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壓力給到爸媽這塊
回到家的李昭才意識到一個問題。
何書瑤咋知道他家在哪的？
前世小學階段兩人就有這麼多交集了嗎？
晚飯後，李長林跟周曉韻把李昭留在了客廳，掏出已經皺巴巴的計劃書，滿臉寫著認真。
看得出來，這份計劃書不僅僅被他們翻過，還被他們爭搶過，經歷了很多。
「兒子，這兩晚因為這份東西，我跟你爸吵了幾次，你也是知道的。」周曉韻看起來還憋著一股火，「既然是你拿給我們的，現在你來評評理，看是我說得對還是你爸說得對。」
「我先看看。」
李長林剛準備回點情緒給周曉韻，結果李昭一句話就把他倆按住了。
他把計劃書拿給李昭，然後安靜地等李昭翻閱。
總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呢？
身為父母的他倆，按兒子要求做了計劃書，現在又等著他的評判。
小學六年級的兒子。
但是，這事兒是李昭提的，信息源來自李昭，人脈來自李昭，連跟老伯的溝通都是李昭。
他倆沒有拿父母身份壓李昭的空間。
甚至李長林還隱隱有點得意，他畢竟做了十幾年生意，「考慮怎麼做生意」這件事情，經驗擺在那。
所以他非常有底氣跟周曉韻吵，經典語錄之「你個上班的懂個屁啊」，每次都能讓周曉韻秒紅溫。
雖然這份計劃書非常專業，以至於李長林填的時候不斷產生「對哦還要考慮這個」的想法；雖然兒子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成了天才；雖然兒子似乎悄悄看了很多書所以積累了驚人的知識量；雖然兒子跟開光了似地人情練達……
但，十幾年生意經驗，是他在這個家最大的底氣。
我兒，你且放馬過來！
「好糟糕。」
李昭快速翻完，輕輕搖了搖頭。
壓力給到李長林。
李長林立刻就迷了眼，周曉韻視線不斷在父子之間跳躍。
「糟糕？」李長林有點想要發動「我是你爹」神力了。
「嗯，首先要肯定的是，爸，你畢竟是做生意的，裡邊不少細節都考慮到了。或者應該說，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
李長林臉色有所緩和，「那你還說糟糕？」
「糟糕的地方在於，本質上犯了跟媽一樣的錯誤。」
壓力又來到周曉韻。
剛剛還在竊喜的她突然被cue，一下也垮了臉。
「老媽買個菜為了幾毛錢貨比三家，這種要考慮一大堆事情的卻急不可耐。老爸，這份計劃書是你的字跡，我就當你的手筆了。你看……」
李昭翻開前幾頁，「關於門店的所有權問題，你進行了很多分析與假設。甚至包括『老伯騙我們』都寫進去了。」
「這不用嗎？」李長林有點不悅，「你媽甚至覺得這還不夠，嫌我考慮的太少。」
「不用，只需要考慮兩種情況，買下來，還是租。甚至應該說就只有一種情況，我們自己確定要買還是租。拿這個意願直接跟老伯談就可以了。那些看起來很具體的問題，老伯是否真的想賣？是不是擁有所有權？其實根本沒意義。到了真的跟老伯談的時候，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
「那也要提前準備啊。」周曉韻說道。
「老伯一張房產證就能解決的問題，用得著洋洋灑灑寫一頁紙嗎？」
「那是你爸媽心細。」
等的就是這句話。
李昭差點沒忍住笑，翻開了後邊，「那具體到賣什麼、人員安排、裝修，這些事情，怎麼就只有兩句話了？」
周曉韻直接啞火，把戰場交給了李長林。
「這些，本來也不是這個階段就能考慮萬全的，後邊還有的是要討論的。」李長林挺直了腰，「計劃書，是考慮一些實打實的，需要現在去處理去應對的操作。兒子，雖然你現在看了很多書學了很多東西，爸媽尊重你，但是你……」
來了，還是沒忍住。
「我們就事論事。」李昭直接打斷，「那我就說個現在要考慮的具體操作。這間店面住建局定了危房，買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改造。計劃書里考慮了嗎？」
「這……」李長林連續眨眼。
「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就做唄，算進成本。」周曉韻說道。
「多少成本？」
「……你問你爸去。」
李長林瞪了周曉韻一眼，「這個，要去問專業人員才知道。」
「這些可是跟老伯談價錢的重要籌碼啊，爸，你前邊考慮那麼多跟老伯談價的事，怎麼這個給漏了？」李昭笑道。
李長林突然覺得自己兒子有點可怕。
他才十二歲，學得多懂得多李長林能理解，天才嘛，但是這為人處世，這一環套一環的談話技巧是哪來的？
問就是寒假學的。
「那你說唄，換你來，你怎麼寫？」
很好，又是一句李昭一直在等的話。
「步行街的改造，本身是新北市住建局牽頭，裡邊涉及舊屋危房改造的不止這一間。市住建要求青橋區住建局成立了老舊商鋪改造專班，所以我們可以借步行街商鋪改造的事，跟他們要一筆補貼，回頭再找市住建要危房改造補貼，如果資料齊全，理論上兩筆合計能拿四萬。」
李長林跟周曉韻直接愣住了。
「考慮到房產證複印件跟危房鑑定報告老伯都該提供，我們只要弄一個改造設計方案就可以——這本來也該有。所以可以說零成本。再考慮到我們還會同時租下旁邊四間聯排門面，那都是政府的物業，以此為條件，拿到理論最高的補貼，不成問題。」
李長林舔了舔嘴唇。
「這些錢我們自己拿著，但跟老伯聊的時候，就可以說改造至少要六萬起步，逼他降價……」李昭合上計劃書，「現在我說這份計劃書是糟糕的，爸媽，你們有意見嗎？」
夫婦倆幾番欲言又止。
也是體會到被兒子pua的快感了哈。
PUA，要從娃娃抓起。
「我們，再看看。」李長林艱難吐出幾個字。
「媽，你剛剛說有一些問題要讓我來評判，還需要嗎？」
「不需要了……」周曉韻開始泡茶。
當她不知道怎麼應對尷尬的情緒時，就會給自己找事做。
李昭放好計劃書，直接就回了書房，開始寫對何書瑤《幸福方法論》的修改建議。
過了一段時間，李長林拿著計劃書敲了敲李昭的房門。
「兒子，這份計劃書，你還有嗎？」
李昭從抽屜里拿了本新的。
「這樣，我跟你媽再好好研究研究。然後還是有個問題。」
李昭點頭。
「就是……這個，畢竟是四十萬。本來是為了買新房子存的，這萬一生意沒做起來……你媽還是有這個顧慮。」
「生意做不起來也不是打水漂，四十萬正兒八經買下了一個熱點區域門面。轉手賣都是穩賺不賠。」
「是哦！」李長林一拍手，「我真是糊塗了。那這樣，畢竟機會難得，我們確定下來的話，你還是儘快跟老伯聯繫一下，咱們去談談。」
「好啊。我談還是你們談？」
「上回你不是說，你先說嗎？」
「那就說好了。」李昭笑道，「你們只需要扮演『沒那麼感興趣』的家長，其他交給我。」
「……好。」
在發現自己可以通過信息差炒股穩定實現財務自由之後，李昭對於這個門面就沒什麼執念了。
本意只是讓父母有點事情做，或許能讓他們的性格有所改變。
沒想到在推進這事兒的過程中，李昭居然成功讓他倆接受了「天才兒童」的人設，甚至有了反過來壓力父母的機會。
完美。
沒有比現在掌握主動權更能修復親子關係的了。
爸媽，只要你們好好聽我的話，這個家包幸福的。
話說完了，李長林還是留在房間門口沒走。
「咋了爸？」
「兒子，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李昭正準備編個理由，電話突然響了。
「這是誰的號碼？」周曉韻說著就接通了電話，「餵？誒，是，哦哦，好，我找他。」
短短几個詞，周曉韻的表情經歷了從疑惑到驚訝再到笑容滿面。
「兒子，你的電話，快來。」周曉韻朝著李昭招手，然後又做出說悄悄話的動作，「何書瑤打來的。」
聲音可一點都不小。
李長林瞬間露出來「噢~」的表情。
難怪這小子能懂危房改造補貼的事情。
李昭也懶得解釋，「跟規劃局長女兒關係好所以了解了不少專業信息」這個理由，怎麼都比十幾年的規劃功力要好解釋多了。
「餵？」
「李昭，明天下午兩點，對嗎？」
「對的。」
「……你家在哪？」
何書瑤咋知道他家在哪的？
前世小學階段兩人就有這麼多交集了嗎？
晚飯後，李長林跟周曉韻把李昭留在了客廳，掏出已經皺巴巴的計劃書，滿臉寫著認真。
看得出來，這份計劃書不僅僅被他們翻過，還被他們爭搶過，經歷了很多。
「兒子，這兩晚因為這份東西，我跟你爸吵了幾次，你也是知道的。」周曉韻看起來還憋著一股火，「既然是你拿給我們的，現在你來評評理，看是我說得對還是你爸說得對。」
「我先看看。」
李長林剛準備回點情緒給周曉韻，結果李昭一句話就把他倆按住了。
他把計劃書拿給李昭，然後安靜地等李昭翻閱。
總感覺哪裡有點怪怪的呢？
身為父母的他倆，按兒子要求做了計劃書，現在又等著他的評判。
小學六年級的兒子。
但是，這事兒是李昭提的，信息源來自李昭，人脈來自李昭，連跟老伯的溝通都是李昭。
他倆沒有拿父母身份壓李昭的空間。
甚至李長林還隱隱有點得意，他畢竟做了十幾年生意，「考慮怎麼做生意」這件事情，經驗擺在那。
所以他非常有底氣跟周曉韻吵，經典語錄之「你個上班的懂個屁啊」，每次都能讓周曉韻秒紅溫。
雖然這份計劃書非常專業，以至於李長林填的時候不斷產生「對哦還要考慮這個」的想法；雖然兒子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成了天才；雖然兒子似乎悄悄看了很多書所以積累了驚人的知識量；雖然兒子跟開光了似地人情練達……
但，十幾年生意經驗，是他在這個家最大的底氣。
我兒，你且放馬過來！
「好糟糕。」
李昭快速翻完，輕輕搖了搖頭。
壓力給到李長林。
李長林立刻就迷了眼，周曉韻視線不斷在父子之間跳躍。
「糟糕？」李長林有點想要發動「我是你爹」神力了。
「嗯，首先要肯定的是，爸，你畢竟是做生意的，裡邊不少細節都考慮到了。或者應該說，該考慮的都考慮到了。」
李長林臉色有所緩和，「那你還說糟糕？」
「糟糕的地方在於，本質上犯了跟媽一樣的錯誤。」
壓力又來到周曉韻。
剛剛還在竊喜的她突然被cue，一下也垮了臉。
「老媽買個菜為了幾毛錢貨比三家，這種要考慮一大堆事情的卻急不可耐。老爸，這份計劃書是你的字跡，我就當你的手筆了。你看……」
李昭翻開前幾頁，「關於門店的所有權問題，你進行了很多分析與假設。甚至包括『老伯騙我們』都寫進去了。」
「這不用嗎？」李長林有點不悅，「你媽甚至覺得這還不夠，嫌我考慮的太少。」
「不用，只需要考慮兩種情況，買下來，還是租。甚至應該說就只有一種情況，我們自己確定要買還是租。拿這個意願直接跟老伯談就可以了。那些看起來很具體的問題，老伯是否真的想賣？是不是擁有所有權？其實根本沒意義。到了真的跟老伯談的時候，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
「那也要提前準備啊。」周曉韻說道。
「老伯一張房產證就能解決的問題，用得著洋洋灑灑寫一頁紙嗎？」
「那是你爸媽心細。」
等的就是這句話。
李昭差點沒忍住笑，翻開了後邊，「那具體到賣什麼、人員安排、裝修，這些事情，怎麼就只有兩句話了？」
周曉韻直接啞火，把戰場交給了李長林。
「這些，本來也不是這個階段就能考慮萬全的，後邊還有的是要討論的。」李長林挺直了腰，「計劃書，是考慮一些實打實的，需要現在去處理去應對的操作。兒子，雖然你現在看了很多書學了很多東西，爸媽尊重你，但是你……」
來了，還是沒忍住。
「我們就事論事。」李昭直接打斷，「那我就說個現在要考慮的具體操作。這間店面住建局定了危房，買下來第一件事就是改造。計劃書里考慮了嗎？」
「這……」李長林連續眨眼。
「這有什麼好考慮的？就做唄，算進成本。」周曉韻說道。
「多少成本？」
「……你問你爸去。」
李長林瞪了周曉韻一眼，「這個，要去問專業人員才知道。」
「這些可是跟老伯談價錢的重要籌碼啊，爸，你前邊考慮那麼多跟老伯談價的事，怎麼這個給漏了？」李昭笑道。
李長林突然覺得自己兒子有點可怕。
他才十二歲，學得多懂得多李長林能理解，天才嘛，但是這為人處世，這一環套一環的談話技巧是哪來的？
問就是寒假學的。
「那你說唄，換你來，你怎麼寫？」
很好，又是一句李昭一直在等的話。
「步行街的改造，本身是新北市住建局牽頭，裡邊涉及舊屋危房改造的不止這一間。市住建要求青橋區住建局成立了老舊商鋪改造專班，所以我們可以借步行街商鋪改造的事，跟他們要一筆補貼，回頭再找市住建要危房改造補貼，如果資料齊全，理論上兩筆合計能拿四萬。」
李長林跟周曉韻直接愣住了。
「考慮到房產證複印件跟危房鑑定報告老伯都該提供，我們只要弄一個改造設計方案就可以——這本來也該有。所以可以說零成本。再考慮到我們還會同時租下旁邊四間聯排門面，那都是政府的物業，以此為條件，拿到理論最高的補貼，不成問題。」
李長林舔了舔嘴唇。
「這些錢我們自己拿著，但跟老伯聊的時候，就可以說改造至少要六萬起步，逼他降價……」李昭合上計劃書，「現在我說這份計劃書是糟糕的，爸媽，你們有意見嗎？」
夫婦倆幾番欲言又止。
也是體會到被兒子pua的快感了哈。
PUA，要從娃娃抓起。
「我們，再看看。」李長林艱難吐出幾個字。
「媽，你剛剛說有一些問題要讓我來評判，還需要嗎？」
「不需要了……」周曉韻開始泡茶。
當她不知道怎麼應對尷尬的情緒時，就會給自己找事做。
李昭放好計劃書，直接就回了書房，開始寫對何書瑤《幸福方法論》的修改建議。
過了一段時間，李長林拿著計劃書敲了敲李昭的房門。
「兒子，這份計劃書，你還有嗎？」
李昭從抽屜里拿了本新的。
「這樣，我跟你媽再好好研究研究。然後還是有個問題。」
李昭點頭。
「就是……這個，畢竟是四十萬。本來是為了買新房子存的，這萬一生意沒做起來……你媽還是有這個顧慮。」
「生意做不起來也不是打水漂，四十萬正兒八經買下了一個熱點區域門面。轉手賣都是穩賺不賠。」
「是哦！」李長林一拍手，「我真是糊塗了。那這樣，畢竟機會難得，我們確定下來的話，你還是儘快跟老伯聯繫一下，咱們去談談。」
「好啊。我談還是你們談？」
「上回你不是說，你先說嗎？」
「那就說好了。」李昭笑道，「你們只需要扮演『沒那麼感興趣』的家長，其他交給我。」
「……好。」
在發現自己可以通過信息差炒股穩定實現財務自由之後，李昭對於這個門面就沒什麼執念了。
本意只是讓父母有點事情做，或許能讓他們的性格有所改變。
沒想到在推進這事兒的過程中，李昭居然成功讓他倆接受了「天才兒童」的人設，甚至有了反過來壓力父母的機會。
完美。
沒有比現在掌握主動權更能修復親子關係的了。
爸媽，只要你們好好聽我的話，這個家包幸福的。
話說完了，李長林還是留在房間門口沒走。
「咋了爸？」
「兒子，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李昭正準備編個理由，電話突然響了。
「這是誰的號碼？」周曉韻說著就接通了電話，「餵？誒，是，哦哦，好，我找他。」
短短几個詞，周曉韻的表情經歷了從疑惑到驚訝再到笑容滿面。
「兒子，你的電話，快來。」周曉韻朝著李昭招手，然後又做出說悄悄話的動作，「何書瑤打來的。」
聲音可一點都不小。
李長林瞬間露出來「噢~」的表情。
難怪這小子能懂危房改造補貼的事情。
李昭也懶得解釋，「跟規劃局長女兒關係好所以了解了不少專業信息」這個理由，怎麼都比十幾年的規劃功力要好解釋多了。
「餵？」
「李昭，明天下午兩點，對嗎？」
「對的。」
「……你家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