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陳建強伸手推開臥室門，把燈拉亮。他家裝的不是那種昏黃的燈泡，用的是日光燈管。
這種燈管三八年那會兒就有人發明了，國內雖然早就引進了，但費電還容易壞，一般人家捨不得用。
可陳建強受不了那種黃不拉幾的光線，非得裝日光燈。
白亮亮的屋子裡，地上的小腳印清清楚楚。
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衣櫃底下。
王主任衝進屋裡時，陳建強正蹲在抽屜前盯著那些票子瞧。
他把三張大團結拎起來晃了晃，聲音沉下去：「今天院裡最大的熱鬧，怕不是錢小花的褲衩，是我這被人摸進門了。」
王主任臉一下子變了色。
陳建強是京城知府點名要照顧的人，街道那邊從上到下都不敢怠慢。他願意住在這南鑼鼓巷的四合院裡，那是人家自己不想挪窩，真要搬走了，街道的臉往哪兒擱？
「丟了多少？」王主任壓著嗓子問。」現金四百七，外加肉票、糖票、水果票。」
一圈人全愣了。
四百多塊，夠普通工人干一整年。
這下不是小事了，大人要是沾了這種案子，起碼三年起步，鬧不好就得被發配到大西北吃沙子。要是再趕上慣犯、持械、傷了人，那直接吃槍子兒都有可能。
王主任把陳建強拉到一邊，聲音壓得更低：「建強，你家裡……沒放什麼太要緊的東西吧？」
陳建強明白他指什麼：「要緊的，我從來不放屋裡。」
「那就好。看腳印的尺寸，應該是院裡的孩子乾的。你心裡有數沒有？」王主任皺著眉問。」這些年院裡一直太平，我哪來的數。不過腳印就在這兒，把各家孩子都叫過來，挨個對鞋底子，不就清楚了？」陳建強說話不緊不慢，但話里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
王主任扭頭沖那幾個辦事員揮手：「馬上挨家挨戶通知，帶著自家小孩到後院來，一個都不能少。」
幾個辦事員也知道這事鬧大了。南鑼鼓巷十幾年沒見過這麼大的失竊案，何況偷的還是陳建強。
消息一傳開，賈家那邊就先慌了。
秦淮茹和賈東旭對看一眼，臉上全是慌亂。辦事員說了要帶孩子去後院，棒梗這下藏不住了。」棒梗，等下不管人家問啥，你一個字都別認。」賈東旭蹲下來，盯著兒子的眼睛。
棒梗硬著頭皮點了下頭。
秦淮茹咬了咬牙，拉著棒梗和小當，跟著賈東旭一起往後院走。
各家各戶剛回家沒多久，屁股還沒坐熱又被叫了出來。有人正聊著許家的事，話茬子剛打開就被打斷了。
但這次是街道辦事員親自喊人，誰都不敢拖，有孩子的都把孩子帶上了。
後院地方不如中院寬敞，可擠下全院的人還是綽綽有餘。
王主任站在陳建強門口，聲音提了起來：「都聽好了，各家按順序，帶孩子進屋，一個一個來。」
李鐵柱媳婦第一個領著三個孩子，推門走了進去。
陳建強挨個比對了三個小孩的鞋印，結果都不是。
他笑呵呵地從兜里掏出奶糖，一人發了一顆大白兔，把人先打發出去。
緊接著，前院那戶人家也帶著孩子過來，照樣比了一圈，照樣對不上號。陳建強照樣客客氣氣地塞了顆糖過去。
沒過多久，整座大院裡適齡的小孩全都來過一遍——獨獨少了賈家那三個。
王主任轉頭沖秦淮茹喊了一嗓子：「賈家的，別磨蹭了。把你家棒梗和小當都帶進來。」
之前幾家比對的動靜，秦淮茹早就瞧得清清楚楚。她也明白裡頭究竟在查什麼。問題在於，棒梗那腳印鐵定跑不掉。她和賈東旭兩個人，心裡已經慌成了一團麻。
被王主任當面點名，秦淮茹沒法再裝傻充愣。只能咬了咬牙，拉著棒梗和小當一塊兒跨進門。
結果都不用費勁兒查。辦事員讓棒梗抬起鞋底，拿鞋印對上鞋子底部的紋路，瞬間就鎖定了人：「就是他。」
棒梗當場就炸了毛，一邊擺手一邊喊：「不，不是我！我沒偷！錢不是我拿的！」說話間腿就往門口縮，想直接跑人。可辦事員一把就把他拽住了。
辦事員口氣冷得像刀片子：「誰告訴你丟的是錢了？我可什麼都沒說，你怎麼知道少了錢？你才多大個人，膽子就這麼野？四百七十塊，外加一大把票，你也敢伸手！」
這話一落地，整個院子裡的人全炸了。
原來是陳建強家遭了賊，丟了整整四百七十塊錢，還搭上一堆票。這筆錢什麼概念？好些人家累死累活一整年都攢不到四百塊。誰家要是少了這麼一筆錢，天都得塌上半邊。
棒梗這會兒腦子裡全是秦淮茹反覆叮囑的話——咬死別認。他就翻來覆去念叨：「不是我，我沒偷，我真的沒偷。」
院子裡的人臉色沒一個好看的。
前腳許家才鬧出偷褲衩的事，後腳棒梗一個屁大點的小孩，就敢動這麼大一筆錢。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擱這個年代，再不學好也只能管教。
京城是有少管所，但只收十二到十五歲的娃。那個年紀夠不上判刑的標準，頂多送去勞動教育。棒梗才八歲，連少管所的門檻都夠不著。哪怕他真捅出天大的簍子，或者把人家傷著了殘著了，最多提前關起來，照樣沒法判刑。
這點事，別人興許不清楚底細，陳建強心裡卻門清。
可對賈家來說，這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眼看棒梗死活不鬆口，陳建強暗中動了動催眠術。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遞到棒梗面前，語氣一團和氣：「棒梗，跟叔叔說實話，你去過我家拿錢沒有？」
棒梗接過奶糖，張口就來：「我沒偷你錢，我奶說了，那不叫偷，叫拿。反正你們家錢多，拿你點是應該的。我就拿了一些錢，還順了幾張票。」
他這話一出口，全場又是一片譁然。
秦淮茹和賈東旭的臉當場就綠到了底。
秦淮茹急著要衝上去教訓棒梗，一來是做給大夥看，二來是截住陳建強繼續往下問。可辦事員一把就給攔住了。
陳建強不緊不慢接著問：「那些錢現在在哪兒？」
「我帶妹妹出去吃了好的。剩下的一部分我自己藏起來了，多的就給了我媽媽。」棒梗回答得一臉天真。
陳建強沒真把棒梗往深處催眠，只是用了點小手段讓他說實話。可棒梗這幾句話扔出來，連秦淮茹都愣住了。
她驚的不是棒梗把錢交給了她——她驚的是這兔崽子才八歲，居然知道私底下藏錢了。
賈東旭那張臉，更是冷得能掉冰碴子。
陳建強沒再追問棒梗，轉頭看向秦淮茹，語氣平淡：「你兒子偷錢的事，你知道？」
秦淮茹提前就準備好了錢和票，一掏就出來了，眼眶泛紅，聲音軟得能滴水：「我剛開完會回家，看棒梗和小當飯都不吃，逼了半天才問出來。我正打算帶他過來後院找你賠禮，把錢還上。」
她這副模樣，立刻讓周圍人信了八成。
王主任臉色也緩了不少。心想如果真像秦淮茹說的那樣，孩子才八歲，賈家這麼做也還算知情識趣。
可被催眠的棒梗，嘴巴根本沒把門，張口就拆台：「媽，你剛才不是還讓我別說嘛……」
話沒說完，賈東旭就衝上去，抬手照著棒梗就是一頓揍。
棒梗頭一回挨他爹這麼猛打，眼淚鼻涕一起下，催眠效果也徹底斷了。
這頓揍，明著是教訓兒子，其實是打給陳建強看的，順帶堵棒梗的嘴。
秦淮茹順勢走到陳建強面前，把錢和票遞過來，眼睛裡滿是不舍，嘴上卻說得誠懇：「建強，是姐沒教好孩子，姐給你賠不是。這點錢你拿著，你別跟個小孩兒一般見識，我們肯定狠狠教育他。」
陳建強面無表情接過鈔票和票證，接過時，秦淮茹的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他掌心輕輕劃了一下。
他眉頭一皺，把手抽開，點了點數目，聲音冷了下來：「數不對，還差一百七，還有幾張票沒在。」
秦淮茹立刻扭頭沖棒梗喊：「還不快去把錢拿出來！」
催眠勁兒已經沒了，棒梗被打得滿臉是淚，嘴硬得很：「那是我的錢，我不給！」
原形畢露。
陳建強站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看來賈家的家教，有點問題。棒梗以前挺老實一孩子，現在都敢偷四百七十塊了。以後咱院子裡誰家沒人，可得把門鎖緊點。」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
易中海不得不開口。這事不壓下去，全院人人自危，丟人都丟到胡同外頭去了。
可其實已經丟人了。
許家偷褲衩，賈家偷錢，全是一路貨色。
住戶們臉色都鐵青，有人已經在琢磨搬家的事了。
這年頭，講究集體榮譽，院子名聲臭成這樣，誰還住得下去？
人群里，劉光天攥緊口袋裡那沓錢和票，手心全是汗。
他下午遛彎回來，撞見棒梗在牆角偷偷摸摸的。等棒梗一走，他過去一翻，磚頭底下居然藏著一捆錢和票。
他當時腦子一熱，直接順走了。
原本以為是棒梗偷賈家的，現在才知道，是偷陳建強的。
可劉光天沒吭聲。
一百六十多塊，外加一堆票，夠他瀟灑好幾個月了。
他縮在人群里，裝著事不關己，臉上一片平靜。
棒梗到底還是沒能扛住，秦淮茹跟賈東旭一人拎棍子、一人攥雞毛撣子，輪番上手，把他硬生生押到了院子外頭的牆角根。
磚頭一掀開，裡頭啥也沒有。
棒梗當場就懵了，蹲那兒把手伸進去來回掏，掏到指頭縫裡全是灰，眼淚嘩嘩往下掉：「我的錢呢？錢沒了！我真就放這兒的，怎麼就不見了！」
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陳建強站在旁邊冷眼看著，心裡清楚得很——這一回不是棒梗裝蒜，錢確實沒了影。
秦淮茹和賈東旭聽完，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腿肚子一軟，差點一塊兒坐地上。
一百多塊，還有一沓票。
那可是兩人攢了整整九年的家底，攏共不到兩百塊，連賠陳建強的都不夠用。偏偏陳建強丟的不光是錢，票比錢還金貴。」這錢肯定是讓人順走了，」陳建強掃了一圈周圍，聲音不緊不慢，「可這是在院子外頭，誰也說不準是胡同裡頭的人幹的，還是外面路過的人順手牽羊。既然查不出來，那跟我沒關係，你們賈家該賠的一分不能少。」
他頓了頓，拿眼珠子盯著秦淮茹跟賈東旭：「我算了一下，糧票、肉票、水果票、糖果票加起來，少說值一百塊。我不多要，拿三百塊錢出來，這事就算翻篇。往後你們把棒梗管好，別讓他再張口就說『拿你錢是應該的』這種話。這孩子再這麼養下去，遲早得進少管所！」
這話砸下來，賈家三個人臉全白了。
三百塊，可不是小數目。
王主任這時候也發了話，語氣比陳建強還重：「建強提的條件，你們要是不服氣，那就交給我來處理。但我把話撂在這兒——我可沒建強那麼好說話。該怎麼辦，你們自己掂量。至於丟的那一百多塊，我們也儘量幫著找。」
在場的人聽了三百塊這個數，沒一個覺得陳建強要得狠。
這種燈管三八年那會兒就有人發明了，國內雖然早就引進了，但費電還容易壞，一般人家捨不得用。
可陳建強受不了那種黃不拉幾的光線，非得裝日光燈。
白亮亮的屋子裡，地上的小腳印清清楚楚。
從門口一直延伸到衣櫃底下。
王主任衝進屋裡時，陳建強正蹲在抽屜前盯著那些票子瞧。
他把三張大團結拎起來晃了晃，聲音沉下去：「今天院裡最大的熱鬧，怕不是錢小花的褲衩，是我這被人摸進門了。」
王主任臉一下子變了色。
陳建強是京城知府點名要照顧的人，街道那邊從上到下都不敢怠慢。他願意住在這南鑼鼓巷的四合院裡，那是人家自己不想挪窩，真要搬走了，街道的臉往哪兒擱？
「丟了多少？」王主任壓著嗓子問。」現金四百七，外加肉票、糖票、水果票。」
一圈人全愣了。
四百多塊，夠普通工人干一整年。
這下不是小事了，大人要是沾了這種案子，起碼三年起步，鬧不好就得被發配到大西北吃沙子。要是再趕上慣犯、持械、傷了人，那直接吃槍子兒都有可能。
王主任把陳建強拉到一邊，聲音壓得更低：「建強，你家裡……沒放什麼太要緊的東西吧？」
陳建強明白他指什麼：「要緊的，我從來不放屋裡。」
「那就好。看腳印的尺寸，應該是院裡的孩子乾的。你心裡有數沒有？」王主任皺著眉問。」這些年院裡一直太平，我哪來的數。不過腳印就在這兒，把各家孩子都叫過來，挨個對鞋底子，不就清楚了？」陳建強說話不緊不慢，但話里的分量誰都聽得出來。
王主任扭頭沖那幾個辦事員揮手：「馬上挨家挨戶通知，帶著自家小孩到後院來，一個都不能少。」
幾個辦事員也知道這事鬧大了。南鑼鼓巷十幾年沒見過這麼大的失竊案，何況偷的還是陳建強。
消息一傳開，賈家那邊就先慌了。
秦淮茹和賈東旭對看一眼，臉上全是慌亂。辦事員說了要帶孩子去後院，棒梗這下藏不住了。」棒梗，等下不管人家問啥，你一個字都別認。」賈東旭蹲下來，盯著兒子的眼睛。
棒梗硬著頭皮點了下頭。
秦淮茹咬了咬牙，拉著棒梗和小當，跟著賈東旭一起往後院走。
各家各戶剛回家沒多久，屁股還沒坐熱又被叫了出來。有人正聊著許家的事，話茬子剛打開就被打斷了。
但這次是街道辦事員親自喊人，誰都不敢拖，有孩子的都把孩子帶上了。
後院地方不如中院寬敞，可擠下全院的人還是綽綽有餘。
王主任站在陳建強門口，聲音提了起來：「都聽好了，各家按順序，帶孩子進屋，一個一個來。」
李鐵柱媳婦第一個領著三個孩子，推門走了進去。
陳建強挨個比對了三個小孩的鞋印，結果都不是。
他笑呵呵地從兜里掏出奶糖，一人發了一顆大白兔，把人先打發出去。
緊接著，前院那戶人家也帶著孩子過來，照樣比了一圈，照樣對不上號。陳建強照樣客客氣氣地塞了顆糖過去。
沒過多久，整座大院裡適齡的小孩全都來過一遍——獨獨少了賈家那三個。
王主任轉頭沖秦淮茹喊了一嗓子：「賈家的，別磨蹭了。把你家棒梗和小當都帶進來。」
之前幾家比對的動靜，秦淮茹早就瞧得清清楚楚。她也明白裡頭究竟在查什麼。問題在於，棒梗那腳印鐵定跑不掉。她和賈東旭兩個人，心裡已經慌成了一團麻。
被王主任當面點名，秦淮茹沒法再裝傻充愣。只能咬了咬牙，拉著棒梗和小當一塊兒跨進門。
結果都不用費勁兒查。辦事員讓棒梗抬起鞋底，拿鞋印對上鞋子底部的紋路，瞬間就鎖定了人：「就是他。」
棒梗當場就炸了毛，一邊擺手一邊喊：「不，不是我！我沒偷！錢不是我拿的！」說話間腿就往門口縮，想直接跑人。可辦事員一把就把他拽住了。
辦事員口氣冷得像刀片子：「誰告訴你丟的是錢了？我可什麼都沒說，你怎麼知道少了錢？你才多大個人，膽子就這麼野？四百七十塊，外加一大把票，你也敢伸手！」
這話一落地，整個院子裡的人全炸了。
原來是陳建強家遭了賊，丟了整整四百七十塊錢，還搭上一堆票。這筆錢什麼概念？好些人家累死累活一整年都攢不到四百塊。誰家要是少了這麼一筆錢，天都得塌上半邊。
棒梗這會兒腦子裡全是秦淮茹反覆叮囑的話——咬死別認。他就翻來覆去念叨：「不是我，我沒偷，我真的沒偷。」
院子裡的人臉色沒一個好看的。
前腳許家才鬧出偷褲衩的事，後腳棒梗一個屁大點的小孩，就敢動這麼大一筆錢。可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擱這個年代，再不學好也只能管教。
京城是有少管所，但只收十二到十五歲的娃。那個年紀夠不上判刑的標準，頂多送去勞動教育。棒梗才八歲，連少管所的門檻都夠不著。哪怕他真捅出天大的簍子，或者把人家傷著了殘著了，最多提前關起來，照樣沒法判刑。
這點事，別人興許不清楚底細，陳建強心裡卻門清。
可對賈家來說，這事就沒那麼簡單了。
眼看棒梗死活不鬆口，陳建強暗中動了動催眠術。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大白兔，遞到棒梗面前，語氣一團和氣：「棒梗，跟叔叔說實話，你去過我家拿錢沒有？」
棒梗接過奶糖，張口就來：「我沒偷你錢，我奶說了，那不叫偷，叫拿。反正你們家錢多，拿你點是應該的。我就拿了一些錢，還順了幾張票。」
他這話一出口，全場又是一片譁然。
秦淮茹和賈東旭的臉當場就綠到了底。
秦淮茹急著要衝上去教訓棒梗，一來是做給大夥看，二來是截住陳建強繼續往下問。可辦事員一把就給攔住了。
陳建強不緊不慢接著問：「那些錢現在在哪兒？」
「我帶妹妹出去吃了好的。剩下的一部分我自己藏起來了，多的就給了我媽媽。」棒梗回答得一臉天真。
陳建強沒真把棒梗往深處催眠，只是用了點小手段讓他說實話。可棒梗這幾句話扔出來，連秦淮茹都愣住了。
她驚的不是棒梗把錢交給了她——她驚的是這兔崽子才八歲，居然知道私底下藏錢了。
賈東旭那張臉，更是冷得能掉冰碴子。
陳建強沒再追問棒梗，轉頭看向秦淮茹，語氣平淡：「你兒子偷錢的事，你知道？」
秦淮茹提前就準備好了錢和票，一掏就出來了，眼眶泛紅，聲音軟得能滴水：「我剛開完會回家，看棒梗和小當飯都不吃，逼了半天才問出來。我正打算帶他過來後院找你賠禮，把錢還上。」
她這副模樣，立刻讓周圍人信了八成。
王主任臉色也緩了不少。心想如果真像秦淮茹說的那樣，孩子才八歲，賈家這麼做也還算知情識趣。
可被催眠的棒梗，嘴巴根本沒把門，張口就拆台：「媽，你剛才不是還讓我別說嘛……」
話沒說完，賈東旭就衝上去，抬手照著棒梗就是一頓揍。
棒梗頭一回挨他爹這麼猛打，眼淚鼻涕一起下，催眠效果也徹底斷了。
這頓揍，明著是教訓兒子，其實是打給陳建強看的，順帶堵棒梗的嘴。
秦淮茹順勢走到陳建強面前，把錢和票遞過來，眼睛裡滿是不舍，嘴上卻說得誠懇：「建強，是姐沒教好孩子，姐給你賠不是。這點錢你拿著，你別跟個小孩兒一般見識，我們肯定狠狠教育他。」
陳建強面無表情接過鈔票和票證，接過時，秦淮茹的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他掌心輕輕劃了一下。
他眉頭一皺，把手抽開，點了點數目，聲音冷了下來：「數不對，還差一百七，還有幾張票沒在。」
秦淮茹立刻扭頭沖棒梗喊：「還不快去把錢拿出來！」
催眠勁兒已經沒了，棒梗被打得滿臉是淚，嘴硬得很：「那是我的錢，我不給！」
原形畢露。
陳建強站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看來賈家的家教，有點問題。棒梗以前挺老實一孩子，現在都敢偷四百七十塊了。以後咱院子裡誰家沒人，可得把門鎖緊點。」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
易中海不得不開口。這事不壓下去，全院人人自危，丟人都丟到胡同外頭去了。
可其實已經丟人了。
許家偷褲衩，賈家偷錢，全是一路貨色。
住戶們臉色都鐵青，有人已經在琢磨搬家的事了。
這年頭，講究集體榮譽，院子名聲臭成這樣，誰還住得下去？
人群里，劉光天攥緊口袋裡那沓錢和票，手心全是汗。
他下午遛彎回來，撞見棒梗在牆角偷偷摸摸的。等棒梗一走，他過去一翻，磚頭底下居然藏著一捆錢和票。
他當時腦子一熱，直接順走了。
原本以為是棒梗偷賈家的，現在才知道，是偷陳建強的。
可劉光天沒吭聲。
一百六十多塊，外加一堆票，夠他瀟灑好幾個月了。
他縮在人群里，裝著事不關己，臉上一片平靜。
棒梗到底還是沒能扛住，秦淮茹跟賈東旭一人拎棍子、一人攥雞毛撣子，輪番上手，把他硬生生押到了院子外頭的牆角根。
磚頭一掀開，裡頭啥也沒有。
棒梗當場就懵了，蹲那兒把手伸進去來回掏，掏到指頭縫裡全是灰，眼淚嘩嘩往下掉：「我的錢呢？錢沒了！我真就放這兒的，怎麼就不見了！」
他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陳建強站在旁邊冷眼看著，心裡清楚得很——這一回不是棒梗裝蒜，錢確實沒了影。
秦淮茹和賈東旭聽完，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梁骨，腿肚子一軟，差點一塊兒坐地上。
一百多塊，還有一沓票。
那可是兩人攢了整整九年的家底，攏共不到兩百塊，連賠陳建強的都不夠用。偏偏陳建強丟的不光是錢，票比錢還金貴。」這錢肯定是讓人順走了，」陳建強掃了一圈周圍，聲音不緊不慢，「可這是在院子外頭，誰也說不準是胡同裡頭的人幹的，還是外面路過的人順手牽羊。既然查不出來，那跟我沒關係，你們賈家該賠的一分不能少。」
他頓了頓，拿眼珠子盯著秦淮茹跟賈東旭：「我算了一下，糧票、肉票、水果票、糖果票加起來，少說值一百塊。我不多要，拿三百塊錢出來，這事就算翻篇。往後你們把棒梗管好，別讓他再張口就說『拿你錢是應該的』這種話。這孩子再這麼養下去，遲早得進少管所！」
這話砸下來，賈家三個人臉全白了。
三百塊，可不是小數目。
王主任這時候也發了話，語氣比陳建強還重：「建強提的條件，你們要是不服氣，那就交給我來處理。但我把話撂在這兒——我可沒建強那麼好說話。該怎麼辦，你們自己掂量。至於丟的那一百多塊，我們也儘量幫著找。」
在場的人聽了三百塊這個數，沒一個覺得陳建強要得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