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5章 青鸞舊事,琴中藏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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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府長老趴在桌上,一臉生無可戀。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三分同情、七分慶幸。

  金籙院首座端著茶盞,嘴角壓不住笑。

  「紫府師弟,你也別這副上刑場的模樣。」

  他輕啜一口茶。

  「天音閣又不是龍潭虎穴。」

  紫府長老猛地抬頭,死魚眼瞪過去。

  「你去?」

  「我不去。」

  金籙院首座縮脖子,速度極快。

  五雷院長老在旁搭腔,看熱鬧不嫌事大。

  「紫府師弟,你就別怕了,蘇姑娘雖然脾氣大了點,但好歹是天音閣主的獨女,知書達理的……」

  「放你娘的屁。」

  紫府長老直接爆了粗口。

  「你問在座哪個不知道那丫頭的德性!」

  「十年前,清微派張長老上門切磋琴技,說了一句此曲略有瑕疵,被她一把琴砸出天音閣大門,斷了三根肋骨!」

  豎起第二根手指。

  「五年前,龍虎山一位親傳弟子給她送情書,信還沒拆開,人被倒吊在懸崖上晾了三天!」

  偏殿徹底安靜了。

  幾位長老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縮了縮脖子。

  丹房長老乾咳一聲。

  「那個……那丫頭是暴躁了些,但也不至於打你一個長輩吧?」

  紫府長老一臉慘笑。

  「你們知道她為什麼把九霄鳳鳴琴借走嗎?」

  眾人搖頭。

  紫府長老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殿門外陳時渡消失的方向。

  「因為那把琴,是天師少年時修煉的伴琴。」

  玄默真人剛走到殿門口,聽見這句話,腳步頓住了。

  他轉回身來,嘆了口氣,重新坐下。

  「諸位都是修道之人,有些事,知道就行了,別往外傳。」

  玄默真人的語氣沉了下來,不復剛才的輕鬆。

  「蘇青鸞那丫頭,十三歲入太清宮,跟天師一起修道。」

  金籙院首座放下茶盞,側耳傾聽。

  「天賦極高,悟性不輸天師幾分,當年祖師爺還在的時候,曾說過一句話。」

  玄默真人頓了頓。

  「'此女若為男兒身,可爭天師之位。'」

  五雷院長老倒吸一口冷氣。

  「這麼高的評價?」

  玄默真人點頭。

  「十三歲入門,十五歲通雷,十七歲開紫府,論修道天賦,整個太清宮除了天師,她是第二人。」

  「但……」

  玄默真人搖了搖頭。

  「她修道的原因,從來只有一個。」

  不用說了。

  在座的老狐狸,誰還聽不明白?

  丹房長老長嘆。

  「天師知道嗎?」

  「知道。」

  玄默真人閉上眼。

  「天師十九歲那年,蘇青鸞當著紫府三百弟子的面,親口說過那句話。」

  「她說什麼?」

  「她說:陳時渡,我要嫁你。」

  偏殿裡一片唏噓。

  「然後呢?」

  金籙院首座問。

  「然後天師說了一句話。」

  玄默真人睜開眼,表情複雜。

  「青鸞,你是我妹妹。」

  沉默蔓延。

  紫府長老抹了把臉。

  「從那以後,蘇青鸞離開太清宮,回了天音閣。」

  他聲音發澀。

  「但她把九霄鳳鳴琴帶走了。」

  「那把琴是天師少年時練過的,她把琴帶走,就是留個念想。」


  「現在你們讓老夫去跟她說,把琴拿回來,給天師當聘禮,送給另一個女人?」

  紫府長老兩眼一翻。

  「你們是想讓老夫死在天音閣?還是死在回來的路上?」

  全場沉默了整十秒。

  五雷院長老突然一拍桌子。

  「那就別告訴她!」

  眾人看過去。

  五雷院長老眼珠子一轉,壓低聲音。

  「你去了就說,說天師要用這琴……做個法事!對!紫府要開爐煉丹,需要用古琴安神定魄,借兩天就還!」

  紫府長老翻了個白眼。

  「你當那丫頭傻?全天下都知道天師在送聘禮,你覺得她沒看熱搜?」

  「她修道之人,不一定看那些。」

  「她天音閣通網的!還有WiFi!」

  金籙院首座清了清嗓子。

  「紫府師弟,別管用什麼理由,記住一條,絕對不能讓她知道這琴是拿去當聘禮的。」

  他面色嚴肅。

  「蘇青鸞那丫頭修為極高,性格火爆,且極護食,這把琴是天師的東西,她視若珍寶,若知道要送給別人……」

  金籙院首座打了個寒顫。

  「整個道門都得雞犬不寧。」

  玄默真人也跟著點頭。

  「就說天師有要事,急需此琴,其餘細節一概不透露。」

  他看向紫府長老。

  「態度誠懇些,語氣溫和些,進退有度,見好就收。」

  紫府長老頹然靠在椅背上。

  「說得輕巧。」

  「你們誰跟老夫一起去?壯個膽?」

  十一位長老齊刷刷低頭。

  紫府長老:「……」

  「呸,一群老不要臉的。」

  京城,祁家老宅。

  三進三出的格局,黑瓦白牆,古樸沉重。

  此刻,最深處的書房內。

  祁震坐在紅木書桌後,雙眼猩紅。

  書桌上擺著幾樣東西。

  一塊碎裂的手錶,祁連城十八歲生日那天,他親手送的百達翡麗。

  一截燒焦的車鑰匙,從高架橋的焦黑痕跡邊緣找到的。

  還有一份警方的報告。

  死因:雷擊。

  無遺體。

  無骨灰。

  無任何可供辨認的殘留物。

  祁震盯著那份報告,指節攥得發白,紙面被揉出深的褶皺。

  「天災?」

  他聲音沙啞,像從嗓子裡刮出來的。

  「我兒子好端開著車,晴天白日,被雷劈死?」

  「這種鬼話,誰信?」

  書房門被輕輕叩響。

  「請進。」

  門推開一條縫,管家側身進來。

  「老爺,外面有位……道長求見。」

  祁震抬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盯著管家。

  「道長?」

  「他說……他知道少爺的死因。」

  祁震的瞳孔猛地收縮。

  「讓他進來。」

  三十秒後。

  一個灰袍老者走進了書房。

  身材幹瘦,面色蠟黃,嘴角永遠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是九嬰一脈的老三。

  「祁先生,節哀。」

  祁震沒有客套。

  他死盯著老三的臉。

  「你說你知道我兒子的死因?」

  「不是天災。」

  老三開口,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人為。」

  祁震的呼吸驟然加重。

  「誰?」

  老三抬起眼皮。

  「祁先生應該知道,最近江城出了一個人。」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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