡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那截黑色骨頭。

  不是之前的平靜。

  是帶著殺意的冷。

  他緩緩開口:

  「你床底下的東西,不是普通催婚煞。」

  沈清月喉嚨發緊。

  「那是什麼?」

  陳不凡一字一句道:

  「這是借命局。」

  「有人用真正顧言川的死,養出了現在這個顧言川。」

  「然後再用你這個活人的命,給他續命。」

  沈清月腦子轟的一聲。

  整個人徹底站不穩了,軟了下去。

  「用......用我的命……」

  「給他續命?」

  陳不凡道:

  「他不是想娶你。」

  「他是想借婚,把你的命接過去。」

  直播間彈幕幾乎遮住了整個畫面。

  【臥槽!】

  【這已經不是恐怖,這是惡毒!】

  【所以結婚當天就是她沒命的時候?】

  【怪不得問什麼時候結婚,大師說她結不了婚。】

  【不是結不了,是結了就死!】

  【顧言川畜生啊!】

  沈清月哭得發不出聲音。

  她看著那截黑色骨頭,顫聲問:

  「那這塊骨頭呢?」

  「也是……真正顧言川的嗎?」

  陳不凡搖頭。

  「不是。」

  沈清月愣住。

  「不是人的骨頭?」

  陳不凡的聲音低了下去。

  「不是。」

  「那是什麼?」

  陳不凡看著屏幕,緩緩吐出一句話。

  「是黑狗脊骨。」

  「用來鎮活人魂的。」

  沈清月渾身發冷。

  她聽不懂這些話具體代表什麼。

  可她聽懂了一個字。

  鎮。

  有人想鎮住她。

  有人想讓她逃不掉。

  彈幕瘋狂滾動。

  【黑狗脊骨?】

  【太邪門了。】

  【這是誰教顧言川的?】

  【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搞出來的。】

  【大師,怎麼破?】

  【警察快到啊!】

  陳不凡盯著沈清月。

  「現在,把紅布重新蓋上。」

  「別碰骨頭,別碰銅錢。」

  「手機拿起來。」

  沈清月立刻照做。

  她用衣架顫抖著把紅布蓋回去,然後拿起手機。

  「陳先生,我現在怎麼辦?」

  陳不凡道:

  「報警的人到了沒有?」

  沈清月哭著搖頭。

  「還沒有。」

  「助理說已經在聯繫酒店安保。」

  「可是我聯繫不上她了。」

  她剛說完,手機忽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助理小周發來的。


  只有一句話。

  【清月姐,別出來,外面的人不是我。】

  沈清月看見這句話,呼吸瞬間停住。

  直播間觀眾也看見了。

  彈幕直接瘋了。

  【什麼意思?!】

  【外面的人不是我?】

  【小周在外面?還是有人冒充小周?】

  【完了完了,門外真的有人!】

  【清月把門反鎖!】

  【別出聲!】

  沈清月猛地看向臥室門。

  門縫底下,很暗。

  可就在這時,一道影子從門縫下慢慢划過。

  像有人站在門外。

  停住了。

  沈清月捂住嘴,眼淚不斷往下掉。

  陳不凡低聲道:

  「別說話。」

  整個直播間也像被這三個字壓住。

  兩百多萬人,隔著屏幕,盯著那扇門。

  一秒。

  兩秒。

  三秒。

  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咚。

  咚。

  咚。

  和第一次一模一樣。

  不輕不重。

  很有規律。

  沈清月嚇得渾身一抖。

  下一秒,顧言川溫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清月。」

  「你在裡面幹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