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第194章
秦淮茹看出陳建強在幫她，趕緊接過話頭。」我那工作本來就是頂東旭的。」她說，「後來技術部招人，我運氣好當上助理技術員了，崗位就轉到那邊去了。結果技術部那邊說不能頂崗，東旭的位置就空出來一個。本來我婆婆去頂上，家裡兩個人掙錢，這是好事。」
她聲音突然拔高了：「可我婆婆說她的工資她自己攢著，這個家她不管！我一個月才二十二塊錢工資，一大家子人怎麼養？東旭一個月買藥錢就要好幾塊，我一個女人，我拿什麼養？」
院子裡的人全都炸了鍋。」你掙錢養家天經地義！」賈張氏扯著嗓子喊，「我攢點養老錢怎麼了？不行啊？」
秦淮茹也不甘示弱：「行啊！以後各養各的孩子，我養我的，你養你的。這個家就按這個規矩來，我不想廢話了！」
易中海這時候開口了：「小秦，你這就不對了。你丈夫現在是這個樣子，當初工作也是為了這個家，你怎麼能不管不顧？」
這老東西會抓重點，一句就說到了點子上。不少人聽了都在點頭。
秦淮茹也懶得給他好臉看了。」一大爺，您家就您一個人，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您一個月九十九塊錢工資，退休還有養老金，就算沒兒沒女，也餓不死您。您當然沒壓力了。」
她掰著手指頭算：「東旭一個月至少要五塊錢買藥，我婆婆一分錢都不往外掏，還得靠我那點工資養家。棒梗還要上學，一個月剩下來能用到生活上的錢不到十五塊，我們家五張嘴，您說我怎麼過日子？」
秦淮茹抬手點了點賈張氏，又指了指剛走出來的賈東旭，語氣里滿是怨氣：「這娘倆兒，每個月還得吃肉，你說我這日子怎麼過啊？」
一個月五塊錢的生活標準，擱這年頭基本就是最底層的日子了，吃肉那是想都別想的事。
眼下種花家定的貧困線，就是人均生活費不到五塊的，全算貧困戶。
按老賈家的人口來算，要是賈張氏能上班掙錢，那棒梗讀書的學費就免不了，家裡生活已經高出貧困線了嘛。
這個標準一卡，賈張氏要有活兒干，加上秦淮茹的工資，一個月總共四十四塊，一年下來家庭收入差不多五百塊錢，這可比大多數人家強多了。
雙職工的家庭，日子怎麼著也差不到哪去。
秦淮茹這番話，句句都在理上，尤其是那「絕戶」倆字一出口，易中海的臉色直接黑成了鍋底。
這時候陳建強站了出來，開了口：「秦淮茹，你說話注意點，一大爺沒孩子這事兒，那是人家的痛處，你怎麼左一個絕戶右一個絕戶的，專往人傷口上撒鹽？絕戶這種事，也不是一大爺自己想要的對吧，那是老天爺的安排，沒辦法，誰樂意當絕戶啊？」
說完，他又扭頭衝著易中海：「一大爺，絕戶不是你的錯，這都是命，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絕戶就絕戶唄，你那工資加上以後退休金，絕戶也不耽誤事兒，回頭再找個老伴兒，倆人搭夥過日子，也有人照應，絕戶啥的，真不用太糾結。」
陳建強這話一落地，全院的人全憋著笑，臉都抽抽了。
易中海的臉色徹底垮了，心裡罵了一萬句，嘴上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對了，我聽說個事兒，也不知是真是假，」陳建強話鋒一轉，「今天聾老太太跟婁曉娥說，她在外面乘涼的時候碰見了一大媽。原來一大媽根本沒回老家，而是有人給介紹，嫁到前門那邊去了，現在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陳建強這番話才是真 。
這事兒是今天回來的時候，婁曉娥專門告訴他的。
聾老太太也沒到處張揚，就只跟婁曉娥念叨過。
陳建強這麼一說，易中海整個人都懵了，嘴硬道：「這怎麼可能！」
滿院子的人也都驚得倒吸涼氣。
這時候一直沒吭聲的聾老太太，見陳建強已經把話挑明，嘆了口氣，說道：「是真的。我今天在外頭乘涼，確實見著秀雲了。她現在嫁給一個以前受過傷的老兵，確實是懷上了。」
聾老太太這回沒給易中海留半點臉。
易中海跟一大媽離婚這事兒，老太太心裡一直堵得慌，她現在也不在乎易中海那點面子了。
過去二十多年，一直是一大媽在照顧聾老太太，老太太在意的，與其說是易中海，不如說是一大媽。
聾老太太這麼說，也算是給一大媽正了名。
陳建強也覺得一大媽挺不容易的，易中海到現在還端著一副道德聖人的架子，他看著就煩。
乾脆把這事兒捅出來，讓易中海好好嘗嘗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看來真不是一大媽的問題，」有人小聲嘀咕，「人家陳建強是大學生，又是技術主任，怎麼可能說錯？果然，是易中海自己有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
賈張氏鬧成這樣，周圍鄰居看熱鬧不嫌事大，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我早就不信那套了，易中海就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貨，他自己偷偷查過沒？熬藥都熬了幾個月了。」
「少在這胡說八道，我能有什麼毛病！」
易中海氣得臉都綠了，嗓門提得老高，可周圍誰信他啊。
聾老太太親口說的，一大媽懷了，這種話還能有假？
緊接著三大媽也跟著補了一刀：「今兒個我也碰上了，秀雲確實是有身子了。」
這下徹底沒人質疑了。
那些原先還念叨著生娃是女人本分的老派人都閉了嘴——易中海這是實打實的絕戶種。
一大媽跟他過了二十多年肚子沒動靜，轉頭嫁了人立馬就有了，還敢說是誰的問題？
一圈人看易中海的眼神，全都帶上了可憐。
易中海臉皮掛不住，比死了親爹還難受。滿世界都沒有比前妻懷孕更打他臉的消息了。
不過他嘴上死犟，死活不認，換了個話題說：「甭扯那些，現在是賈家的事，秦淮茹你也不能……」
話沒說完，陳建強直接截了他的話頭：「這事兒好辦。賈張氏這麼自私，簡直是給工人丟臉，我回頭就跟軋鋼廠反映，把她工作給撤了。
秦淮茹本來就是去頂崗的，當初看她家困難才給留著賈東旭那份工。現在我瞧明白了，賈張氏這麼搞，只會給咱們工人抹黑。賈東旭的崗位直接取消，改成每月補貼五塊錢，等秦淮茹工資漲到二十七塊五再停。」
賈張氏和賈東旭當場就傻了。
一個月五塊錢？夠幹什麼吃的！
關鍵是工作沒了啊！
賈張氏急得跳腳，她圖的是廠里食堂那些便宜飯菜，工作算個屁啊。
張嘴就罵：「陳建強，你這是要逼死我們！」
沒人覺得陳建強辦不到，連賈張氏自己都心裡清楚——今天可是親眼看見陳建強跟廠領導有說有笑的。
她這才反應過來，人家陳建強是廠里的大人物。
秦淮茹忽然板著臉說：「陳工，我要跟賈家分家。」
這話一出，全場都炸了。
秦淮茹這是要離？
賈東旭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沖她吼：「我賈東旭只有喪偶，沒離異那回事！你想想走？咱倆一塊兒完蛋！」
秦淮茹壓根沒搭理他發瘋，冷冷說：「我要去頂崗，除非我婆婆每個月至少交十五塊錢工資，不然我死也得離開賈家。」
賈張氏一聽這個數，當場炸毛：「最多十塊！多一分都沒有！我每天在廠里累死累活，錢是我自己掙的！」
「行。」秦淮茹連個磕巴都沒打，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要到十五，十塊就是底線。
反正十塊錢夠養活賈東旭了。
她轉身就回了屋，這一回，所有人都覺得秦淮茹跟以前不一樣了。
誰都沒料到，以前挨打挨罵、連還嘴都不敢的秦淮茹，今天會突然硬氣成這樣。
不過從這事上，大夥也瞧出來了，秦淮茹的日子是真難捱。
賈張氏那老太太自私得要命，賈東旭又徹底廢了，要不是秦淮茹一個人死撐著，這家早就塌了。
往後賈家要是就這麼過下去，倒也不算太差，起碼餓不死人。
再說了，秦淮茹的工錢還有往上漲的餘地。
秦淮茹一回屋，瞧見賈東旭和賈張氏坐在那兒，臉一板，直接開口：「我打算去找陳建強，拜他學手藝！」
這話一落，賈東旭和賈張氏全啞了。
助理技術員這活兒聽起來體面，可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陳建強的能耐沒得挑，賈東旭以前做夢都想當他徒弟。
整個軋鋼廠里，陳建強的技術那可不是一般牛。
更何況今天，陳建強連飛機都造出來了，聽說還在天上轉了一大圈。
這事連報紙都驚動了，記者扛著相機進廠里拍了半天。
以陳建強的本事，那還用多說？
可賈東旭和賈張氏心裡犯嘀咕的是——秦淮茹現在都敢撂狠話不管他們了，要是她真混成了技術員，那還有他們的好日子？
「我不答應！」賈東旭頭一個跳出來。
讓秦淮茹去跟陳建強學技術，他更怕這兩人學到床上去。
秦淮茹長啥樣他心裡清楚，陳建強那張小白臉，廠里多少女人眼巴巴盯著。
賈張氏也拉下臉，咬著牙說：「你要是敢對不起我兒子，我跟你拼命！」
秦淮茹嗤了一聲，滿臉不在乎：「我不是跟你們商量，是告訴你們一聲。前倆月陳建強沒在廠里，現在人回來了，技術部那邊繼續開班教東西，我自己就能去報名。你們管不著，也沒資格攔！」
賈東旭和賈張氏聽了這話，看著秦淮茹那副寸步不讓的架勢，一時半會兒愣是憋不出一個字。
……
夜深了。
大院裡靜悄悄的，連個響動都沒有。
陳建強剛從梁拉娣那兒回來，一進門，就看到秦淮茹又在他屋裡等著。
秦淮茹是個聰明人，她已經撞上兩回了——陳建強都是大半夜偷偷摸摸回來，婁曉娥就住隔壁，她肯定他去的不是婁曉娥那兒。
深更半夜的，一回兩回都這樣，陳建強到底去了哪，秦淮茹沒瞎琢磨。
可她清楚陳建強那方面的本事有多嚇人。
婁曉娥一個人根本扛不住，秦淮茹心裡頭猜，陳建強八成是去找梁拉娣了。
不過她從來沒開口問過。
事後的工夫，秦淮茹抽著煙，眼神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跟了陳建強之後，她才算真正明白什麼叫女人該有的滋味。
可她從來沒跟陳建強提過什麼要求，每次完事都是悄沒聲地走人。
對秦淮茹來說，陳建強就像個夢，一個漂亮得不真實的夢。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一不留神，一切就碎了。
陳建強這段日子也看在眼裡，秦淮茹的變化讓他有點意外。他既沒給她下過什麼暗示，也沒刻意教過她什麼道理。
秦淮茹全憑自己，一點一點在變。陳建強也想瞧瞧，光靠她自個兒，能走到哪一步。
教人不一定非得改一個人的腦子，陳建強不用灌輸那些亂七八糟的理念，只管實實在在地傳手藝、講技術就行了。
桃花走得悄沒聲，陳建強在書房裡翻圖紙，耳朵一豎就聽見了院裡有動靜。
那步子壓得輕，不像正常人走路。他擱下筆，起身出了書房，探頭一瞧——是桃花。
她聲音突然拔高了：「可我婆婆說她的工資她自己攢著，這個家她不管！我一個月才二十二塊錢工資，一大家子人怎麼養？東旭一個月買藥錢就要好幾塊，我一個女人，我拿什麼養？」
院子裡的人全都炸了鍋。」你掙錢養家天經地義！」賈張氏扯著嗓子喊，「我攢點養老錢怎麼了？不行啊？」
秦淮茹也不甘示弱：「行啊！以後各養各的孩子，我養我的，你養你的。這個家就按這個規矩來，我不想廢話了！」
易中海這時候開口了：「小秦，你這就不對了。你丈夫現在是這個樣子，當初工作也是為了這個家，你怎麼能不管不顧？」
這老東西會抓重點，一句就說到了點子上。不少人聽了都在點頭。
秦淮茹也懶得給他好臉看了。」一大爺，您家就您一個人，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您一個月九十九塊錢工資，退休還有養老金，就算沒兒沒女，也餓不死您。您當然沒壓力了。」
她掰著手指頭算：「東旭一個月至少要五塊錢買藥，我婆婆一分錢都不往外掏，還得靠我那點工資養家。棒梗還要上學，一個月剩下來能用到生活上的錢不到十五塊，我們家五張嘴，您說我怎麼過日子？」
秦淮茹抬手點了點賈張氏，又指了指剛走出來的賈東旭，語氣里滿是怨氣：「這娘倆兒，每個月還得吃肉，你說我這日子怎麼過啊？」
一個月五塊錢的生活標準，擱這年頭基本就是最底層的日子了，吃肉那是想都別想的事。
眼下種花家定的貧困線，就是人均生活費不到五塊的，全算貧困戶。
按老賈家的人口來算，要是賈張氏能上班掙錢，那棒梗讀書的學費就免不了，家裡生活已經高出貧困線了嘛。
這個標準一卡，賈張氏要有活兒干，加上秦淮茹的工資，一個月總共四十四塊，一年下來家庭收入差不多五百塊錢，這可比大多數人家強多了。
雙職工的家庭，日子怎麼著也差不到哪去。
秦淮茹這番話，句句都在理上，尤其是那「絕戶」倆字一出口，易中海的臉色直接黑成了鍋底。
這時候陳建強站了出來，開了口：「秦淮茹，你說話注意點，一大爺沒孩子這事兒，那是人家的痛處，你怎麼左一個絕戶右一個絕戶的，專往人傷口上撒鹽？絕戶這種事，也不是一大爺自己想要的對吧，那是老天爺的安排，沒辦法，誰樂意當絕戶啊？」
說完，他又扭頭衝著易中海：「一大爺，絕戶不是你的錯，這都是命，你也別太往心裡去。絕戶就絕戶唄，你那工資加上以後退休金，絕戶也不耽誤事兒，回頭再找個老伴兒，倆人搭夥過日子，也有人照應，絕戶啥的，真不用太糾結。」
陳建強這話一落地，全院的人全憋著笑，臉都抽抽了。
易中海的臉色徹底垮了，心裡罵了一萬句，嘴上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對了，我聽說個事兒，也不知是真是假，」陳建強話鋒一轉，「今天聾老太太跟婁曉娥說，她在外面乘涼的時候碰見了一大媽。原來一大媽根本沒回老家，而是有人給介紹，嫁到前門那邊去了，現在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陳建強這番話才是真 。
這事兒是今天回來的時候，婁曉娥專門告訴他的。
聾老太太也沒到處張揚，就只跟婁曉娥念叨過。
陳建強這麼一說，易中海整個人都懵了，嘴硬道：「這怎麼可能！」
滿院子的人也都驚得倒吸涼氣。
這時候一直沒吭聲的聾老太太，見陳建強已經把話挑明，嘆了口氣，說道：「是真的。我今天在外頭乘涼，確實見著秀雲了。她現在嫁給一個以前受過傷的老兵，確實是懷上了。」
聾老太太這回沒給易中海留半點臉。
易中海跟一大媽離婚這事兒，老太太心裡一直堵得慌，她現在也不在乎易中海那點面子了。
過去二十多年，一直是一大媽在照顧聾老太太，老太太在意的，與其說是易中海，不如說是一大媽。
聾老太太這麼說，也算是給一大媽正了名。
陳建強也覺得一大媽挺不容易的，易中海到現在還端著一副道德聖人的架子，他看著就煩。
乾脆把這事兒捅出來，讓易中海好好嘗嘗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看來真不是一大媽的問題，」有人小聲嘀咕，「人家陳建強是大學生，又是技術主任，怎麼可能說錯？果然，是易中海自己有問題，而且問題還不小。」
賈張氏鬧成這樣，周圍鄰居看熱鬧不嫌事大，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我早就不信那套了，易中海就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貨，他自己偷偷查過沒？熬藥都熬了幾個月了。」
「少在這胡說八道，我能有什麼毛病！」
易中海氣得臉都綠了，嗓門提得老高，可周圍誰信他啊。
聾老太太親口說的，一大媽懷了，這種話還能有假？
緊接著三大媽也跟著補了一刀：「今兒個我也碰上了，秀雲確實是有身子了。」
這下徹底沒人質疑了。
那些原先還念叨著生娃是女人本分的老派人都閉了嘴——易中海這是實打實的絕戶種。
一大媽跟他過了二十多年肚子沒動靜，轉頭嫁了人立馬就有了，還敢說是誰的問題？
一圈人看易中海的眼神，全都帶上了可憐。
易中海臉皮掛不住，比死了親爹還難受。滿世界都沒有比前妻懷孕更打他臉的消息了。
不過他嘴上死犟，死活不認，換了個話題說：「甭扯那些，現在是賈家的事，秦淮茹你也不能……」
話沒說完，陳建強直接截了他的話頭：「這事兒好辦。賈張氏這麼自私，簡直是給工人丟臉，我回頭就跟軋鋼廠反映，把她工作給撤了。
秦淮茹本來就是去頂崗的，當初看她家困難才給留著賈東旭那份工。現在我瞧明白了，賈張氏這麼搞，只會給咱們工人抹黑。賈東旭的崗位直接取消，改成每月補貼五塊錢，等秦淮茹工資漲到二十七塊五再停。」
賈張氏和賈東旭當場就傻了。
一個月五塊錢？夠幹什麼吃的！
關鍵是工作沒了啊！
賈張氏急得跳腳，她圖的是廠里食堂那些便宜飯菜，工作算個屁啊。
張嘴就罵：「陳建強，你這是要逼死我們！」
沒人覺得陳建強辦不到，連賈張氏自己都心裡清楚——今天可是親眼看見陳建強跟廠領導有說有笑的。
她這才反應過來，人家陳建強是廠里的大人物。
秦淮茹忽然板著臉說：「陳工，我要跟賈家分家。」
這話一出，全場都炸了。
秦淮茹這是要離？
賈東旭臉黑得跟鍋底似的，沖她吼：「我賈東旭只有喪偶，沒離異那回事！你想想走？咱倆一塊兒完蛋！」
秦淮茹壓根沒搭理他發瘋，冷冷說：「我要去頂崗，除非我婆婆每個月至少交十五塊錢工資，不然我死也得離開賈家。」
賈張氏一聽這個數，當場炸毛：「最多十塊！多一分都沒有！我每天在廠里累死累活，錢是我自己掙的！」
「行。」秦淮茹連個磕巴都沒打，她從一開始就沒指望要到十五，十塊就是底線。
反正十塊錢夠養活賈東旭了。
她轉身就回了屋，這一回，所有人都覺得秦淮茹跟以前不一樣了。
誰都沒料到，以前挨打挨罵、連還嘴都不敢的秦淮茹，今天會突然硬氣成這樣。
不過從這事上，大夥也瞧出來了，秦淮茹的日子是真難捱。
賈張氏那老太太自私得要命，賈東旭又徹底廢了，要不是秦淮茹一個人死撐著，這家早就塌了。
往後賈家要是就這麼過下去，倒也不算太差，起碼餓不死人。
再說了，秦淮茹的工錢還有往上漲的餘地。
秦淮茹一回屋，瞧見賈東旭和賈張氏坐在那兒，臉一板，直接開口：「我打算去找陳建強，拜他學手藝！」
這話一落，賈東旭和賈張氏全啞了。
助理技術員這活兒聽起來體面，可也得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陳建強的能耐沒得挑，賈東旭以前做夢都想當他徒弟。
整個軋鋼廠里，陳建強的技術那可不是一般牛。
更何況今天，陳建強連飛機都造出來了，聽說還在天上轉了一大圈。
這事連報紙都驚動了，記者扛著相機進廠里拍了半天。
以陳建強的本事，那還用多說？
可賈東旭和賈張氏心裡犯嘀咕的是——秦淮茹現在都敢撂狠話不管他們了，要是她真混成了技術員，那還有他們的好日子？
「我不答應！」賈東旭頭一個跳出來。
讓秦淮茹去跟陳建強學技術，他更怕這兩人學到床上去。
秦淮茹長啥樣他心裡清楚，陳建強那張小白臉，廠里多少女人眼巴巴盯著。
賈張氏也拉下臉，咬著牙說：「你要是敢對不起我兒子，我跟你拼命！」
秦淮茹嗤了一聲，滿臉不在乎：「我不是跟你們商量，是告訴你們一聲。前倆月陳建強沒在廠里，現在人回來了，技術部那邊繼續開班教東西，我自己就能去報名。你們管不著，也沒資格攔！」
賈東旭和賈張氏聽了這話，看著秦淮茹那副寸步不讓的架勢，一時半會兒愣是憋不出一個字。
……
夜深了。
大院裡靜悄悄的，連個響動都沒有。
陳建強剛從梁拉娣那兒回來，一進門，就看到秦淮茹又在他屋裡等著。
秦淮茹是個聰明人，她已經撞上兩回了——陳建強都是大半夜偷偷摸摸回來，婁曉娥就住隔壁，她肯定他去的不是婁曉娥那兒。
深更半夜的，一回兩回都這樣，陳建強到底去了哪，秦淮茹沒瞎琢磨。
可她清楚陳建強那方面的本事有多嚇人。
婁曉娥一個人根本扛不住，秦淮茹心裡頭猜，陳建強八成是去找梁拉娣了。
不過她從來沒開口問過。
事後的工夫，秦淮茹抽著煙，眼神比之前更深了幾分。
跟了陳建強之後，她才算真正明白什麼叫女人該有的滋味。
可她從來沒跟陳建強提過什麼要求，每次完事都是悄沒聲地走人。
對秦淮茹來說，陳建強就像個夢，一個漂亮得不真實的夢。她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一不留神，一切就碎了。
陳建強這段日子也看在眼裡，秦淮茹的變化讓他有點意外。他既沒給她下過什麼暗示，也沒刻意教過她什麼道理。
秦淮茹全憑自己，一點一點在變。陳建強也想瞧瞧，光靠她自個兒，能走到哪一步。
教人不一定非得改一個人的腦子，陳建強不用灌輸那些亂七八糟的理念，只管實實在在地傳手藝、講技術就行了。
桃花走得悄沒聲，陳建強在書房裡翻圖紙，耳朵一豎就聽見了院裡有動靜。
那步子壓得輕，不像正常人走路。他擱下筆，起身出了書房，探頭一瞧——是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