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狂暴的敕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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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堅的靈魂從血霧中剝離出來,飄在半空中,臉上還殘留著生前的狂喜和茫然——

  他已經死了,但意識還沒來得及從死亡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正廳里一片死寂。

  道士們一個個眼皮狂跳,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靠牆的幾個年輕徒弟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

  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們面前被拍成血霧,血霧還被吸得乾乾淨淨——

  這場面,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封神,倒像是邪魔外道在吃人。

  如果不是林意眉心那枚貨真價實的冥王印記還在散發著莊嚴的神輝,他們恐怕早就拔腿跑了。

  殺人飲血,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魔道行徑。

  但放在冥王身上,那就是超度,是恩典,是賜予新生的神聖儀式。

  就像鍾馗吃鬼一樣,別人吃鬼是妖魔,鍾馗吃鬼就是替天行道。

  這個世界就是這麼雙標,而雙標的底氣,來自實力和地位。

  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林意眉心的冥王印記射出一道藍光,落在石堅的靈魂上。

  石堅的靈魂在藍光的籠罩下開始劇烈蛻變——

  原本半透明的魂體迅速凝實,神性光輝從內而外地擴散開來,將他的魂體重新凝練重塑。

  腰懸判官筆,左手托著一本厚重的罰惡簿,眉心浮現出一道判官神印。

  他周身繚繞著判官特有的威嚴氣息,雙目開合之間隱隱有雷光流轉。

  蛻變完成後,石堅單膝跪地,朝林意恭敬行禮:「罰惡判官石堅,參見冥王陛下!」

  他的聲音比活著時更加沉穩有力,每一個字都帶著判官特有的威嚴。

  「石判官不必多禮,平身吧。」林意擺了擺手。

  有了石堅的例子,其他人看向林意的眼神更熾熱了,恨不得剛才被打死的人是他們。

  九叔站在供桌旁邊,看著石堅從活人變成血霧,又從血霧變成判官的全過程,心緒翻湧難平。

  判官,那是他師父王雲鵬一輩子都沒爬到的高位。

  心裡那點小芥蒂跟成神比起來,什麼都不是。

  更何況他成判官了,作為師妹的娘家人,也能為她增添助力不是?

  畢竟冥王可不止她一個女人。

  「林鳳嬌。」林意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拽了回來。

  「你一生守正僻邪,護一方生靈,積陰功無數。

  雖有婦人之仁,屢觸陰律,然其心可憫,其情可原。

  本王欲以冥王的名義敕封你為察查判官,你可願意?」

  「屬下願意!」九叔跪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林意照例一掌將九叔拍成血霧,張口將他的血液盡數吸入腹中。

  無論是石堅還是九叔,他們的血對林意來說不但能提升實力,最重要的是還可以吸收他們的記憶與技能為己用。

  石堅的閃電奔雷拳與木椿大法,九叔的符籙陣法以及堪稱茅山法術百科全書的其他技能,對林意很有幫助。

  同樣的技能他們用出來,與他這個僵祖冥王用出來,威力絕對是天差地別!

  如果是成為冥王之前,有些法術可能用不出或者出現變異,但成神後,就沒有這個限制了。

  ……

  片刻之後,九叔的靈魂蛻變完成。

  他眉心浮現出一道藍色的判官神印,左手托著察查簿,周身繚繞著清正平和的神威。

  他單膝跪地,朝林意行禮:「察查判官林鳳嬌,參見冥王陛下。」

  「平身。」

  正廳里其他人看著兩位判官並肩站在冥王座前,心裡那個羨慕簡直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王雲鵬站在角落裡,看著自己的兩個徒弟都成了判官,一個罰惡一個察查,品級都比他這個當師父的高。

  他欣慰之餘,心裡也不免泛起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

  他在地府熬了幾十年,從鬼差熬到通判,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結果兩個徒弟今天一步登天,直接跨過了他大半輩子的努力。

  這也就是這位冥王了——


  別的冥王要冊封判官這樣的高級神職,先要考察功績,再審核心性,還要經歷重重考驗,最後還得上報地藏王做最後的覆核。

  像石堅和林鳳嬌這種檔案上有污點的人,本該連候選名單都進不了。

  可現在,他們不但當上了判官,還是一步到位,連實習期都省了。

  只能說一命二運三風水,他們有這個命,比什麼規則都強。

  而林意,就是那個命——一個能不通過地藏王直接敕封鬼神的異類,地府規則的漏洞,或者說,特權。

  林意的目光掃過正廳里剩下的幾個道士,最後落在四目道長身上。

  「四目,你是否願意……」

  「願意,我願意。」林意還沒說完,四目就一個滑跪,跪在他面前,「來吧,冥王陛下。打我!」

  他說完又想起什麼,回頭朝站在角落裡的徒弟嘉樂喊道:

  「嘉樂,以後那院子就歸你了。不過我房間裡的那箱黃金你得換成冥紙燒給我,一分都不能少!你要是敢貪污,你就死定了!」

  嘉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師父你放心去吧,我到時候再燒幾個美女伺候你。」

  傷心是不可能傷心的,對於茅山道士來說,死亡只是另一種開始,更何況四目是去當神祇。

  以後他嘉樂也是有靠山的人了!

  四目滿意地點了點頭,轉回來看著林意,重新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林意被他這副活寶模樣逗得笑了一聲,說道:「你很會做帳,又跟林鳳嬌關係好,以後就做他的主簿吧。」

  「多謝陛下!」四目大喜過望,五體投地拜了下去。

  拜完之後覺得還不過癮,又在地上滾了一圈,來了個五體再投地。

  雖然他沒能當上判官,但主簿也是五品神職,比他師父王雲鵬還高出大半級,他已經滿意得不得了了。

  林意擺了擺手:「行了,別耍寶了,起來吧。」他一掌將四目拍成血霧,照例吸血封神。

  剩下四個道士——王林、趙英、彭雲飛、李國梁,全是石堅代師教徒教出來的精英,被九叔請來幫忙圍捕鬼魂。

  他們眼巴巴地看著林意,林意也沒讓他們失望,挨個拍死敕封。

  這四人的神職全被安排到了石堅的罰惡判官座下,補齊了主簿、通判、司命、司祿等職位,剛好湊齊了罰惡判官體系的骨架。

  加上之前四目在九叔手下當主簿,兩個判官的班底都有了基礎框架,回去再各自招兵買馬,冥王府的判官體系就能初步運轉起來了。

  「好了,你們先回去各自招收人手。

  本王不日將啟程前往港島,那邊才是我們的大本營。

  你們把手下的人招齊之後,再來找本王敕封。」林意擺了擺手。

  石堅帶著新封的幾個部下朝林意行了一禮,化作數道神光消散在正廳之中。

  九叔將放在義莊裡的法器和符籙都收拾好,隨後帶著四目離開了,他要去找千鶴等幾個相熟的師兄弟……

  王雲鵬也有些遺憾的告辭了。

  要不是林意一直沒有表示,他都想跪舔了,因為林意說過四大判官還缺一個最重要的陰律司判官,可惜林意沒看上他。

  他心裡雖然有些失落,但也不至於怨天尤人。

  隨著眾人的離去,整個義莊忽然變得空蕩蕩的。

  供桌上的香爐還在燃著,青煙裊裊升起,但正廳里只剩下林意一個人——不對,門口還站著一個。

  文才不知道什麼時候折了回來,抱著九叔給他那袋大洋站在門檻外面,整個人蔫頭耷腦的。

  他看到正廳里只有林意一個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來。

  「文才,你怎麼又回來了?」林意問。

  「大帥,不,冥王。我不知道去哪裡,我沒地方去,所以就回來了。」

  文才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那袋大洋被他攥得緊緊的。

  「秋生呢?」

  「不知道,他跟石少堅走了。」文才揉了揉眼睛,「他一直在說師父的壞話,罵得很難聽。我不想跟他一起,就回來了。」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聲音裡帶著幾分委屈和茫然。


  他跟秋生不一樣,他沒有家。秋生還有個姑媽在鎮上開胭脂鋪,他從小就被九叔收養,義莊就是他的家。

  現在師父不要他了,修為也沒了,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裡。

  林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倒是對文才多了幾分認可。

  這小子雖然笨,闖禍的時候也沒少跟著秋生瞎混,但至少知道好歹,知道師父對他有恩,不會像秋生那樣翻臉不認人。

  他拍了拍文才的肩膀,聲音難得溫和了幾分:

  「你師父去地府做判官了。你既然沒地方去,就留在義莊吧。

  守義莊也是一樁善事,你把這樁善事做好了,也能為你減輕一些業障。」

  文才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淚,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眼神里那團茫然似乎散開了一些,多了幾分微弱的亮光。

  「嗯,以後我就守著這個義莊。萬一師父哪天回陽間辦事,也好有個落腳的地方。」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認真,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能讓自己撐下去的理由。

  「秋生他們往哪個方向走的?」林意忽然問。

  「西南方。」文才朝鎮外的方向指了指。

  林意點了點頭,讓文才好好守著義莊,隨後身形一晃便從正廳中消失。

  他縮地成寸,沿著西南方向的土路一路追去。

  不過片刻功夫就在鎮外的一片松林邊上看到了勾肩搭背的兩個人影——秋生和石少堅。

  林意落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一棵老松樹後,將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沒有急著現身,想聽聽這兩個剛被逐出師門的廢人會聊些什麼。

  果然,走在左邊的秋生先開了口,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不滿:「石少堅,你說有辦法報復他們,到底是什麼辦法?

  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你就不能現在就告訴我嗎?」

  石少堅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猛地轉過頭,從懷裡摸出兩片柚子葉貼在眼皮上,左右掃視了一圈,這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一把拽住秋生的袖子,壓低聲音,語氣又急又狠:

  「你是不是傻啊!你沒聽那個老鬼說那人是冥王嗎?萬一這話傳到他耳朵里,我們都得死!」

  「怕什麼!」秋生一把甩開他的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屑和不知從哪來的底氣。

  「我命由我不由天,就算是冥王也不能亂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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