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昭的特權
按理說，何琳這種發個威吼一吼，教導主任都得抖三抖的女老師，這會兒就該觸發底層代碼的：
你怎麼跟老師說話的？
這是她一直以來對付這群小學生的標準套路。
壓身份，給情緒，吼一聲。
再壞的孩子也得蔫巴。
區區一群毛沒長齊的孩子，絕沒有挑戰班主任權威的空間。
但是，李昭不一樣。
他這番發言不對勁，完全不像一個小孩。
何琳雖然沒有馬上聽明白李昭話里的意思，但本能地感受到李昭的不滿，與名為「道理」的壓迫感。
她絲毫不懷疑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會馬上被抓住漏洞當眾反擊。
「李昭，你怎麼跟老師說話的？」
一個小馬尾突然站起來，是班長馬瑩瑩。
「沒你的事，坐下。」
李昭聲音不大，但非常清晰。
馬瑩瑩當場就要急了，標誌性一跺腳一甩手一轉身。
「班長，沒你的事，坐下。」何琳說道。
馬瑩瑩坐下。
「李昭，放學來我辦公室。」何琳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然後給了黃可雲一個笑臉，「黃老師，上課吧。」
全班依舊處於懵逼中。
一種想要騷動又不敢騷動的狀態。
小學生果然還是比較乖的，換初高中，這會兒肯定吵嚷起來了，至於大學……
這堂課至少得先來個二十分鐘的大討論。
「這個，關於全國英語競賽……」
「不必提了，黃老師，上課吧。」
「噢噢，好。」
李昭看起來並不在意，竟然還是拿著語文的教輔書在背古詩文。
黃可雲完全沒管，自顧自教書。
陳年見鬼了，嘴巴張得可以塞個蘋果。
李昭先是糾正班主任，又叫班長坐下，現在讓黃老師上課？
關鍵是兩個老師都聽了？
開光也不帶這麼開的，這又是什麼特殊的超前知識體系嗎？
陳年當然沒法懂，特權不是天降的。
從李昭展現出足以拿下國賽一等的英語實力那一刻起，只要是涉及英語國賽的事情，他就有特權。
雖然不想否認黃可云為李昭參加決賽做出的努力，但這個結果不是學校賣黃老師面子，而是校領導同樣希望出成績。
特權來源於資源，李昭的資源就是他自己。
英語連上兩節課，課間黃可雲直接坐在講台上，所以班裡的討論欲望被壓制，格外沉默。
李昭心中暗笑，這黃老師是真怕他聽到不好的話一任性就不參加了呀。
下了課，李昭跟著黃可雲走向教師辦公室。
黃可雲一路上都沒說話。
她發現自己真的完全搞不懂這個孩子。
別的孩子要是能被老師重視，擠掉別人進決賽，或許早因為這種特權開心瘋了。
這小子，秒拒PUA就算了，還能提前意識到輿論問題，反過來給老師施壓。
何琳一通不計後果出風頭的話，連她都一下子不知怎麼應對，李昭竟然瞬間拿出了「退賽」、「滿分」、「學校」幾個點打補丁，忽略了「黃老師的特別努力」，一下子把自己參賽的合理性拉滿，表面謙虛的同時通過打斷何琳主導的行為表達不滿。
分析起來，說是人精都解釋不了。
何琳是黃可雲眼裡的人精，很會來事，但下午這小小交鋒，竟然被李昭比出了幼稚感。
怎麼回事啊可雲，這只是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啊，濾鏡是不是太厚了點？
進了辦公室，她假裝忙自己的事，其實耳朵屏蔽了一切雜音，專注於收錄李昭跟何琳的對話。
「李昭，知道找你來是為了什麼嗎？」何琳收拾著桌面，聲音壓得比較低。
「何老師想跟我道歉。」
「？」何琳手上動作一滯，表情已經帶點慍色了，「我道歉？李昭，你不能因為一個英語競賽的事情就驕傲起來……」
「何老師。」李昭面無表情打斷，「不要拿我當小孩。您主動把我參賽的事情說出來，沒考慮過大家認為我走後門的可能嗎？我那張滿分卷子是什麼實力，學校英語組跟黃老師自有評判，我本無意參賽，得到學校會幫我避免風言風語的承諾，我才同意的。您教室里那番話，浪費了學校的努力啊。」
「不是……我就誇誇而已，你怎麼……」
「這些是我跟您私下才會說的，課堂上我沒反駁您什麼吧？」
何琳有點慶幸沒在課堂上發作。
「至於徐志摩跟金岳霖這種錯誤，何老師，您課堂上說的可不少。但不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我也不會糾正。」
這句話戳中了何琳的軟肋，小學班主任的威望，「絕對正確」占比很高，不像高中大學，學生質疑老師之後老師點點頭還能傳為佳話。
她那些個故事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要是李昭再來幾次今天這種「更正」，她可扛不住。
等等？
何琳看向李昭的時候眼神都有些變化。
這小孩，在威脅我？
但李昭依舊毫無波瀾，「何老師，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充分利用重生後的處事差異，幸福度+1，總數26】
舒服。
黃可雲也很舒服。
原來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應付不了李昭。
對話時間不長，但小學生一放學就作鳥獸散，走出辦公室，李昭已經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冷清了。
也好，回去還要領稿費單，領取炒股帳號，外加考慮怎麼用規劃圖紙說服爸媽……
事情還挺多的。
回到班裡，陳年跟何書瑤齊齊抬頭，其他人全都回去了。
陳年在寫李昭拿回來的初賽試卷，何書瑤似乎在寫自己的加密日記本。
【「等你放學」，幸福度+1，總數27】
「你們還沒走？」
「等你啊。」陳年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本來江琪跟明宇也在等你，但江琪突然說今天不適合請教你，就回去了。何老師找你，沒有批評你吧？」
「沒有，我跟他說，不要覺得小學生什麼都不懂。」
何書瑤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馬上埋頭收拾東西。
陳年眨眨眼，「懂什麼？我怎麼沒聽懂啊？」
李昭沒回應，過去看了一眼他寫在活頁紙上的答案，「試卷你帶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這個，我就是寫著玩玩。」
「認真的野心是值得誇讚的。」李昭也沒多說，收拾好書包就招呼他們一起回家。
「李昭，陳年，今天我爸爸來接我，我就不跟你們走去公交站了。」何書瑤快走幾步搶在李昭身前，邊說邊招手道別。
那你還等我？
「等等。」李昭快速叫住了何書瑤。
那邊拖拖拉拉疊試卷的陳年八卦小雷達響徹雲霄。
「你爸，是什麼單位的來著？」
「規劃局的。」
嗯？李昭大驚，他後來回新北干規劃，怎麼沒聽說過這個何局長？
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這是2008年，等李昭大學回來，何書瑤爸爸就算沒退休，也肯定換單位了。
而且，前世的他參加何書瑤葬禮的時候，老人家一頭白髮，憔悴不堪，那之後怕是沒有心力主持工作了。
「還，還有事情嗎？」何書瑤不知道李昭為啥出神了。
「啊，沒有，路上小心。」
「噢，再……再見。」
「明天見。」李昭擺了擺手。
等何書瑤走開了會兒，陳年大跳幾下就到了李昭面前，「阿昭啊阿昭！阿昭！阿昭啊！」
「……沒話不用找話。」
「不是，你怎麼叫住她就問這麼個問題，真是太雷人了。」
跨越二十年的網絡流行語以濃郁的古早味炸了李昭一身雞皮疙瘩。
「那你要我問什麼？」
「問她，叔叔能不能載咱倆一程啊！」
「……」李昭開始擔心陳年未來的姻緣了。
兩人回去的路上，陳年跟個複讀機一樣不斷重複著李昭放學離開教室之後，其他同學的反應，一句「馬瑩瑩當場跺著腳就離開了」說了一遍又一遍。
李昭聽得都快走神了，突然聽見陳年喊了一聲：「誒，老闆來了！」
「什麼老闆？」
賣綠豆糖水的那家雜貨鋪店主老頭，正興奮地朝李昭他們招手，「哎喲，小朋友，我可算等到你了！」
你怎麼跟老師說話的？
這是她一直以來對付這群小學生的標準套路。
壓身份，給情緒，吼一聲。
再壞的孩子也得蔫巴。
區區一群毛沒長齊的孩子，絕沒有挑戰班主任權威的空間。
但是，李昭不一樣。
他這番發言不對勁，完全不像一個小孩。
何琳雖然沒有馬上聽明白李昭話里的意思，但本能地感受到李昭的不滿，與名為「道理」的壓迫感。
她絲毫不懷疑自己接下來說的話，會馬上被抓住漏洞當眾反擊。
「李昭，你怎麼跟老師說話的？」
一個小馬尾突然站起來，是班長馬瑩瑩。
「沒你的事，坐下。」
李昭聲音不大，但非常清晰。
馬瑩瑩當場就要急了，標誌性一跺腳一甩手一轉身。
「班長，沒你的事，坐下。」何琳說道。
馬瑩瑩坐下。
「李昭，放學來我辦公室。」何琳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然後給了黃可雲一個笑臉，「黃老師，上課吧。」
全班依舊處於懵逼中。
一種想要騷動又不敢騷動的狀態。
小學生果然還是比較乖的，換初高中，這會兒肯定吵嚷起來了，至於大學……
這堂課至少得先來個二十分鐘的大討論。
「這個，關於全國英語競賽……」
「不必提了，黃老師，上課吧。」
「噢噢，好。」
李昭看起來並不在意，竟然還是拿著語文的教輔書在背古詩文。
黃可雲完全沒管，自顧自教書。
陳年見鬼了，嘴巴張得可以塞個蘋果。
李昭先是糾正班主任，又叫班長坐下，現在讓黃老師上課？
關鍵是兩個老師都聽了？
開光也不帶這麼開的，這又是什麼特殊的超前知識體系嗎？
陳年當然沒法懂，特權不是天降的。
從李昭展現出足以拿下國賽一等的英語實力那一刻起，只要是涉及英語國賽的事情，他就有特權。
雖然不想否認黃可云為李昭參加決賽做出的努力，但這個結果不是學校賣黃老師面子，而是校領導同樣希望出成績。
特權來源於資源，李昭的資源就是他自己。
英語連上兩節課，課間黃可雲直接坐在講台上，所以班裡的討論欲望被壓制，格外沉默。
李昭心中暗笑，這黃老師是真怕他聽到不好的話一任性就不參加了呀。
下了課，李昭跟著黃可雲走向教師辦公室。
黃可雲一路上都沒說話。
她發現自己真的完全搞不懂這個孩子。
別的孩子要是能被老師重視，擠掉別人進決賽，或許早因為這種特權開心瘋了。
這小子，秒拒PUA就算了，還能提前意識到輿論問題，反過來給老師施壓。
何琳一通不計後果出風頭的話，連她都一下子不知怎麼應對，李昭竟然瞬間拿出了「退賽」、「滿分」、「學校」幾個點打補丁，忽略了「黃老師的特別努力」，一下子把自己參賽的合理性拉滿，表面謙虛的同時通過打斷何琳主導的行為表達不滿。
分析起來，說是人精都解釋不了。
何琳是黃可雲眼裡的人精，很會來事，但下午這小小交鋒，竟然被李昭比出了幼稚感。
怎麼回事啊可雲，這只是個小學六年級的孩子啊，濾鏡是不是太厚了點？
進了辦公室，她假裝忙自己的事，其實耳朵屏蔽了一切雜音，專注於收錄李昭跟何琳的對話。
「李昭，知道找你來是為了什麼嗎？」何琳收拾著桌面，聲音壓得比較低。
「何老師想跟我道歉。」
「？」何琳手上動作一滯，表情已經帶點慍色了，「我道歉？李昭，你不能因為一個英語競賽的事情就驕傲起來……」
「何老師。」李昭面無表情打斷，「不要拿我當小孩。您主動把我參賽的事情說出來，沒考慮過大家認為我走後門的可能嗎？我那張滿分卷子是什麼實力，學校英語組跟黃老師自有評判，我本無意參賽，得到學校會幫我避免風言風語的承諾，我才同意的。您教室里那番話，浪費了學校的努力啊。」
「不是……我就誇誇而已，你怎麼……」
「這些是我跟您私下才會說的，課堂上我沒反駁您什麼吧？」
何琳有點慶幸沒在課堂上發作。
「至於徐志摩跟金岳霖這種錯誤，何老師，您課堂上說的可不少。但不是為了轉移注意力，我也不會糾正。」
這句話戳中了何琳的軟肋，小學班主任的威望，「絕對正確」占比很高，不像高中大學，學生質疑老師之後老師點點頭還能傳為佳話。
她那些個故事有幾斤幾兩自己還是清楚的，要是李昭再來幾次今天這種「更正」，她可扛不住。
等等？
何琳看向李昭的時候眼神都有些變化。
這小孩，在威脅我？
但李昭依舊毫無波瀾，「何老師，沒別的事我先回去了。」
「……回去吧。」
【充分利用重生後的處事差異，幸福度+1，總數26】
舒服。
黃可雲也很舒服。
原來不是只有她一個人應付不了李昭。
對話時間不長，但小學生一放學就作鳥獸散，走出辦公室，李昭已經感受到撲面而來的冷清了。
也好，回去還要領稿費單，領取炒股帳號，外加考慮怎麼用規劃圖紙說服爸媽……
事情還挺多的。
回到班裡，陳年跟何書瑤齊齊抬頭，其他人全都回去了。
陳年在寫李昭拿回來的初賽試卷，何書瑤似乎在寫自己的加密日記本。
【「等你放學」，幸福度+1，總數27】
「你們還沒走？」
「等你啊。」陳年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本來江琪跟明宇也在等你，但江琪突然說今天不適合請教你，就回去了。何老師找你，沒有批評你吧？」
「沒有，我跟他說，不要覺得小學生什麼都不懂。」
何書瑤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然後馬上埋頭收拾東西。
陳年眨眨眼，「懂什麼？我怎麼沒聽懂啊？」
李昭沒回應，過去看了一眼他寫在活頁紙上的答案，「試卷你帶回去吧，我不需要了。」
「……這個，我就是寫著玩玩。」
「認真的野心是值得誇讚的。」李昭也沒多說，收拾好書包就招呼他們一起回家。
「李昭，陳年，今天我爸爸來接我，我就不跟你們走去公交站了。」何書瑤快走幾步搶在李昭身前，邊說邊招手道別。
那你還等我？
「等等。」李昭快速叫住了何書瑤。
那邊拖拖拉拉疊試卷的陳年八卦小雷達響徹雲霄。
「你爸，是什麼單位的來著？」
「規劃局的。」
嗯？李昭大驚，他後來回新北干規劃，怎麼沒聽說過這個何局長？
但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這是2008年，等李昭大學回來，何書瑤爸爸就算沒退休，也肯定換單位了。
而且，前世的他參加何書瑤葬禮的時候，老人家一頭白髮，憔悴不堪，那之後怕是沒有心力主持工作了。
「還，還有事情嗎？」何書瑤不知道李昭為啥出神了。
「啊，沒有，路上小心。」
「噢，再……再見。」
「明天見。」李昭擺了擺手。
等何書瑤走開了會兒，陳年大跳幾下就到了李昭面前，「阿昭啊阿昭！阿昭！阿昭啊！」
「……沒話不用找話。」
「不是，你怎麼叫住她就問這麼個問題，真是太雷人了。」
跨越二十年的網絡流行語以濃郁的古早味炸了李昭一身雞皮疙瘩。
「那你要我問什麼？」
「問她，叔叔能不能載咱倆一程啊！」
「……」李昭開始擔心陳年未來的姻緣了。
兩人回去的路上，陳年跟個複讀機一樣不斷重複著李昭放學離開教室之後，其他同學的反應，一句「馬瑩瑩當場跺著腳就離開了」說了一遍又一遍。
李昭聽得都快走神了，突然聽見陳年喊了一聲：「誒，老闆來了！」
「什麼老闆？」
賣綠豆糖水的那家雜貨鋪店主老頭，正興奮地朝李昭他們招手，「哎喲，小朋友，我可算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