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心底掠過春風
合著何書瑤壓根不知道啊……
李昭憋著笑回答：「新北市青橋區西城街道懷德南路……」
草，他也不記得。
離開老家太久了，實在是很長時間沒用過這個地址。
哪怕李昭寫文章投稿，地址也是留的居委信箱。
「三街聚福里二單元802。」周曉韻在旁邊說道。
李昭照著念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我找不到。」
是該找不到，李昭也是剛剛才想起來自家這完全沒有入口大門與招牌的老小區，原來叫聚福里。
08年，外賣還沒有流行，智慧型手機還不是主流，拿手機導航並且有精準定位這種事情就不用想了。
李昭想起了前世導師王智的一句話：
做城市規劃的不要太依賴導航，搞得自己成了路痴，你怎麼去認識城市？
「那個，你知道永春園嗎？」
「不知道。」
「……西城市場？不行，太大了。其實不用來我家找我，我們直接去目的地就好了。」
「你那邊有什么小賣部嗎？」何書瑤突然問道。
「有是有……」李昭想了想，「陳姨小賣部，還有一家新旺麵包店……」
「哦，那我知道了。新旺麵包店見。」
「好。」
電話掛斷了。
李昭不太明白，何書瑤為啥非要來找他，是要去什麼暫時不能透露的秘密基地嗎？
另外，她家完全是另一個方向，更接近中心地帶，怎麼連新旺麵包店這種小社區店都知道的？
李昭心下有點無奈，好歹也是前世從小學到高中的好朋友，他對何書瑤的了解實在太少了點……
放下聽筒，李昭立即對上了父母複雜的眼神。
有對兒子這么小就跟女孩來往的擔憂，又有兒子這么小就能跟規劃局長女兒來往的欣喜；有對他超級早戀影響學習的焦慮，又覺得他突然覺醒成了天才，不應該不放心。
周曉韻甚至已經開始思考，李昭是不是成熟到已經打算經營規劃局長這條人脈了？
帶著目的去接近規劃局長女兒，甚至早早攻略她！
當晚，周曉韻把這個想法說給李長林聽，成功得到李長林的一通訓斥。
「不要用成年人處處是利益的思維去分析還是小學生的兒子。」
「你看他哪裡像個小學生了？」
李長林啞口無言。
幸好這些話沒說給李昭聽，不然李昭還真是不好回答。
他不至於為了規劃局長女兒的身份去接近何書瑤，但……確實帶有目的。
為了幸福度。
而幸福度又是為了兌換錢，本質是為了財富自由。
一想到這點，李昭多少會覺得有點尷尬。
只能安慰一下自己，畢竟是成年人重生，錢嘛，誰都愛。
無論如何，抓住這個窗口，以後的幸福才更有操作空間。
在一晚上的輾轉反側過後，周六早上的李昭很是精神不振。
甚至破天荒地午睡了一會兒。
結果父母一點半出門的時候愣是把他搖醒了。
「千萬不能遲到！」
李昭看著床頭的鬧鐘一臉無奈。
1點45，洗了把臉的李昭往樓下的新旺麵包店走去。
這是一家經典的街坊店，招牌甚至是手寫在紅紙上的毛筆字。
做的蛋糕麵包全都是基礎款，但是用的牛奶雞蛋麵粉都比較好，性價比爆炸。
前世的李昭還算喜歡吃麵包，那會兒全是各種打著高端輕奢旗號的麵包店，裝修華麗，麵包更是千奇百怪，堆料堆成山，名字很長，一個下去要跑個五公里，吃起來負擔很大。
站在馬路對面，李昭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馬尾，碎花裙，小挎包。
何書瑤居然已經在了，背對著他。
「書瑤，你這麼早就到了？」李昭打著招呼走了上去。
何書瑤突然肩膀一聳，驚訝地轉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個小麵包，腮幫子微微鼓起來，表情很是無辜。
像只受驚的小貓。
「啊，你還沒吃午飯嗎？」
何書瑤掏出紙巾擦了擦嘴，「你怎麼就到了？」
「早點到場是美德，你不是比我更早嗎？」
「……」何書瑤轉向麵包店，「阿姨，我還要一個肉鬆麵包。」
阿姨動作極其利落，這邊話才說完，那邊麵包已經送過來了。
「給。」
何書瑤把麵包遞給李昭。
「我不用……」
「我不能吃獨食。」
李昭無奈笑笑，接下了。
「你可以吃完的。」他指了指何書瑤吃一半就捏在手裡的麵包。
「噢。我來早了，本來不想吃。但是這家店的肉鬆麵包是青橋區最好的。」
「這……這麼厲害？」
「嗯哼。」
李昭看了一下周邊，「所以，你要帶我去哪？」
「就隨便走走。」
完全沒預料到的答案。
「我覺得，寫文章這種事情，還是閒聊比較好。不然很像在問作業。」
「也是。」
「所以，我不想有目的地。」何書瑤一邊吃麵包一邊說，「李昭，你很少出門對不對？」
「是的。我爸媽，管得比較嚴。」
「難怪，那你對周邊不了解？」
「對。」李昭點頭。
「我對你也不了解。」
李昭腳步都停住了。
何書瑤回頭，眨眨眼。
「怎麼啦？」
「沒……沒有。」李昭發現自己竟然不太懂怎麼應對小小的何書瑤，只是搖了搖頭。
「你給我的文集，我看完了。」何書瑤繼續說著，往一條熱鬧的大街走去，「原來你其實是一個很敏感的人，想法非常多，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那你想像中的我是什麼樣？」
「無趣，死板，冷淡。」
何書瑤平靜地說出了扎心的話。
「……」如果是成年人，這會兒已經把天聊死了。
「但是認真。」何書瑤話鋒一轉，「所以我喜歡問你問題，只有你會好好地聊問題，不會驕傲，不會貶低別人，不會覺得問題沒意義。」
李昭點點頭，「應該的。」
何書瑤瞥了他一眼，「嗯，你果然還是無趣、死板、冷淡的。」
就算是小學生，這也是把天聊死了。
「這條街好熱鬧啊。」何書瑤自己轉移話題，秒破局。
「嗯。」李昭看著兩邊人潮湧動的店鋪，點了點頭。
下午兩點，竟然還這麼熱鬧。
這是老城區的特點，還是08年的特點？李昭說不清楚。
路上甚至還能聽見密集的自行車鈴聲，比汽車喇叭悅耳些。
走動的街坊雖然擁擠，但大家腳步都比較慢，不至於人擠人，不耐煩的表情只是偶爾出現。
「李昭，其實……你壓力是不是很大呀？」
何書瑤停下腳步，從她的表情來看，這才是她真正想問的。
「為什麼這麼覺得？」
「你的文章，很細膩，很敏感，思考的東西很多。」何書瑤說道。「我是覺得，如果你的思維這麼活躍，卻連外出的自由都沒有，肯定是很難受的。」
李顏眼前一陣恍惚。
一種說不清的情緒突然如春風般掠過他的心底。
以至於……後牙槽有點酸，鼻子有點熱。
「是有點。以前我壓力不小，現在……好多了。」
「因為你變得很厲害，是嗎？」
「或許吧，你看，我今天不就可以跟你出來了？」
何書瑤笑了笑。
「但是，很累吧？」
「嗯？」
「你學會了那麼多英語單詞，還有數學知識，平時又寫了這本文集……」何書瑤背著手慢慢往前走，「被爸媽管得這麼嚴，還能超前學這麼多東西，不像同學們，可以外出，有零花錢，你一定費了很大功夫。」
嗯，費了上一世的人生。
「是很辛苦。」李昭點了點頭。
「你會希望有人跟你聊聊你寫的文章嗎？」何書瑤問道。
「當然是希望的。」
「那我就放心了。」何書瑤嫣然一笑，整個人的狀態鬆弛了不少，「你猜猜我對你文集裡的哪篇文章印象最深刻？」
「《三行短詩》？」
「那個矯揉造作了點。」
不是，何書瑤同學，聊天真不是這麼聊的。
「《小雜感》？」
「學習魯迅先生的痕跡太明顯。」
李昭懷疑何書瑤這是藉機吐槽。
「你公布答案吧。」
「《晚風》。你這本文集裡好多議論的，其實我看不太懂。有些文章追求堆砌辭藻，不好看。但是《晚風》特別好。我沒有在鄉下住過，但依舊能感覺到你描繪的景色，能感受到那種愜意。看完很安心，我幾乎聽到了蟬鳴。」
又是一股春風掠過李昭心底，帶著濕潤的氣息。
「我其實不喜歡夏天，很容易出汗，很曬。」何書瑤終於找到了垃圾桶，小跑著過去扔掉塑膠袋，又蹦蹦跳跳跑回來，繼續笑著說道：
「但是這篇文章看完，我開始期待夏天的到來了。」
【名為肯定的關心，幸福度+3，總數22】
李昭憋著笑回答：「新北市青橋區西城街道懷德南路……」
草，他也不記得。
離開老家太久了，實在是很長時間沒用過這個地址。
哪怕李昭寫文章投稿，地址也是留的居委信箱。
「三街聚福里二單元802。」周曉韻在旁邊說道。
李昭照著念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
「我找不到。」
是該找不到，李昭也是剛剛才想起來自家這完全沒有入口大門與招牌的老小區，原來叫聚福里。
08年，外賣還沒有流行，智慧型手機還不是主流，拿手機導航並且有精準定位這種事情就不用想了。
李昭想起了前世導師王智的一句話：
做城市規劃的不要太依賴導航，搞得自己成了路痴，你怎麼去認識城市？
「那個，你知道永春園嗎？」
「不知道。」
「……西城市場？不行，太大了。其實不用來我家找我，我們直接去目的地就好了。」
「你那邊有什么小賣部嗎？」何書瑤突然問道。
「有是有……」李昭想了想，「陳姨小賣部，還有一家新旺麵包店……」
「哦，那我知道了。新旺麵包店見。」
「好。」
電話掛斷了。
李昭不太明白，何書瑤為啥非要來找他，是要去什麼暫時不能透露的秘密基地嗎？
另外，她家完全是另一個方向，更接近中心地帶，怎麼連新旺麵包店這種小社區店都知道的？
李昭心下有點無奈，好歹也是前世從小學到高中的好朋友，他對何書瑤的了解實在太少了點……
放下聽筒，李昭立即對上了父母複雜的眼神。
有對兒子這么小就跟女孩來往的擔憂，又有兒子這么小就能跟規劃局長女兒來往的欣喜；有對他超級早戀影響學習的焦慮，又覺得他突然覺醒成了天才，不應該不放心。
周曉韻甚至已經開始思考，李昭是不是成熟到已經打算經營規劃局長這條人脈了？
帶著目的去接近規劃局長女兒，甚至早早攻略她！
當晚，周曉韻把這個想法說給李長林聽，成功得到李長林的一通訓斥。
「不要用成年人處處是利益的思維去分析還是小學生的兒子。」
「你看他哪裡像個小學生了？」
李長林啞口無言。
幸好這些話沒說給李昭聽，不然李昭還真是不好回答。
他不至於為了規劃局長女兒的身份去接近何書瑤，但……確實帶有目的。
為了幸福度。
而幸福度又是為了兌換錢，本質是為了財富自由。
一想到這點，李昭多少會覺得有點尷尬。
只能安慰一下自己，畢竟是成年人重生，錢嘛，誰都愛。
無論如何，抓住這個窗口，以後的幸福才更有操作空間。
在一晚上的輾轉反側過後，周六早上的李昭很是精神不振。
甚至破天荒地午睡了一會兒。
結果父母一點半出門的時候愣是把他搖醒了。
「千萬不能遲到！」
李昭看著床頭的鬧鐘一臉無奈。
1點45，洗了把臉的李昭往樓下的新旺麵包店走去。
這是一家經典的街坊店，招牌甚至是手寫在紅紙上的毛筆字。
做的蛋糕麵包全都是基礎款，但是用的牛奶雞蛋麵粉都比較好，性價比爆炸。
前世的李昭還算喜歡吃麵包，那會兒全是各種打著高端輕奢旗號的麵包店，裝修華麗，麵包更是千奇百怪，堆料堆成山，名字很長，一個下去要跑個五公里，吃起來負擔很大。
站在馬路對面，李昭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高馬尾，碎花裙，小挎包。
何書瑤居然已經在了，背對著他。
「書瑤，你這麼早就到了？」李昭打著招呼走了上去。
何書瑤突然肩膀一聳，驚訝地轉過頭來，手裡拿著一個小麵包，腮幫子微微鼓起來，表情很是無辜。
像只受驚的小貓。
「啊，你還沒吃午飯嗎？」
何書瑤掏出紙巾擦了擦嘴，「你怎麼就到了？」
「早點到場是美德，你不是比我更早嗎？」
「……」何書瑤轉向麵包店，「阿姨，我還要一個肉鬆麵包。」
阿姨動作極其利落，這邊話才說完，那邊麵包已經送過來了。
「給。」
何書瑤把麵包遞給李昭。
「我不用……」
「我不能吃獨食。」
李昭無奈笑笑，接下了。
「你可以吃完的。」他指了指何書瑤吃一半就捏在手裡的麵包。
「噢。我來早了，本來不想吃。但是這家店的肉鬆麵包是青橋區最好的。」
「這……這麼厲害？」
「嗯哼。」
李昭看了一下周邊，「所以，你要帶我去哪？」
「就隨便走走。」
完全沒預料到的答案。
「我覺得，寫文章這種事情，還是閒聊比較好。不然很像在問作業。」
「也是。」
「所以，我不想有目的地。」何書瑤一邊吃麵包一邊說，「李昭，你很少出門對不對？」
「是的。我爸媽，管得比較嚴。」
「難怪，那你對周邊不了解？」
「對。」李昭點頭。
「我對你也不了解。」
李昭腳步都停住了。
何書瑤回頭，眨眨眼。
「怎麼啦？」
「沒……沒有。」李昭發現自己竟然不太懂怎麼應對小小的何書瑤，只是搖了搖頭。
「你給我的文集，我看完了。」何書瑤繼續說著，往一條熱鬧的大街走去，「原來你其實是一個很敏感的人，想法非常多，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那你想像中的我是什麼樣？」
「無趣，死板，冷淡。」
何書瑤平靜地說出了扎心的話。
「……」如果是成年人，這會兒已經把天聊死了。
「但是認真。」何書瑤話鋒一轉，「所以我喜歡問你問題，只有你會好好地聊問題，不會驕傲，不會貶低別人，不會覺得問題沒意義。」
李昭點點頭，「應該的。」
何書瑤瞥了他一眼，「嗯，你果然還是無趣、死板、冷淡的。」
就算是小學生，這也是把天聊死了。
「這條街好熱鬧啊。」何書瑤自己轉移話題，秒破局。
「嗯。」李昭看著兩邊人潮湧動的店鋪，點了點頭。
下午兩點，竟然還這麼熱鬧。
這是老城區的特點，還是08年的特點？李昭說不清楚。
路上甚至還能聽見密集的自行車鈴聲，比汽車喇叭悅耳些。
走動的街坊雖然擁擠，但大家腳步都比較慢，不至於人擠人，不耐煩的表情只是偶爾出現。
「李昭，其實……你壓力是不是很大呀？」
何書瑤停下腳步，從她的表情來看，這才是她真正想問的。
「為什麼這麼覺得？」
「你的文章，很細膩，很敏感，思考的東西很多。」何書瑤說道。「我是覺得，如果你的思維這麼活躍，卻連外出的自由都沒有，肯定是很難受的。」
李顏眼前一陣恍惚。
一種說不清的情緒突然如春風般掠過他的心底。
以至於……後牙槽有點酸，鼻子有點熱。
「是有點。以前我壓力不小，現在……好多了。」
「因為你變得很厲害，是嗎？」
「或許吧，你看，我今天不就可以跟你出來了？」
何書瑤笑了笑。
「但是，很累吧？」
「嗯？」
「你學會了那麼多英語單詞，還有數學知識，平時又寫了這本文集……」何書瑤背著手慢慢往前走，「被爸媽管得這麼嚴，還能超前學這麼多東西，不像同學們，可以外出，有零花錢，你一定費了很大功夫。」
嗯，費了上一世的人生。
「是很辛苦。」李昭點了點頭。
「你會希望有人跟你聊聊你寫的文章嗎？」何書瑤問道。
「當然是希望的。」
「那我就放心了。」何書瑤嫣然一笑，整個人的狀態鬆弛了不少，「你猜猜我對你文集裡的哪篇文章印象最深刻？」
「《三行短詩》？」
「那個矯揉造作了點。」
不是，何書瑤同學，聊天真不是這麼聊的。
「《小雜感》？」
「學習魯迅先生的痕跡太明顯。」
李昭懷疑何書瑤這是藉機吐槽。
「你公布答案吧。」
「《晚風》。你這本文集裡好多議論的，其實我看不太懂。有些文章追求堆砌辭藻，不好看。但是《晚風》特別好。我沒有在鄉下住過，但依舊能感覺到你描繪的景色，能感受到那種愜意。看完很安心，我幾乎聽到了蟬鳴。」
又是一股春風掠過李昭心底，帶著濕潤的氣息。
「我其實不喜歡夏天，很容易出汗，很曬。」何書瑤終於找到了垃圾桶，小跑著過去扔掉塑膠袋，又蹦蹦跳跳跑回來，繼續笑著說道：
「但是這篇文章看完，我開始期待夏天的到來了。」
【名為肯定的關心，幸福度+3，總數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