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陸陽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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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門廣場。

  年關將至,大部分弟子都陸陸續續回了家,平日裡熙熙攘攘的廣場難得清靜下來。

  山風徐徐拂過,將試劍石旁邊那棵老銀杏的葉子吹得沙沙響。

  落葉鋪了一地金黃,踩上去軟軟的。

  人少了,受到的關注也少了。

  陸陽和林櫻站在試劍石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倒也沒幾個人注意到他們。

  等了片刻,一個人影周身裹著淡淡的靈光,正以遁術的速度往這邊急急趕來。

  是王思遠。

  他跑得滿頭都是汗,幾縷碎發貼在額頭上,看模樣怕是以最快速度跑過來的。

  「陸師兄,讓您久等了!」

  他剛站穩,目光便下意識地掃了一眼林櫻環抱著陸陽手臂的親昵姿態,心裡頓時瞭然。

  之前就覺得林師姐和陸師兄的關係不一般,十有八九是道侶。

  現在看來,是板上釘釘了。

  他連忙端正表情,恭敬行了一禮:「見過林師姐。」

  陸陽輕輕笑了笑,也不多客套,牽著林櫻轉身便往山門方向走去:「走吧。」

  王思遠連忙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自覺與兩人保持著三四個身位的距離。

  既不至於打擾,又不至於顯得疏遠。

  三人一路來到山門口,然後陸陽沒有走向通往坊市的那條小路,而是徑直拐上了另一條出山的大道。

  林櫻眨了眨眼睛,有些困惑:「陸師弟,我們就這麼走嗎?要不要去租一隻靈獸坐騎?」

  她原本還以為陸陽會跟秦南月一樣,有家族的飛行法寶來接呢。

  看陸陽的樣子,不會打算就這麼徒步下山吧?

  王思遠跟在後面,心裡也是一涼。

  徒步?

  認真的嗎?

  從這裡走回元國,光是橫穿金陽山脈就得好幾天,再加上後面的路途,少說也得走上好幾個月。

  等走到家,年都過完好久了!

  他忍不住又犯起了嘀咕:陸師兄的背景,真有那麼硬嗎?

  不過這個念頭剛冒出頭,他就咬著牙把它摁了回去。

  既然已經決定追隨陸師兄了,就不能再胡思亂想。

  或許陸師兄有自己的安排呢?

  就在王思遠自我安慰的時候,陸陽也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表情裡帶著幾分茫然:「可以租靈獸坐騎?」

  王思遠:「……」

  林櫻看著陸陽那副呆愣的樣子,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平日裡溫婉慣了,難得露出這麼俏皮的一面,連眼角都彎成了月牙。

  「當然可以啦!要不我們先去坊市吧,靈獸堂在坊市也有分部,可以直接在那裡租。」

  陸陽輕咳一聲,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那好吧。」

  他原本的計劃是這樣的:先徒步離開金陽山脈的範圍,等把李耀的麻煩順手解決了,再把流光飛舟召喚出來,風風光光地帶林櫻和王思遠回元國。

  之所以不一開始就拿飛舟,是怕李耀遠遠看見流光飛舟,嚇得縮回去。

  不過既然有靈獸坐騎可租,那就更方便了。

  三人折回坊市。

  林櫻每年都回家,對租靈獸坐騎這件事輕車熟路,帶著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靈獸堂在坊市的分部。

  在她的操辦下,三人順利租了黑鱗馬。

  這黑鱗馬是一階靈獸,通體漆黑如墨,鬃毛在陽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四蹄粗壯有力,跑起來速度極快,日行數千里不在話下。

  哪怕金虹劍宗治下方圓數萬里,騎著黑鱗馬,也用不了幾天就能到達目的地。

  三人翻身上馬,沿著金虹劍宗開闢的山道,向金陽山脈外策馬而去。

  山道兩旁是連綿無盡的高大森林,巨木參天,枝幹交錯,將陽光切割成一道道傾斜的光柱,灑在林間鋪滿苔蘚的石徑上。

  偶爾能聽見溪流在樹影深處叮咚作響,遠處的崖壁上有一道白練般的瀑布飛濺而下,水霧在日光里折射出一條淡淡的彩虹。


  黑鱗馬全力以赴地趕路,兩個多時辰後,眼前豁然開朗。

  他們終於出了金陽山脈。

  山脈之外是一片遼闊無垠的平原。

  午後的陽光肆無忌憚地鋪灑下來,金黃色的草甸一直延伸到天際線盡頭。

  空氣里瀰漫著乾草和泥土的氣味,混合著某處野花的若有若無的甜香。

  陸陽和林櫻並排騎著黑鱗馬,有說有笑,看上去愜意得像在春遊。

  但跟在兩人身後的王思遠,此刻卻是另一副光景。

  他騎在馬上,身體僵硬得像塊石板,手心不停地冒汗,韁繩被攥得吱吱響。

  他時不時地左右張望,目光在草叢和灌木叢之間掃來掃去。

  李耀正帶著人在金陽山脈外堵陸師兄呢!

  陸師兄怎麼什麼準備都不做啊?

  就騎著三匹馬,帶著兩個人,這麼大大咧咧地走在平原上?

  他抬頭看了一眼陸陽,這位師兄騎著黑鱗馬,脊背挺得筆直,嘴角還掛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陽光給他清俊的側臉鍍上一層暖金色的輪廓。

  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馬上要被人圍毆的人。

  王思遠完全無法理解這份從容,只能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李耀今天沒出門。

  然後,他的祈禱落空了。

  破空聲驟然而起。

  十幾道身影從四面八方的雜草叢中猛地衝出,衣袍獵獵作響,眨眼間便將三人牢牢圍在了中間。

  黑鱗馬受到驚嚇,前蹄高高揚起,發出一聲刺耳的嘶鳴。

  王思遠的臉色刷地變得慘白,太陽穴突突直跳,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

  完蛋了!

  真被堵住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這兩個念頭在反覆迴蕩。

  林櫻也沒想到會被人圍住。

  她的表情陡然繃緊,一隻手已經探向了腰側的玉佩,靈氣在經脈中蓄勢待發。

  同時她本能的側目看向陸陽。

  陸陽轉過頭,對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眼神,傳音在她識海中響起:「林師姐不用擔心,請你看出好戲。」

  林櫻剛提到嗓子眼的心,頓時落了回去。

  陸師弟說沒事,那就是沒事。

  她自然是相信陸師弟的。

  陸陽的目光淡淡掃過包圍他們的修士。

  十幾個人,全都穿著普通的法袍,沒有宗門標識,顯然都是散修。

  畢竟是要對同門師兄弟下手,李耀應該不方便找同門弟子。

  當然,這些人里也許有幾個是隱藏了身份的金虹劍宗弟子,不過對他來說,區別不大。

  為首的李耀從人群中走出來,看著陸陽,放聲大笑,得意無比:「哈哈哈!沒想到吧,姓陸的!我們在這裡等你好幾天了!」

  陸陽面色如常,甚至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所以呢?等我做什麼?」

  李耀的眼神驟然轉冷:「上次你裝腔作勢,竟敢不把我李家放在眼裡。原本我還以為你有多大的背景呢,結果一查,那個陸家,不過是個鍊氣期的小家族罷了。」

  他說到這裡,臉上的筋肉微微扭曲,表情變得猙獰:「誰給你的狗膽……拒絕我的?!」

  陸陽表情平靜道:「所以呢?想殺我?」

  李耀呵呵一笑,慢條斯理道:「這裡可不是金陽山脈,宗門可管不到這兒。沒了宗門的庇護,你算個什麼東西?光殺了你可難解我心頭之恨。我會讓你好好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說著,他的目光掃過林櫻和王思遠,最終落在林櫻的臉上,停住了。

  那雙眼睛裡浮起一抹令人作嘔的光,他咧嘴笑一笑:「這是你的女人?我會當著你的面折磨她,讓你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陸陽眼中的溫度頓時消失,懶得繼續多說。

  和死人有什麼好說的?

  他右手一翻,黑曜劍出現在掌中,漆黑的劍身在陽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

  修煉這麼久,他還從來沒有正兒八經地斗過一場法。


  難得有人送上門來,先試試自己的實力也好。

  見陸陽亮出法寶,李耀冷笑一聲,抬手一揮:「上!別殺他,先廢了他!」

  那十幾個修士聞聲而動。

  有人祭出法器,靈光閃爍;有人手捏法訣,口中念念有詞。

  一時間,周圍的靈氣劇烈涌動起來,空氣中瀰漫開一股鐵鏽般的殺意。

  林櫻俏臉凝重,靈氣在經脈中飛速流轉,準備激活身上的法寶。

  有陸陽送的上品法器和極品法器傍身,就算面對十幾個鍊氣修士,她也不至於慌了陣腳。

  王思遠也把牙一咬,伸手摸向自己的儲物袋,打算拼死一搏。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亮了起來。

  王思遠下意識地抬頭,他看見陸陽輕輕舉起了那柄黑曜重劍,然後輕描淡寫地往下一揮。

  一道三十多丈長的金色劍影凌空斬落。

  轟——!!!

  銳利到極致的金系靈氣和劍意如風暴般炸開,草木伏倒,地面龜裂,空氣被撕扯出一連串刺耳的爆鳴聲。

  劍影籠罩之下的五六個修士,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當場便被斬成了一片血霧。

  那些人里有鍊氣中期,也有鍊氣後期。

  然而在這一劍面前,他們脆弱得像剛出生的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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