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愛情是個很難的題
接下來這一周，李昭過得有點波瀾不驚。
頂著「新北六小英語之神」的光環，在國賽將近之際，壓根就沒人敢打擾李昭。
別說搞事搞針對的了，就算是最近經常過來討教的江琪跟劉明宇兩個小學霸，都要先斟酌斟酌自己的問題值不值得問。
除了何書瑤還一如往常，連陳年都有點客氣起來了。
按他的說法，李昭身上有一股氣場，讓人覺得浪費他的時間是重罪。
李昭心想他最近沒什麼變化，沒有發火沒有裝逼，怎麼就搞出這個人設了。
陳年說這跟他到底怎麼樣無關，大家都是看其他人的反應決定自己怎麼做的。
很有道理。
蔡超不敢在李昭面前跳了，馬班長也不搞針對了，他們的敬畏被其他同學閱讀，轉化為了與李昭相處的謹慎。
江琪跟劉明宇的斟酌就來源於這種謹慎。
「你有時候簡直像個社會哲學家。」李昭如此評價陳年的結論。
陳年傻笑。
「但是理論需要與實踐相結合。」
「什麼意思？」
「你都這麼說了，那你自己緊張個什麼勁啊？」
「對哦！」
於是陳年將對話記錄在了《李昭觀察日記》里。
但是這種「氣場」，會在兩個特殊時刻被打破。
其一，是何書瑤找李昭。
何書瑤不受班級氛圍或者氣場影響，每次找李昭都會帶動一波人找李昭。
普遍是過來請教問題的，以劉明宇為首，其他一波人圍在旁邊看，然後換個李昭記不住的同學出來問問題，又是另一波人圍著聽。
不過這種時候，學習委員江琪小朋友就不會參與。
李昭有幾次注意到劉明宇想拉著江琪一起過來，但是江琪躲閃式地搖了搖頭。
小孩的奇妙心思。
其二，則是劉怡婷過來找李昭。
李昭確實沒想到這女娃會站在門口直接問「李昭同學在嗎」。
李昭在大家情緒非常豐富的眼神中走到門口，然後大聲地解答了劉怡婷的問題。
還是一樣的，有難度的問題，有啟發的思路，直接的提問與乾脆的退場。
所以連八卦都沒有發酵的空間。
僅僅是年級英語之神與英語第二的學術交流，大家更在意那些聽不懂詞彙的濺射傷害。
不過李昭其實不太樂意解答英語題目，純人形詞典與超綱語法查閱機器人。
其實我數學也很超綱的，不能因為沒有競賽就無視掉啊喂。
有趣的是，劉怡婷找完李昭之後，江琪一定緊隨其後。
陳年說這是「學習委員的競爭」。
小學生，尤其是六年級的小學生，處於一個非常奇妙的階段。
幼稚期的末尾，青春期的前夜。
從李昭重生以來的觀感看，就是你覺得他們幼稚的時候，他們比你想的成熟；你覺得他們成熟的時候，他們比你想的幼稚。
就例如班級里的察言觀色，例如何書瑤問了問題帶動其他人成群結隊，例如江琪這種奇妙的前後腳提問……
他們已經懂不少人情，班級就是一個小社會；但他們懂得不多，直來直去，不適宜套用成年世界的分析。
李昭本來長得就很好，因為英語國賽的事情完全成了風雲人物，行事有難以理解的穩重感，對上老師都遊刃有餘。
遭人喜歡太正常了。
劉怡婷問得再乾脆利落，江琪平時再缺少交流，她倆過來問問題的時候，李昭都能輕易看透她們的情緒。
有好感都寫在臉上了。
這很正常，是小孩子的好感，幼稚，天真。
不需要回應，不需要記住，過十幾年隨風飄散，拿來當做跟枕邊人聊著玩的趣事。
除非後邊一直有交集，但那是另一回事了。
他看不懂的是何書瑤。
前世從小學到高中都沒看明白，最後沒了看明白的機會，現在用36歲的中登靈魂，居然還是看不明白小學階段的何書瑤。
在班級其他同學眼裡，她就是李昭最親近的異性同學，但在李昭眼裡——
太自然，太純潔了。
以至於除了「好朋友」，李昭不敢讀出其他可能的情緒。
就連那種幼稚天真的好感，他都感受不到。
以他的閱歷，就這樣跟何書瑤繼續走下去，很可能會變成那種類似青梅竹馬的至交好友關係，單身的時候去哪都成雙入對的，但就是誰都不會去提談戀愛的事。
等到不得不提了，就是一個「太熟悉了做不了情侶」的結果。
然後兩人的關係淡下來，各自成家，漸漸地再無聯繫。
前世的李昭眼裡只有成績，沒有去正視過跟何書瑤的「好朋友」關係，只知道跟她相處非常舒服。
但他不得不承認何書瑤對他的特殊意義，幸福度系統每次涉及她都能直接加三點算是一種佐證。
以李昭今天的視角回看，他其實根本就不了解何書瑤。
這個一想起來就是「清冷」的女孩，小學階段的形象已經跟他記憶中有很大偏離了。
或許，就算何書瑤前世不遭意外，兩個人的結局就是「過分熟悉的青梅竹馬」吧。
想到這，李昭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苦澀。
36歲的靈魂塞到12歲的身體裡，其他方面都有足夠的閱歷、都很成熟，應對父母、老師、同學乃至陌生人都遊刃有餘。
唯獨，愛情。
前世最該轟轟烈烈感受愛情的年華，他把自己壓死；好不容易萌動了春心，等來了一場葬禮；終於沉浸溫柔鄉，卻特麼是一個局。
活了一世，連「喜歡」是什麼都未曾體驗，倒是積累了一堆對柔情蜜意的懷疑甚至恐懼。
李昭嘆了一聲。
發現陳年表情非常驚恐。
「又咋了你？」
「該我問你啊！」
「我咋了？」
陳年搖了搖頭，模仿一下李昭嘆氣，「我的媽誒，你剛剛跟一個小老頭似的！下課了就突然沉默地看著書瑤，太深沉了，我都不知道用什麼詞。」
「……我沒看她。」
「而且，」陳年瞪大了眼睛，「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蔡超他們在爭你是誰的爹了。」
「什麼？！」李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哦對我還沒跟你說，」陳年壓低聲音，「上回放學，蔡超跟劉傑還有吳昊賢在前邊走，我在後邊。蔡超跟劉傑說你看他的眼神，跟你爸爸似的。劉傑就不樂意了，說『什麼像我爸，明明像你爸』，然後他們三個就爭起來了。」
「……」李昭很難繃。
「搞不搞笑，他們居然在爭你是誰的爹。」陳年憋著笑，「我靠，但是我剛剛看你那狀態，確實像。」
「像你爹？」
「……」陳年發現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不不不，我意思是你看起來特別老。但是，感覺你看何書瑤的眼神，不像爸爸看女兒啊。」
「我跟她本來就不是爸爸跟女兒……」
李昭要力竭了，端起水杯喝水。
「這個四口刀根本就是我乾爹！」
趙鵬偉在後排突然發出了宣言。
頂著「新北六小英語之神」的光環，在國賽將近之際，壓根就沒人敢打擾李昭。
別說搞事搞針對的了，就算是最近經常過來討教的江琪跟劉明宇兩個小學霸，都要先斟酌斟酌自己的問題值不值得問。
除了何書瑤還一如往常，連陳年都有點客氣起來了。
按他的說法，李昭身上有一股氣場，讓人覺得浪費他的時間是重罪。
李昭心想他最近沒什麼變化，沒有發火沒有裝逼，怎麼就搞出這個人設了。
陳年說這跟他到底怎麼樣無關，大家都是看其他人的反應決定自己怎麼做的。
很有道理。
蔡超不敢在李昭面前跳了，馬班長也不搞針對了，他們的敬畏被其他同學閱讀，轉化為了與李昭相處的謹慎。
江琪跟劉明宇的斟酌就來源於這種謹慎。
「你有時候簡直像個社會哲學家。」李昭如此評價陳年的結論。
陳年傻笑。
「但是理論需要與實踐相結合。」
「什麼意思？」
「你都這麼說了，那你自己緊張個什麼勁啊？」
「對哦！」
於是陳年將對話記錄在了《李昭觀察日記》里。
但是這種「氣場」，會在兩個特殊時刻被打破。
其一，是何書瑤找李昭。
何書瑤不受班級氛圍或者氣場影響，每次找李昭都會帶動一波人找李昭。
普遍是過來請教問題的，以劉明宇為首，其他一波人圍在旁邊看，然後換個李昭記不住的同學出來問問題，又是另一波人圍著聽。
不過這種時候，學習委員江琪小朋友就不會參與。
李昭有幾次注意到劉明宇想拉著江琪一起過來，但是江琪躲閃式地搖了搖頭。
小孩的奇妙心思。
其二，則是劉怡婷過來找李昭。
李昭確實沒想到這女娃會站在門口直接問「李昭同學在嗎」。
李昭在大家情緒非常豐富的眼神中走到門口，然後大聲地解答了劉怡婷的問題。
還是一樣的，有難度的問題，有啟發的思路，直接的提問與乾脆的退場。
所以連八卦都沒有發酵的空間。
僅僅是年級英語之神與英語第二的學術交流，大家更在意那些聽不懂詞彙的濺射傷害。
不過李昭其實不太樂意解答英語題目，純人形詞典與超綱語法查閱機器人。
其實我數學也很超綱的，不能因為沒有競賽就無視掉啊喂。
有趣的是，劉怡婷找完李昭之後，江琪一定緊隨其後。
陳年說這是「學習委員的競爭」。
小學生，尤其是六年級的小學生，處於一個非常奇妙的階段。
幼稚期的末尾，青春期的前夜。
從李昭重生以來的觀感看，就是你覺得他們幼稚的時候，他們比你想的成熟；你覺得他們成熟的時候，他們比你想的幼稚。
就例如班級里的察言觀色，例如何書瑤問了問題帶動其他人成群結隊，例如江琪這種奇妙的前後腳提問……
他們已經懂不少人情，班級就是一個小社會；但他們懂得不多，直來直去，不適宜套用成年世界的分析。
李昭本來長得就很好，因為英語國賽的事情完全成了風雲人物，行事有難以理解的穩重感，對上老師都遊刃有餘。
遭人喜歡太正常了。
劉怡婷問得再乾脆利落，江琪平時再缺少交流，她倆過來問問題的時候，李昭都能輕易看透她們的情緒。
有好感都寫在臉上了。
這很正常，是小孩子的好感，幼稚，天真。
不需要回應，不需要記住，過十幾年隨風飄散，拿來當做跟枕邊人聊著玩的趣事。
除非後邊一直有交集，但那是另一回事了。
他看不懂的是何書瑤。
前世從小學到高中都沒看明白，最後沒了看明白的機會，現在用36歲的中登靈魂，居然還是看不明白小學階段的何書瑤。
在班級其他同學眼裡，她就是李昭最親近的異性同學，但在李昭眼裡——
太自然，太純潔了。
以至於除了「好朋友」，李昭不敢讀出其他可能的情緒。
就連那種幼稚天真的好感，他都感受不到。
以他的閱歷，就這樣跟何書瑤繼續走下去，很可能會變成那種類似青梅竹馬的至交好友關係，單身的時候去哪都成雙入對的，但就是誰都不會去提談戀愛的事。
等到不得不提了，就是一個「太熟悉了做不了情侶」的結果。
然後兩人的關係淡下來，各自成家，漸漸地再無聯繫。
前世的李昭眼裡只有成績，沒有去正視過跟何書瑤的「好朋友」關係，只知道跟她相處非常舒服。
但他不得不承認何書瑤對他的特殊意義，幸福度系統每次涉及她都能直接加三點算是一種佐證。
以李昭今天的視角回看，他其實根本就不了解何書瑤。
這個一想起來就是「清冷」的女孩，小學階段的形象已經跟他記憶中有很大偏離了。
或許，就算何書瑤前世不遭意外，兩個人的結局就是「過分熟悉的青梅竹馬」吧。
想到這，李昭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苦澀。
36歲的靈魂塞到12歲的身體裡，其他方面都有足夠的閱歷、都很成熟，應對父母、老師、同學乃至陌生人都遊刃有餘。
唯獨，愛情。
前世最該轟轟烈烈感受愛情的年華，他把自己壓死；好不容易萌動了春心，等來了一場葬禮；終於沉浸溫柔鄉，卻特麼是一個局。
活了一世，連「喜歡」是什麼都未曾體驗，倒是積累了一堆對柔情蜜意的懷疑甚至恐懼。
李昭嘆了一聲。
發現陳年表情非常驚恐。
「又咋了你？」
「該我問你啊！」
「我咋了？」
陳年搖了搖頭，模仿一下李昭嘆氣，「我的媽誒，你剛剛跟一個小老頭似的！下課了就突然沉默地看著書瑤，太深沉了，我都不知道用什麼詞。」
「……我沒看她。」
「而且，」陳年瞪大了眼睛，「我終於知道為什麼蔡超他們在爭你是誰的爹了。」
「什麼？！」李昭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哦對我還沒跟你說，」陳年壓低聲音，「上回放學，蔡超跟劉傑還有吳昊賢在前邊走，我在後邊。蔡超跟劉傑說你看他的眼神，跟你爸爸似的。劉傑就不樂意了，說『什麼像我爸，明明像你爸』，然後他們三個就爭起來了。」
「……」李昭很難繃。
「搞不搞笑，他們居然在爭你是誰的爹。」陳年憋著笑，「我靠，但是我剛剛看你那狀態，確實像。」
「像你爹？」
「……」陳年發現自己把自己繞進去了，「不不不，我意思是你看起來特別老。但是，感覺你看何書瑤的眼神，不像爸爸看女兒啊。」
「我跟她本來就不是爸爸跟女兒……」
李昭要力竭了，端起水杯喝水。
「這個四口刀根本就是我乾爹！」
趙鵬偉在後排突然發出了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