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呂布磕頭求董卓 宿命詭首次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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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因為頭天晚上折騰得太晚,第二天一覺睡過了頭。王允也沒派人來叫他,等他迷迷糊糊睜開眼,早朝早就散了。

  他心裡暗罵一聲,匆匆套上衣甲,翻身上馬便朝郿塢奔去。

  到了郿塢門口,他往地上一跪,對傳話的太監說,自己有急事求見相國。

  太監進去轉了一圈,出來時臉上堆著笑:「將軍,相國正睡著呢,您要不先回去,過會兒再來?」

  呂布搖了搖頭,說道:「我不走,就在這兒等。」

  太監猶豫了一下,又說:「那將軍先到大堂里坐著,喝杯茶,慢慢等。」

  呂布連頭都沒抬:「不用,我就在這兒跪著。」

  太監見他這副樣子,也不敢再勸,只好說了句「喏」,悄悄退回屋裡等著董卓睡醒。

  這一等就是一個時辰。董卓終於從美人懷裡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打了個哈欠,隨口吟道:

  「食罷茶甌未要深,清風一榻抵千金。」

  「腹搖鼻息庭花落,還盡平生未足心。」

  旁邊的美人趕緊貼上來,嬌聲夸道:「相國,您怎麼就能這麼有才呢!這詩寫的,就是李先生來了也得對您另眼相看呀!」

  董卓聽了哈哈大笑,披了件外衣便下了床。外頭的太監聽見動靜,連忙進來稟報:「相國,呂布將軍在外頭跪了一個時辰了。」

  董卓一愣,回頭看著太監:「跪著?他跪著幹什麼?」

  太監也是一臉糊塗,躬著身子回道:「奴才也不知道。將軍不肯說,非要見了您才親口講。」

  董卓皺了皺眉,走到大廳主位上坐了下來,整了整衣襟,這才說道:「讓他進來吧。」

  呂布大步走進大廳,二話沒說,撲通一聲就跪了下去。

  董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倒有幾分好奇,放緩了語氣問道:「奉先吶,聽說你在外頭跪了一個時辰,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

  呂布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終於抬起頭開口說道:「兒臣有件事,想請父皇開恩。」

  董卓整個人愣了那麼一瞬,隨即臉上便堆滿了笑容。

  這小子居然叫自己父皇!

  這個稱呼從呂布嘴裡蹦出來,比旁人拍一萬句馬屁都順耳。

  他樂得直拍大腿,連聲說道:

  「哈哈哈,奉先吶,說得好,說得咱家心裡舒坦極了!你且聽著,咱家遲早要當皇上,到那時候你就是咱家的太子!」

  「說吧,儘管說,不管你說什麼,咱家都,哦不!朕都答應你!」

  呂布伏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說道:「義父,請你看在兒臣多年戰功的份上,把貂蟬賞給我。」

  董卓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他噌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又緩緩坐了回去,聲音都變了調:「什麼?貂蟬?」

  呂布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哀求:「父皇,兒臣喜歡她。兒臣這輩子,沒有她不行。」

  董卓的臉色沉了下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厲聲喝道:

  「什麼話!什麼叫沒有她就不行?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還能讓一個女人給拿住了?給我起來!」

  呂布不但沒有起來,反而對董卓磕起了頭,撞在地磚上咚咚地響,嘴裡就重複著一句話:「兒臣求父皇開恩,把貂蟬賞給我!」

  董卓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他站起來走了兩步,語氣軟了幾分:「奉先,你先起來。」

  呂布沒有停,額頭已經磕得通紅,聲音卻一點沒軟:「父皇不答應,兒臣就磕死在這裡,也不起來。」

  那磕頭的聲音震得整個大廳都聽得見。董卓背著手走了兩圈,終於嘆了口氣,站定了看著呂布,語氣里竟帶上了一絲誠懇:

  「奉先吶,咱家跟你說實話。別說一個貂蟬了,就是十個,義父也捨得啊。」

  呂布猛地停住了磕頭,站了起來,眼裡全是高興:「父皇答應了?」

  董卓卻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

  「可惜啊,你來晚了一步。今天一早,咱家已經上奏天子,把貂蟬送進宮裡當貴妃娘娘去了。朝里的百官都知道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拍了拍呂布的肩膀,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


  「奉先吶,你是知道的,那幫公卿大臣平時沒少怨咱家不敬天子,心裡頭恨咱家恨得牙痒痒。」

  「你說,咱家把貂蟬送去給天子當貴妃,一者百官都高興,二者天子也得念咱們的好。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呂布嘴巴張了張,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董卓這番話繞來繞去,他那腦子一時半會兒根本轉不過來。

  見他這副樣子,董卓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上一副笑臉:

  「我兒奉先吶,這樣吧,你看這宮裡頭,除了貂蟬,所有的宮女嬪妃隨你挑。下到十四歲的丫頭,上到六十歲的婦人,統統隨你挑,成不成?」

  呂布沒有答話。他又直挺挺地跪了回去,額頭重重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再也不停。

  董卓見他這副倔樣,連忙上前一把將他拽起來,又氣又急地問:「哎呀奉先吶,你跟那貂蟬到底有什麼過不去的坎?怎麼就非她不可呢?」

  呂布被他扶著,身子卻還是僵的。他慢慢抬起眼,看著董卓,聲音沙啞而低沉:

  「義父,我知道您好這一口,也知道您想霸占貂蟬。可是王司徒早就把貂蟬許給我了,您要搶,也得講個先來後到吧?」

  董卓眉頭猛地一皺,他鬆開呂布的胳膊,退了兩步,滿臉狐疑地盯著他:

  「什麼?王允早就把貂蟬許給你了?不對啊,那王允從來沒跟咱家提過這事!他還特意把貂蟬叫出來,給咱家又是跳舞又是唱歌的!」

  呂布猛地抬起頭,上前一步,盯著董卓的眼睛問道:「義父,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董卓被他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連忙擺了擺手:「奉先,咱家什麼時候騙過你?」

  呂布的臉徹底沉了下來。他閉上眼,像是在心裡把所有碎片一塊塊拼起來。

  董卓見他這副模樣,也覺出事情不太對勁了,便上前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問了一遍。

  呂布把王允怎麼把貂蟬許給自己的前後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董卓越聽臉色越青,最後一掌狠狠拍在桌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厲聲吼道:

  「這肯定是那王允的連環計!他想挑撥咱們父子反目成仇!可惡,咱家對王允這麼好,他竟然想害咱家!」

  「來人吶,給我把反賊王允拿下!咱家要親手扒了他的皮,挖出他的心來燉湯喝!」

  話音剛落,大廳外面,天穹之上,金燦燦的太陽忽然射出一道刺眼的光,刺得在場所有人都睜不開眼。

  那輪太陽里,一道肉眼看不見的詭異之力從宿命詭的體內緩緩流了出來,無聲無息地鑽進了每個人的額頭,把他們剛才那一段記憶洗得乾乾淨淨。

  不知過了多久,董卓的身體僵在原地,像一具被抽去了魂的稻草人。

  他緩緩轉過頭,雙眼空洞地看著呂布,嘴唇機械地一張一合,發出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

  「奉先啊,這樣吧。你看咱們宮裡頭,除了貂蟬,所有的宮女嬪妃都隨你挑。下到十四歲的丫頭,上到六十歲的婦人,統統隨你挑。」

  呂布同樣緩緩轉過頭來,那雙方才還滿是憤怒和不甘的眼睛此刻變得空洞而茫然。

  他直挺挺地站在那裡,聲音生硬得沒有半點起伏:「是,相國。我就不打擾你歇息了,先告退了。」

  董卓麻木地點了點頭。

  那兩個方才被他厲聲派出去捉拿王允的甲士,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正站在門廊下,用同樣空洞的眼神望著他,語氣僵硬地詢問相國召他們前來有何事吩咐。

  董卓搖了搖頭,說沒有事,讓他們走。那兩個甲士便也這麼直挺挺地轉身走了,臉上沒有半分疑惑。

  又過了許久,董卓緩緩端起桌上那杯早已涼透了的殘酒,仰頭灌了一口。

  烈酒滑入喉中,他那僵硬的身子才鬆了半分。

  他又灌了一口,動作便快了一分;再灌一口,眼神也清明了幾分。

  他總覺得方才好像發生了一件什麼事,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任憑他怎麼想,腦子裡都只剩下一片空白。

  他放下酒杯,嘆了口氣,自言自語道:「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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