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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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所有人里,要說最高興的,是那個抽到第二簽、正騎虎難下的瘦高個男生。

  他站在桌前,手裡還握著那把槍,槍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從自己的太陽穴上移開了,垂在身側。他的手指還在發抖,但那種抖和之前不一樣了......之前是害怕,現在是如釋重負。他原本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身後是抽籤的結果和二十雙看著他的眼睛,面前是一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響的槍。他沒有退路,只能往前走,往前扣那個扳機。

  然後蘇牧走上來,拿起槍,咔咔咔咔咔咔,六槍,全是空槍。

  瘦高個男生看著蘇牧把最後一把槍放回桌面,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不需要開槍了。那個男人已經連續打出了六發空槍,不管後面還有幾把槍,不管張鵬怎麼想、七號怎麼說、規則怎麼定,都已經沒有人能贏他了。

  他放下槍,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槍從他手裡滑落,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他沒有撿。他退到了人群邊緣,靠著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活著回來了。他不需要扣那個扳機了。

  「我棄權。」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楚。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的腿一軟,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到了地上。

  沒有人反駁他。

  張鵬隊伍里,那些還沒有被抽到簽的人......那個名單還在,抽籤的結果還在,按照規則,他們後續還有人要上場。有人可能會死,有人可能會活。但蘇牧連開六槍空槍之後,一切都變了。規則還擺在那裡,但他們知道,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了。

  張鵬沉默了片刻。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個瘦高個男生,又看了一眼蘇牧的背影,然後點了點頭。

  「棄權。」他說,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到了。

  趙強長長地呼出一口氣,那口氣像是從他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趙剛把盾牌從地上撿起來,重新掛回背上,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不再繃著了。禾琳閉上了眼睛。她身後的人,有人低下頭,有人轉過身,有人把手裡的武器收了起來。

  那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像漣漪一樣在人群中擴散。不是因為他們輸了,而是因為不用死了。蘇牧贏了,他們也不會死......只要七號不殺他們。而七號不殺他們的前提是,蘇牧贏。蘇牧已經贏了。他們安全了。

  那些原本已經被抽中籤、要在後續輪次上場的人,此刻互相看了一眼,沒有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里都寫著同一個詞......活下來了。那些還沒有被抽中、但按照規則隨時可能被叫到名字的人,也同樣鬆了一口氣。二十一個人,運氣不好的話,全軍覆沒都有可能。而現在,他們不用去賭了。

  張鵬的隊伍里沒有人說話,但空氣里有一種東西在流動。不是喜悅,不是慶祝,而是一種更安靜的、更深沉的如釋重負。

  蘇牧站在人群那邊,沒有看他們。他的目光在七號身上。七號也在看他,嘴角掛著那種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那雙乾淨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蘇牧讀不懂的東西......不是好奇,不是欣賞,更像是一種「你果然不一樣」的確認。

  「確定棄權嗎?」七號的聲音響了起來,依然是那種不急不慢的溫和調子,「我提醒你們,如果我也連中六發空槍,你們可能都要死。」

  沒有人理他。

  那個瘦高個男生已經退到了人群最深處,雙手抱胸,低著頭,肩膀還在微微發抖。趙強把臉轉向一邊,不看七號。趙剛把盾牌重新掛回了背上,沉默得像一塊石頭。禾琳搖了搖頭,不是「拒絕」,是「不可理喻」。

  張鵬的手從鐵籠子上移開了,垂下,貼在褲縫上。他們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棄權,不管你說什麼。

  七號的目光從那些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蘇牧身上。

  他的表情依然平靜,但蘇牧注意到,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更細微的、像是在咀嚼什麼的味道。

  「該你了。」蘇牧說。

  七號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從桌上拿起手槍。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看那把槍,抬起手,槍口抵住太陽穴,扣動了扳機。

  「咔。」空槍。

  第二把。「咔。」空槍。第三把。「咔。」空槍。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咔。咔。咔......」

  六聲,和蘇牧一模一樣。連續六發空槍。

  七號把最後一把槍放回桌面,手指從扳機上移開,嘴角的笑意甚至更深了一些。他的目光落在蘇牧身上,那雙乾淨的眼睛裡多了一絲蘇牧讀不懂的東西......不是挑釁,不是欣賞,更像是一種「你看,我和你一樣」的默契。


  「打平了。」七號說。

  蘇牧看著他,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從七號的臉上移到那些槍上,又移回來。

  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傢伙,該不會在槍里動了手腳吧?但張鵬隊伍里的人驗過槍,那些槍的彈膛確實是空的。

  他也試過,連續六發空槍,手感沒有任何異常。但這是秘境,七號是這裡的主人。如果他真的想在槍上動手腳,沒有人會發現。

  事實擺在眼前。七號也連中六發空槍。不是運氣,是掌控。

  「平手算誰贏?」蘇牧問。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問今天中午吃什麼,「還是說,重開一局?」

  七號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看著蘇牧,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不是笑,是一種更深的、帶著幾分意外和幾分欣賞的審視。

  「你竟然想的是重開一局?」七號說,「不懷疑我作弊?」

  蘇牧笑了笑。不是客套的笑,不是嘲諷的笑,而是一種真切的、帶著幾分自嘲的笑。

  「我無法發現你作弊,」他說,「那就是沒有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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