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王允窗外聽密語 呂布榻前定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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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已是夜深。貂蟬依偎在呂布懷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聲音哽咽著說道:

  「將軍,我們到底該怎麼辦?貂蟬不願意進宮當什麼貴妃,我只想和將軍在一起,生死相守,永不分離......」

  呂布長長地嘆了口氣,將她往懷裡又攬緊了幾分:「嬋兒,我也離不開你。沒有你,我一天都活不下去。」

  二人密謀必被竊聽。恰在此時,王允刷新成了竊聽角色。

  他披頭散髮,一身粗布破衣,手裡還端著那個磕了邊的破碗,踉踉蹌蹌地從外面摸了回來。

  王允悄無聲息地摸到貂蟬臥室的後窗下,聽著屋裡兩人的對話,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上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屋裡那兩人絲毫沒有察覺窗外多了個聽牆根的老叫花子,貂蟬依舊依偎在呂布懷中,淚眼婆娑地說道:

  「將軍真應該早些來的,昨天就該把貂蟬接走......」

  呂布悔得腸子都青了,攥緊拳頭憤憤地捶在自己腿上:「是我的錯,是我來遲了,來遲了!」

  王允蹲在窗外,聽著兩人翻來覆去就是這幾句沒用的廢話,急得直撓頭,壓著嗓子嘀咕道:「女兒啊,快照我教你的說啊!」

  屋裡的貂蟬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緩緩從袖中摸出那根銀簪,雙手捧著遞到呂布面前,聲音淒楚而決絕:

  「將軍,貂蟬命苦,這輩子怕是無法侍奉將軍了。只有下輩子,再和將軍長相廝守。你就忘了我吧......」

  呂布看著那根銀簪,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他猛地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道:

  「大雁高飛,成雙成對。若有一隻離去,愛侶必將絕食而亡。呂布願明天就提著方天畫戟,親手斬下那董賊的狗頭,帶著小姐亡命天涯!」

  貂蟬感動得一把撲進他懷中,緊緊摟住他的腰。過了片刻,她抬起頭,望著呂布的眼睛說道:

  「將軍,我知道你有一種詭異的力量,可以爆發出驚人的實力。只要你用那股力量,必定能誅殺那董賊。」

  呂布聞言,臉上的激動之色卻忽然黯淡了下去。他猶豫了好一陣,還是嘆了口氣,老實說道:

  「小姐,你有所不知。我與那董相國之間,有一道靈魂鎖鏈拴著。」

  「一旦我動用詭異之力殺了他,那鎖鏈便會將我也一道帶死。只有不動用詭異之力,用尋常的物理手段將他斬殺,才能解除那道鎖鏈。」

  窗外,王允與屋裡的貂蟬幾乎同時露出了原來如此的神情。貂蟬隨即以退為進,又將呂布往懷裡拉了拉,柔聲說道:

  「那將軍,你還是不要去刺殺那董賊了。他身邊死士眾多,那老賊又老奸巨猾。將軍若是刺殺失敗,必定當場身死,到那時,小女就再也沒有人能依靠了。」

  呂布微微一嘆,點了點頭,眼神卻忽然又燃起了一絲希望:

  「相國待我不薄,我向他討要東西,他從來不曾拒絕過我。這些年我隨他南征北戰,功勞攢了一籮筐。明日朝會一散,我便去向他要你。他應該不會拒絕我。」

  貂蟬心中一喜,可想起王允交代的連環計,又連忙將這絲喜意壓了下去,搖了搖頭說道:

  「將軍,只怕你這一去,機會渺茫。因為那董卓貪圖的,並非小女的美色,而是小女的壽命。」

  呂布大驚失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把抓住貂蟬的手腕,急聲追問:「什麼?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貂蟬抬手輕輕按住呂布的手背,示意他先不要著急,隨後嘆了口氣,將那段壓在心底的往事緩緩道了出來。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盞跳動的燭火上,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聲音也比方才輕了許多。

  「小女本是流落荒野的一隻小鬼,靠偷吃墳頭的香火度日。有一回,我在義父的祖墳上吸食香火,恰好被他老人家撞見了。」

  她說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溫暖的笑意,仿佛又看見了那個把自己從荒野里撿回來的老人。

  「義父為人和善,問明我是含冤而死的之後,非但沒有驅我,反倒將我帶回了家中好生養育,還替我尋來了一具肉身。」

  她收回目光,看著自己的雙手,神情里滿是感恩與愧疚。

  「義父的恩情,我這輩子都還不完。我一直想報答他,可義父總說這只是小事,不值一提。」

  她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眼睫低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膝上的衣擺。


  「後來,義父突然因病去世了。那天我哭了很久很久,跪在靈前求上天,求老天爺把我的義父還回來。」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擦去眼角將落未落的淚水,深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我的哭聲大概真的感動了上天,老天爺給了我一個救他的機會,將我變成了一隻續命詭。」

  「我可以用陰陽相交的法子替人延壽,也能把自身的壽命,通過一種巧妙的方式轉給義父。」

  呂布聽罷,怔了好半晌,才喃喃感嘆道:「難怪。難怪最近只要與小姐待在一起,我便覺得渾身說不出的舒坦。」

  貂蟬點了點頭,望著呂布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將軍,那董賊定是衝著我的壽命來的。你想啊,他從我這裡掠了壽命,便能喝更多的酒了。」

  「酒是至高之物,凡見過的人沒有不心動的。董賊絕不會將我推開,送給將軍的。」

  呂布長長地嘆了口氣,低下頭,聲音沙啞而低沉:「這些事,我何嘗不知道?可即便是只有一成的把握,我也要去試一試。」

  窗外,王允蹲在牆根下,聽著屋裡這番對話,咧開嘴呵呵傻樂,嘴裡不住地念叨著:「好!好志氣!這丫頭說得真好,比我教的還要好!」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踮著腳悄無聲息地轉過身,樂呵呵地朝自己屋裡走去。

  身後的窗內,那盞殘燈也隨之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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