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兩人的新生
「嗤，無知者無畏！」
石少堅看著秋生，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真不知道你這麼多年都跟林鳳嬌學了些什麼。」
石少堅靠在松樹幹上，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
「我明確告訴你，我們要報復的只是石堅和林鳳嬌。
那位你最好少提及，要是被他感應到，你我都得死。你根本不知道那位代表著什麼。」
「膽小鬼。」
秋生一臉不以為意，見石少堅轉身就走，連忙小跑著追上去，壓低了聲音:
「好好好，我不說他了。你說說看，怎麼報復他們？」
石少堅看著秋生這副無知無畏的模樣，忽然有些懷疑自己拉攏他是不是一步臭棋。
一個連對神明最基本的敬畏都沒有的人，早晚會把自己玩死，說不定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但現在他被逐出師門，修為被廢，短時間內也找不到別的幫手。
秋生再怎麼蠢，至少跟他同病相憐，先湊合著用吧。
他在心裡把秋生的定位從「盟友」默默下調到了「臨時工具人」，然後壓低聲音開了口：「我爹，也就是石堅——」
「什麼，石堅是你爹？」
石少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秋生打斷了。
秋生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想不到你們竟然是父子！虎毒還不食子呢，他竟然下得去手廢了你？！」
石少堅被他這一打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額頭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擠出一句話：「你他媽究竟還想不想知道。」
「你說，你說。」秋生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石少堅冷哼一聲，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這才繼續說道：
「當年我爹跟著王雲鵬那個老鬼出去斬妖除魔，在廣西一個叫大方伯村的附近發現了一處將軍墓。
墓里有一具飛僵，道行極高，能飛天遁地，還能隔空吸食活人精血。那老鬼最後不得不施展禁術，又引爆了炸藥跟那飛僵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那飛僵死了嗎？」秋生疑惑道。
「沒死。」石少堅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冷峻的弧度，「只是重傷而已。石堅發現那飛僵雖然被埋在廢墟底下動彈不得，但屍氣並沒有完全消散。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而是偷偷的用煉屍術將重傷的飛僵秘密鎮壓起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那飛僵的鎮壓之地就在唐府的宅子底下。
飛僵被鎮壓之後一直在吸收蠟屍的屍氣慢慢療傷。
這麼多年過去，它的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
「控制那具飛僵的符咒，就在我娘那裡。」石少堅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石堅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他還以為我不知道他有私生子的事……」
「原來如此！」
這四個字響起的瞬間，石少堅和秋生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汗毛根根倒豎。
因為這個聲音他們太熟了，甚至至死難忘。
是林意的聲音！
林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石少堅的臉刷地白了，白得比被廢修為時還要徹底。
而秋生卻是一陣臉色變幻後，眼中凶光一閃。
然後秋生動了，他突然從兜里掏出一把小刀，狠狠地捅進了石少堅的肚子。
「你——」
石少堅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肚子，又抬起頭看著秋生，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才還跟他勾肩搭背、滿嘴兄弟情義的人，竟然會突然對他出手。
石少堅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倒在地。
秋生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把刀一扔，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弟子秋生拜見師丈！弟子正是察覺到石少堅心懷不軌，特意臥底在他身邊，如今弟子終於套出了他的陰謀。」
他這番話一口氣說完，臉不紅心不跳，語氣誠懇得像是發自肺腑。
林意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賞的意味。
這傢伙不愧是能說出「我命由我不由天」這種話的狠人，竟然這麼快就完成了蛻變了。
在最危險的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捅兄弟一刀給自己換條活路，還打蛇上棍叫上師丈了，恰到好處地打出了感情牌。
這份機變和果斷，是一般人學不來的。
這樣的人，放到哪裡都有可能做出一番事業來，雖然那份事業很大可能是邪路。
反觀石少堅，就顯得陰狠有餘而果斷卻不足了。
就算沒有今天這齣，以後也早晚會被秋生反噬而死。
不過石少堅剛才說的那件事倒是真讓他有些意外——石堅竟然還參與過殭屍大時代的劇情。
那部電影他看過，大方伯村，飛僵，蠟屍，每一個關鍵詞都對得上。
只是沒想到那具飛僵竟然沒死，還被石堅藏起來當煉屍了。
……
「秋生，」
林意饒有興趣的看著秋生，道:
「你師父已經把你逐出師門了，本王可不是你的師丈。」
「不管怎麼樣，您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我的師丈。」
秋生保持著跪姿，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哽咽，「之前是我年少無知，不明白師父對我的好，說話傷了他老人家的心。
我走了一路想了一路，越想越後悔。
還請師丈幫我向他老人家道個歉，我以後一定踏踏實實做人，絕不再犯渾了。」
地上的石少堅目瞪口呆的看著秋生的表演，他沒想到人竟然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他這一刀挨得不冤。
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強忍著劇痛，掙扎著跪了起來，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誠懇表情：
「師丈，我不是心懷不軌，我只是想把那具飛僵獻給您。
那飛僵就在廣西瑤城佳會鎮大方伯村唐府的地下，符咒由我娘唐珊珊保管。
千真萬確，若有半句假話讓我天打雷劈。」
秋生猛地轉過頭，對石少堅怒目而視。
這個狗東西，竟然學他。
林意看著這對臥龍鳳雛，忽然不想殺他們了。
這種人才應該放到日本去，讓他們去禍害小日子，比殺了他們有價值得多。
林意從乾坤戒里取出棺材菌。
他看了一眼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的石少堅，隨手將棺材菌丟進他嘴裡：
「這是棺材菌，你把它吞了，對你傷勢有幫助。」
秋生低下頭，垂下了眼皮，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陰沉，但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他可以在九叔面前耍橫擺臭臉，那是因為他知道九叔再怎麼生氣也不會真的拿他怎麼樣。
但在林意面前他不敢。
林意不是九叔，林意是真的會殺人的。
石少堅只感覺一個冰涼刺骨的東西被塞進了自己嘴裡，下意識的想吐出來。
但林意的話讓他強忍著那股從舌頭一直涼到腦子的陰寒感，硬是把棺材菌咽了下去。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棺材菌落入胃中之後，一股濃郁的生機從胃部擴散開來。
他肚子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
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微微蠕動，在生機的刺激下長出了粉紅色的肉芽，初步癒合了。
但棺材菌的副作用也同樣顯著。
石少堅還沒來得及為傷勢的好轉鬆一口氣，就被一股鋪天蓋地的怨氣淹沒了。
他的腦海中湧現出無盡模糊的咆哮和嘶吼——
棺材菌中蘊含的是那些含恨而終的山賊首領臨死前最濃烈的怨恨與不甘。
此刻全部湧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怨恨石堅，怨恨王雲鵬，怨恨所有傷害過他的人。
他的雙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血紅，然後他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直直地瞪向了林意。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他臉上。
打得他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半邊臉的牙齒齊根折斷，和著血沫子一起飛出好幾米遠。
石少堅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抽得在原地轉了半圈。
他癱坐在地下，張著嘴，滿嘴是血，眼神卻奇蹟般地重新恢復了清明。
但林意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石少堅的靈魂已經被棺材菌的怨氣入侵了。
那股怨氣像是毒藤一樣紮根在他內心深處，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增長蔓延，最終將他的心智徹底吞噬。
而且還有一股陰寒之氣盤踞在他體內。
那是棺材菌本身的陰寒屬性留下的後遺症，會讓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以後可能會成為一個走路都喘的病秧子。
林意能輕易抹除靈魂里的副作用。
但他沒有那麼做，在日本那種地方，越變態反而活得越好，太老實的人才吃虧。
他不再耽擱，一手一個抓住秋生和石少堅的後領，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閃。
下一秒，他們出現在了一條寬敞但略顯蕭條的小道上。
前面不遠處肉眼可見典型的昭和風建築——
木製的招牌，低矮的屋檐，遠處的港口方向隱約能看到幾艘軍艦的桅杆。
秋生和石少堅從未見過這種景象，一時之間都愣住了。
「師丈，這裡是哪裡？」秋生打量著周圍，眼睛裡滿是茫然和隱隱的不安。
石少堅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腮幫子，也同樣看著林意。
「這裡是日本京東的郊區。你們是茅山棄徒，在國內已經沒有發展前景了，這裡更適合你們。」
林意的語氣平淡地說道。
「什麼？」秋生和石少堅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廣東到東洋，只用了短短一眨眼的工夫。
這就是冥王的神威嗎？
秋生想起先前對冥王的不敬，後背瞬間又滲出了一層冷汗。
林意想了想，從乾坤戒里取出那本劇情獎勵的葵花寶典，翻了一遍，將內容全部記在腦子裡，然後將書隨手丟在兩人面前。
「這是一門絕世神功，練不練就看你們自己了。」
他說完這句話，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閃，身形便從兩人面前憑空消失，只留下秋生和石少堅面面相覷。
兩人同時低頭看向地上那本寫著葵花寶典的書冊，又同時抬頭看向對方。
短暫的靜默之後，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朝那本葵花寶典撲了過去。
秋生反應快，但石少堅身體素質更好——
雖然挨了一刀，但他體內的棺材菌還在持續不斷地提供生命力，他的傷正在癒合，力氣也恢復了幾分。
兩人同時抓住書冊的兩端，誰也不肯鬆手，拉扯之中書冊從中間裂開，上半部落在秋生手裡，下半部被石少堅攥在胸口。
兩人都信不過對方，但又不願意錯過完整的神功，於是秋生提議:
「這樣，我們各自先把這半本背下來，背完之後再交換。誰也別想坑誰。」
石少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
然而當秋生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遍。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他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手裡的書頁被攥得起了褶皺。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把書摔在地上，破口大罵林意這是在耍他們。
但他忍住了，因為這對他的處境毫無益處。
秋生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不就是區區二兩肉嗎？
他修為被廢，在這語言不通、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要是沒一身本事傍身，別說是復仇，就連生存都困難。
大不了練之前先去找幾個東洋婆娘留個種，也不算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認真地背誦起手中的半部葵花寶典。
石少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秋生為什麼突然沉默下來還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但他沒有多問，也低下頭認真地記憶起手中的下半部。
石少堅看著秋生，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真不知道你這麼多年都跟林鳳嬌學了些什麼。」
石少堅靠在松樹幹上，雙手抱胸，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蔑。
「我明確告訴你，我們要報復的只是石堅和林鳳嬌。
那位你最好少提及，要是被他感應到，你我都得死。你根本不知道那位代表著什麼。」
「膽小鬼。」
秋生一臉不以為意，見石少堅轉身就走，連忙小跑著追上去，壓低了聲音:
「好好好，我不說他了。你說說看，怎麼報復他們？」
石少堅看著秋生這副無知無畏的模樣，忽然有些懷疑自己拉攏他是不是一步臭棋。
一個連對神明最基本的敬畏都沒有的人，早晚會把自己玩死，說不定還會連累身邊的人。
但現在他被逐出師門，修為被廢，短時間內也找不到別的幫手。
秋生再怎麼蠢，至少跟他同病相憐，先湊合著用吧。
他在心裡把秋生的定位從「盟友」默默下調到了「臨時工具人」，然後壓低聲音開了口：「我爹，也就是石堅——」
「什麼，石堅是你爹？」
石少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秋生打斷了。
秋生瞪大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想不到你們竟然是父子！虎毒還不食子呢，他竟然下得去手廢了你？！」
石少堅被他這一打岔，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額頭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擠出一句話：「你他媽究竟還想不想知道。」
「你說，你說。」秋生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石少堅冷哼一聲，深吸一口氣壓下火氣，這才繼續說道：
「當年我爹跟著王雲鵬那個老鬼出去斬妖除魔，在廣西一個叫大方伯村的附近發現了一處將軍墓。
墓里有一具飛僵，道行極高，能飛天遁地，還能隔空吸食活人精血。那老鬼最後不得不施展禁術，又引爆了炸藥跟那飛僵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那飛僵死了嗎？」秋生疑惑道。
「沒死。」石少堅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冷峻的弧度，「只是重傷而已。石堅發現那飛僵雖然被埋在廢墟底下動彈不得，但屍氣並沒有完全消散。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而是偷偷的用煉屍術將重傷的飛僵秘密鎮壓起來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了，「那飛僵的鎮壓之地就在唐府的宅子底下。
飛僵被鎮壓之後一直在吸收蠟屍的屍氣慢慢療傷。
這麼多年過去，它的傷應該也好得差不多了。」
「控制那具飛僵的符咒，就在我娘那裡。」石少堅說到這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石堅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他還以為我不知道他有私生子的事……」
「原來如此！」
這四個字響起的瞬間，石少堅和秋生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從尾椎骨躥上來，汗毛根根倒豎。
因為這個聲音他們太熟了，甚至至死難忘。
是林意的聲音！
林意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後。
石少堅的臉刷地白了，白得比被廢修為時還要徹底。
而秋生卻是一陣臉色變幻後，眼中凶光一閃。
然後秋生動了，他突然從兜里掏出一把小刀，狠狠地捅進了石少堅的肚子。
「你——」
石少堅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肚子，又抬起頭看著秋生，臉上滿是不敢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剛才還跟他勾肩搭背、滿嘴兄弟情義的人，竟然會突然對他出手。
石少堅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一樣癱倒在地。
秋生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把刀一扔，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弟子秋生拜見師丈！弟子正是察覺到石少堅心懷不軌，特意臥底在他身邊，如今弟子終於套出了他的陰謀。」
他這番話一口氣說完，臉不紅心不跳，語氣誠懇得像是發自肺腑。
林意就這麼靜靜地看著他表演，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賞的意味。
這傢伙不愧是能說出「我命由我不由天」這種話的狠人，竟然這麼快就完成了蛻變了。
在最危險的時刻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捅兄弟一刀給自己換條活路，還打蛇上棍叫上師丈了，恰到好處地打出了感情牌。
這份機變和果斷，是一般人學不來的。
這樣的人，放到哪裡都有可能做出一番事業來，雖然那份事業很大可能是邪路。
反觀石少堅，就顯得陰狠有餘而果斷卻不足了。
就算沒有今天這齣，以後也早晚會被秋生反噬而死。
不過石少堅剛才說的那件事倒是真讓他有些意外——石堅竟然還參與過殭屍大時代的劇情。
那部電影他看過，大方伯村，飛僵，蠟屍，每一個關鍵詞都對得上。
只是沒想到那具飛僵竟然沒死，還被石堅藏起來當煉屍了。
……
「秋生，」
林意饒有興趣的看著秋生，道:
「你師父已經把你逐出師門了，本王可不是你的師丈。」
「不管怎麼樣，您在我心裡永遠都是我的師丈。」
秋生保持著跪姿，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哽咽，「之前是我年少無知，不明白師父對我的好，說話傷了他老人家的心。
我走了一路想了一路，越想越後悔。
還請師丈幫我向他老人家道個歉，我以後一定踏踏實實做人，絕不再犯渾了。」
地上的石少堅目瞪口呆的看著秋生的表演，他沒想到人竟然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他這一刀挨得不冤。
他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強忍著劇痛，掙扎著跪了起來，臉上堆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誠懇表情：
「師丈，我不是心懷不軌，我只是想把那具飛僵獻給您。
那飛僵就在廣西瑤城佳會鎮大方伯村唐府的地下，符咒由我娘唐珊珊保管。
千真萬確，若有半句假話讓我天打雷劈。」
秋生猛地轉過頭，對石少堅怒目而視。
這個狗東西，竟然學他。
林意看著這對臥龍鳳雛，忽然不想殺他們了。
這種人才應該放到日本去，讓他們去禍害小日子，比殺了他們有價值得多。
林意從乾坤戒里取出棺材菌。
他看了一眼捂著肚子臉色慘白的石少堅，隨手將棺材菌丟進他嘴裡：
「這是棺材菌，你把它吞了，對你傷勢有幫助。」
秋生低下頭，垂下了眼皮，掩飾住眼中一閃而過的陰沉，但他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
他可以在九叔面前耍橫擺臭臉，那是因為他知道九叔再怎麼生氣也不會真的拿他怎麼樣。
但在林意面前他不敢。
林意不是九叔，林意是真的會殺人的。
石少堅只感覺一個冰涼刺骨的東西被塞進了自己嘴裡，下意識的想吐出來。
但林意的話讓他強忍著那股從舌頭一直涼到腦子的陰寒感，硬是把棺材菌咽了下去。
效果幾乎是立竿見影的。
棺材菌落入胃中之後，一股濃郁的生機從胃部擴散開來。
他肚子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刀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止住了血。
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微微蠕動，在生機的刺激下長出了粉紅色的肉芽，初步癒合了。
但棺材菌的副作用也同樣顯著。
石少堅還沒來得及為傷勢的好轉鬆一口氣，就被一股鋪天蓋地的怨氣淹沒了。
他的腦海中湧現出無盡模糊的咆哮和嘶吼——
棺材菌中蘊含的是那些含恨而終的山賊首領臨死前最濃烈的怨恨與不甘。
此刻全部湧入了他的靈魂深處。
他怨恨石堅，怨恨王雲鵬，怨恨所有傷害過他的人。
他的雙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血紅，然後他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直直地瞪向了林意。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抽在他臉上。
打得他的腦袋猛地偏向一邊，半邊臉的牙齒齊根折斷，和著血沫子一起飛出好幾米遠。
石少堅整個人被這股力道抽得在原地轉了半圈。
他癱坐在地下，張著嘴，滿嘴是血，眼神卻奇蹟般地重新恢復了清明。
但林意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石少堅的靈魂已經被棺材菌的怨氣入侵了。
那股怨氣像是毒藤一樣紮根在他內心深處，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地增長蔓延，最終將他的心智徹底吞噬。
而且還有一股陰寒之氣盤踞在他體內。
那是棺材菌本身的陰寒屬性留下的後遺症，會讓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虛弱，以後可能會成為一個走路都喘的病秧子。
林意能輕易抹除靈魂里的副作用。
但他沒有那麼做，在日本那種地方，越變態反而活得越好，太老實的人才吃虧。
他不再耽擱，一手一個抓住秋生和石少堅的後領，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閃。
下一秒，他們出現在了一條寬敞但略顯蕭條的小道上。
前面不遠處肉眼可見典型的昭和風建築——
木製的招牌，低矮的屋檐，遠處的港口方向隱約能看到幾艘軍艦的桅杆。
秋生和石少堅從未見過這種景象，一時之間都愣住了。
「師丈，這裡是哪裡？」秋生打量著周圍，眼睛裡滿是茫然和隱隱的不安。
石少堅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腮幫子，也同樣看著林意。
「這裡是日本京東的郊區。你們是茅山棄徒，在國內已經沒有發展前景了，這裡更適合你們。」
林意的語氣平淡地說道。
「什麼？」秋生和石少堅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從廣東到東洋，只用了短短一眨眼的工夫。
這就是冥王的神威嗎？
秋生想起先前對冥王的不敬，後背瞬間又滲出了一層冷汗。
林意想了想，從乾坤戒里取出那本劇情獎勵的葵花寶典，翻了一遍，將內容全部記在腦子裡，然後將書隨手丟在兩人面前。
「這是一門絕世神功，練不練就看你們自己了。」
他說完這句話，眼中暗金色光芒一閃，身形便從兩人面前憑空消失，只留下秋生和石少堅面面相覷。
兩人同時低頭看向地上那本寫著葵花寶典的書冊，又同時抬頭看向對方。
短暫的靜默之後，兩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朝那本葵花寶典撲了過去。
秋生反應快，但石少堅身體素質更好——
雖然挨了一刀，但他體內的棺材菌還在持續不斷地提供生命力，他的傷正在癒合，力氣也恢復了幾分。
兩人同時抓住書冊的兩端，誰也不肯鬆手，拉扯之中書冊從中間裂開，上半部落在秋生手裡，下半部被石少堅攥在胸口。
兩人都信不過對方，但又不願意錯過完整的神功，於是秋生提議:
「這樣，我們各自先把這半本背下來，背完之後再交換。誰也別想坑誰。」
石少堅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點了頭。
然而當秋生翻開第一頁，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整個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以為自己看錯了，又看了一遍。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他的臉青一陣紅一陣，手裡的書頁被攥得起了褶皺。
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把書摔在地上，破口大罵林意這是在耍他們。
但他忍住了，因為這對他的處境毫無益處。
秋生咬了咬牙，臉上閃過一絲狠色。
不就是區區二兩肉嗎？
他修為被廢，在這語言不通、舉目無親的異國他鄉，要是沒一身本事傍身，別說是復仇，就連生存都困難。
大不了練之前先去找幾個東洋婆娘留個種，也不算白來這世上走一遭。
他深吸一口氣，低下頭，認真地背誦起手中的半部葵花寶典。
石少堅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秋生為什麼突然沉默下來還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但他沒有多問，也低下頭認真地記憶起手中的下半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