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林巧（求追讀求月票）
張揚說完，下方的老師傅們響起各種各樣的疑問：「你說合作是怎麼個合作法？我們現在說好聽點是非遺傳承人，每年也就拿點補貼而已。」
「我們是這樣考慮的，你們原本的補貼不變，我每人每年再補貼兩萬，沒有任何條件，只希望這份手藝能傳承下去，如果願意合作的，我會在我們廠專門為你劃一小片區域，當做你的個人工作室，你可以在那裡帶徒弟，制茶。」張揚說到這裡，台下眾人都深呼吸了一口，額外補貼呀，還沒有條件。
張揚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是各位師傅做出來的川紅工夫需要優先提供給我的公司，我們需要成品來打開市場，另外我們還會為各位師傅的手工品評級，這點還望各位師傅理解。」
「那茶做出來給你，你是按市場價收購嗎？」
張揚會心一笑：「當然，而且還是按照市場價收購，我們公司只拿運營費用，說白了就是我不掙錢。」
「不掙錢？誰信啊？」
「無論你們是否相信，我也不強求各位。」
一個多小時裡，張揚沒有講任何大道理，只是把「芬芳經濟」的情況、當前川紅工夫的現狀、自己建廠的計劃說了一遍，也讓來參加的幾位老師傅分別說了自己的看法和意見。
程開年看了看手錶：「快兩個小時了，午飯已經安排好了，大家先吃飯，吃完飯咱們再接著聊，願意合作的，下午把意向協議簽了，不願意的，今天來的路費和誤工費，縣裡都會補貼，不遠送了，各位師傅自己決定。」
眾人沉默著起身，往餐廳走去。
張揚走在最後，跟在人群後面。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張總。」
張揚轉過身，林巧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表情平靜，眼神卻很認真。
「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
張揚看著她的眼睛：「哪句？」
「把川紅工夫做成牟縣的名片。」
「是真的。」
林巧低頭翻開本子，撕下一張紙，寫了一個號碼遞給他：「這是我電話，下午如果簽協議的時候我還沒到，請給我打個電話。」
張揚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抬頭時林巧已經轉身走了。
下午兩點。
會議室里十三位師傅，走了八位，只剩下五個人。
張揚沒有失望，他本來就預料到這個結果，願意留下的，才是能一起做事的人。
程開年坐在旁邊，看了看名單，低聲說：「五個，加上林巧，六個。」
張揚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幾位師傅面前：「各位師傅，既然你們願意留下來，那我表個態，茶廠已經準備好了，東邊有一間獨立的車間，設備齊全，水電改造已經做完，你們隨時可以進場，不跟大貨線混在一起，專門做川紅工夫。」
「原材料，我負責採購，你們只管按傳統工藝做，我不管數量，只看質量，好茶有好價，次茶有次價的行情，但在我這裡，只有好茶。」
「另外，廠里新招了一批年輕人，想學的，你們可以帶幾個徒弟，手藝傳下去，比什麼都重要，帶出一個徒弟我額外獎勵十萬。」
「十萬？」眾人發出一陣唏噓。
張揚笑了笑，拿出手機給「小茉莉」發了條消息：「全場那麼多人，我看你這網名，你該不會叫林巧吧？」
很快消息便回復了：「你是張總？」
張揚笑著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林巧，走過去問道：「沒想到真是你。」
「張總好！」林巧笑了笑。
「小茉莉，你師傅周明遠，為什麼沒來？」
林巧搖了搖頭：「我師傅身體不好，來不了了，但他說了如果這個地方是真心想做川紅工夫，他讓我留下來看看。」
「那你看到了吧？」
林巧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張揚笑了笑，轉頭對程開年說：「程局，意向協議拿來吧，能簽的就簽了，簽完我們儘快進場。」
程開年起身去拿文件給眾人發下去。
張揚也拿了一份，在最下面簽了自己的名字，六份協議陸續交回來，林巧最後交的，她遞迴協議時，張揚注意到她把「合作期限一年」改成了「三年」，在旁邊加了一行備註：「中途退出，自願承擔違約責任。」
張揚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林巧神色平靜，解釋道：「我這個人做事比較認真，定了的事，就不想中途變卦。」
張揚笑了笑，「好。」
程開年把協議收齊，看了一眼，低聲說：「張總，六個都簽了。」
張揚點了點頭，當場掏出手機給陳柔打了過去。
「喂，哥，那邊結束了？」
「結束了，六位師傅都簽了，你安排一下，東邊那個車間，分成六個獨立的工作室，每個區域用隔斷分開，門窗隔音做好，茶台、置物架、操作台全部配齊。」
「具體有什麼要求嗎？」
「安靜、透氣、光線好，空調要裝，每個工作室獨立控溫，師傅們工作的時候不能被打擾，另外每個人配一套新的制茶工具，按傳統工藝的標準來配。」
陳柔在電話那頭一一記下：「行，我這兩天就安排人進場施工。」
「還有，」張揚想了想，「所有設備都要買好的，不要省。」
「明白！」
掛斷電話，張揚又看向程開年：「程局，還有件事想麻煩你。」
程開年正把協議裝進文件袋：「你說。」
「六個師傅的工作室，能不能以縣裡的名義，給他們掛個牌匾？『川紅工夫非遺傳承人工作室』，這樣既是認可，也是保護。」
程開年聞言，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起來：「張總，這主意好，我回去就跟文旅局的同志對接一下，儘快把牌子批下來。」
張揚點點頭：「謝了。」
人群陸續散去，會議室里只剩下張揚、程開年和林巧。
「張總，有點事想跟你聊聊。」林巧走到張揚面前說道。
張揚點點頭，旋即兩人坐到一旁的茶桌，張揚開始倒茶。
「說說你的想法。」
林巧接過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張總，你今天說的那些，大部分我都認同，但有一件事，你可能沒考慮到。」
「你說。」
「川紅工夫的工藝是很成熟，但有一個問題，傳承人每個人的手法不一樣，做出來的茶風格也不一樣。
你把他們集中在一個車間裡，是好事，能互相交流，但如果風格太雜，對外統一品牌的時候，反而不好做。」
張揚聞言，點了點頭，他確實沒考慮到這個問題。
「你有什麼想法？」
林巧想了想：「我的建議是，前期先讓師傅們各自做各自的，你把每批茶都留樣封存，標清楚是誰做的、什麼批次，等積累到一定量，你自然能看出誰的風格更適合市場，然後再決定以誰的標準為主。」
張揚看著她，思索了片刻才開口：「你來之前就想好了這些？」
林巧笑了笑：「我也是跟我師傅學的，我師傅帶了那麼多徒弟，每一個徒弟制出來的茶都有差異。」
「你這個想法不錯，我記下了。」
之後，兩人聊了快一個小時，從川紅工夫的歷史聊到當下的市場行情，又聊到牟縣的茶農現狀，林巧雖然看上去很年輕，但是對商業的洞察力讓張揚驚嘆。
他正準備再問些其他問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張揚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葉媚給他打來電話。
「葉總。」
葉媚的語氣有些著急：「張總，我這邊出了點狀況，城管的人來了，說有人舉報我們施工擾民，讓我先停工配合檢查。」
張揚眉頭一皺：「你現在人在哪？」
「在商場門口，城管的車還沒走。」
「具體什麼情況？舉報的人是誰？」
「沒說是誰，匿名舉報，但舉報內容寫得很詳細，幾點施工、什麼設備、超出規定分貝多少，全部寫得明明白白。」
「葉總，你先穩住他們，我馬上過來。」
「我們是這樣考慮的，你們原本的補貼不變，我每人每年再補貼兩萬，沒有任何條件，只希望這份手藝能傳承下去，如果願意合作的，我會在我們廠專門為你劃一小片區域，當做你的個人工作室，你可以在那裡帶徒弟，制茶。」張揚說到這裡，台下眾人都深呼吸了一口，額外補貼呀，還沒有條件。
張揚將眾人的表現盡收眼底，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但是各位師傅做出來的川紅工夫需要優先提供給我的公司，我們需要成品來打開市場，另外我們還會為各位師傅的手工品評級，這點還望各位師傅理解。」
「那茶做出來給你，你是按市場價收購嗎？」
張揚會心一笑：「當然，而且還是按照市場價收購，我們公司只拿運營費用，說白了就是我不掙錢。」
「不掙錢？誰信啊？」
「無論你們是否相信，我也不強求各位。」
一個多小時裡，張揚沒有講任何大道理，只是把「芬芳經濟」的情況、當前川紅工夫的現狀、自己建廠的計劃說了一遍，也讓來參加的幾位老師傅分別說了自己的看法和意見。
程開年看了看手錶：「快兩個小時了，午飯已經安排好了，大家先吃飯，吃完飯咱們再接著聊，願意合作的，下午把意向協議簽了，不願意的，今天來的路費和誤工費，縣裡都會補貼，不遠送了，各位師傅自己決定。」
眾人沉默著起身，往餐廳走去。
張揚走在最後，跟在人群後面。
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張總。」
張揚轉過身，林巧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個小本子，表情平靜，眼神卻很認真。
「你剛才說的那些，是真的？」
張揚看著她的眼睛：「哪句？」
「把川紅工夫做成牟縣的名片。」
「是真的。」
林巧低頭翻開本子，撕下一張紙，寫了一個號碼遞給他：「這是我電話，下午如果簽協議的時候我還沒到，請給我打個電話。」
張揚接過紙條，看了一眼，抬頭時林巧已經轉身走了。
下午兩點。
會議室里十三位師傅，走了八位，只剩下五個人。
張揚沒有失望，他本來就預料到這個結果，願意留下的，才是能一起做事的人。
程開年坐在旁邊，看了看名單，低聲說：「五個，加上林巧，六個。」
張揚點了點頭。
他站起來，走到幾位師傅面前：「各位師傅，既然你們願意留下來，那我表個態，茶廠已經準備好了，東邊有一間獨立的車間，設備齊全，水電改造已經做完，你們隨時可以進場，不跟大貨線混在一起，專門做川紅工夫。」
「原材料，我負責採購，你們只管按傳統工藝做，我不管數量，只看質量，好茶有好價，次茶有次價的行情，但在我這裡，只有好茶。」
「另外，廠里新招了一批年輕人，想學的，你們可以帶幾個徒弟，手藝傳下去，比什麼都重要，帶出一個徒弟我額外獎勵十萬。」
「十萬？」眾人發出一陣唏噓。
張揚笑了笑，拿出手機給「小茉莉」發了條消息：「全場那麼多人，我看你這網名，你該不會叫林巧吧？」
很快消息便回復了：「你是張總？」
張揚笑著看向坐在角落裡的林巧，走過去問道：「沒想到真是你。」
「張總好！」林巧笑了笑。
「小茉莉，你師傅周明遠，為什麼沒來？」
林巧搖了搖頭：「我師傅身體不好，來不了了，但他說了如果這個地方是真心想做川紅工夫，他讓我留下來看看。」
「那你看到了吧？」
林巧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張揚笑了笑，轉頭對程開年說：「程局，意向協議拿來吧，能簽的就簽了，簽完我們儘快進場。」
程開年起身去拿文件給眾人發下去。
張揚也拿了一份，在最下面簽了自己的名字，六份協議陸續交回來，林巧最後交的，她遞迴協議時，張揚注意到她把「合作期限一年」改成了「三年」，在旁邊加了一行備註：「中途退出，自願承擔違約責任。」
張揚一臉疑惑地看著她。
林巧神色平靜，解釋道：「我這個人做事比較認真，定了的事，就不想中途變卦。」
張揚笑了笑，「好。」
程開年把協議收齊，看了一眼，低聲說：「張總，六個都簽了。」
張揚點了點頭，當場掏出手機給陳柔打了過去。
「喂，哥，那邊結束了？」
「結束了，六位師傅都簽了，你安排一下，東邊那個車間，分成六個獨立的工作室，每個區域用隔斷分開，門窗隔音做好，茶台、置物架、操作台全部配齊。」
「具體有什麼要求嗎？」
「安靜、透氣、光線好，空調要裝，每個工作室獨立控溫，師傅們工作的時候不能被打擾，另外每個人配一套新的制茶工具，按傳統工藝的標準來配。」
陳柔在電話那頭一一記下：「行，我這兩天就安排人進場施工。」
「還有，」張揚想了想，「所有設備都要買好的，不要省。」
「明白！」
掛斷電話，張揚又看向程開年：「程局，還有件事想麻煩你。」
程開年正把協議裝進文件袋：「你說。」
「六個師傅的工作室，能不能以縣裡的名義，給他們掛個牌匾？『川紅工夫非遺傳承人工作室』，這樣既是認可，也是保護。」
程開年聞言，沉默了兩秒，隨即笑了起來：「張總，這主意好，我回去就跟文旅局的同志對接一下，儘快把牌子批下來。」
張揚點點頭：「謝了。」
人群陸續散去，會議室里只剩下張揚、程開年和林巧。
「張總，有點事想跟你聊聊。」林巧走到張揚面前說道。
張揚點點頭，旋即兩人坐到一旁的茶桌，張揚開始倒茶。
「說說你的想法。」
林巧接過茶，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張總，你今天說的那些，大部分我都認同，但有一件事，你可能沒考慮到。」
「你說。」
「川紅工夫的工藝是很成熟，但有一個問題，傳承人每個人的手法不一樣，做出來的茶風格也不一樣。
你把他們集中在一個車間裡，是好事，能互相交流，但如果風格太雜，對外統一品牌的時候，反而不好做。」
張揚聞言，點了點頭，他確實沒考慮到這個問題。
「你有什麼想法？」
林巧想了想：「我的建議是，前期先讓師傅們各自做各自的，你把每批茶都留樣封存，標清楚是誰做的、什麼批次，等積累到一定量，你自然能看出誰的風格更適合市場，然後再決定以誰的標準為主。」
張揚看著她，思索了片刻才開口：「你來之前就想好了這些？」
林巧笑了笑：「我也是跟我師傅學的，我師傅帶了那麼多徒弟，每一個徒弟制出來的茶都有差異。」
「你這個想法不錯，我記下了。」
之後，兩人聊了快一個小時，從川紅工夫的歷史聊到當下的市場行情，又聊到牟縣的茶農現狀，林巧雖然看上去很年輕，但是對商業的洞察力讓張揚驚嘆。
他正準備再問些其他問題，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張揚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葉媚給他打來電話。
「葉總。」
葉媚的語氣有些著急：「張總，我這邊出了點狀況，城管的人來了，說有人舉報我們施工擾民，讓我先停工配合檢查。」
張揚眉頭一皺：「你現在人在哪？」
「在商場門口，城管的車還沒走。」
「具體什麼情況？舉報的人是誰？」
「沒說是誰，匿名舉報，但舉報內容寫得很詳細，幾點施工、什麼設備、超出規定分貝多少，全部寫得明明白白。」
「葉總，你先穩住他們，我馬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