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瑞獸臨門
慶樂酒樓的大堂里正飄著酒肉香氣，滿堂都是推杯換盞的笑語聲。
大年夜的暖意裹著酒香漫在樑柱間，誰也沒料到後廚會出變故。
「掌柜的！掌柜的！」
一道慌慌張張的聲音從後廚方向撞進來，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身形偏矮的庖丁董力連跑帶顛地衝到大堂，額頭上全是汗，圍裙都跑歪了。
他喘著粗氣，一把抓住櫃檯邊的掌柜，聲音都帶著顫：「後廚，後廚灶房進賊了，咱們備好的那些飯菜，全被吃光了。」
聞言，掌柜手裡的帳本子「啪」地掉在櫃檯上，先是大驚失色，緊跟著臉就沉了下來，一股火氣直往上沖。
大年夜本是求財求吉利的日子，後廚遭賊、飯菜被掃空，簡直是觸了霉頭。
「混帳東西，豈有此理。」
掌柜一拍櫃檯，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大過年的敢摸到我慶樂酒樓偷食，簡直膽大包天.」
同坐一桌的幾個食客本吃得正酣，聽見這話也紛紛放下筷子，個個面露不忿。
「這偷嘴的賊也太不是東西了,大過年的斷人家生意，缺德。」
「掌柜的別擔心，我們幾個和你一塊兒去看看。」
「就是，走，一起去看看，非得把這賊逮著不可。」
幾人說著便跟著掌柜往後廚灶房走。
大堂里其餘食客面面相覷，都停下了碗筷，滿臉疑惑地拉住近桌的幾人打聽：「誒，怎麼了這是？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動了火氣？」
... ... ...
一行人腳步匆匆衝進灶房，入目之景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灶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成品菜盤全空了，連醬汁都被舔得乾乾淨淨。
籠屜和蒸鍋里的蒸食一掃而空，架上醃好的幾塊滷肉、罈子里存的乾貨，但凡能入口的，竟都沒剩下多少。
地上還散落著幾片菜葉，活像遭了一場洗劫。
掌柜氣得牙根都痒痒，攥著拳頭環顧一圈，忽然想起什麼，厲聲問道：「老羅呢？他人呢？」
董力連忙回道：「老羅發現賊的時候就追出去了，讓我先回來給您報信。」
掌柜聞言眉頭一皺，心裡掠過幾分擔心。
那賊敢隻身闖酒樓後廚，說不定有些手段，老羅別再吃了虧。
可他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見灶房門口人影一晃，老羅竟走了回來。
眾人全都望過去，一眼就看見了老羅臉上的神情。
那神色說不上來的古怪，眼裡藏著驚，眉宇間又帶著幾分敬畏，嘴角卻又隱隱憋著點想笑又不敢笑的弧度，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
「老羅，怎麼樣？你追到那偷吃的賊了嗎？」掌柜上前一步，急聲問道。
老羅眼神飄了飄，清了清嗓子，語氣怪異地道：「追到了，不過……那偷吃的不是人。」
「不是人？」
眾人全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是人，難不成還是山精野獸？
便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影子從老羅身後緩緩走了出來。
夜色如墨，銀白的月光從灶房的天窗落下來，正罩在那身影上。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鹿，身形健碩優美，泛著玄奧紋路的鹿角向上舒展，隱隱還帶著金綠色的螢光，在暗夜裡漾開一層溫潤的光暈，一眼望去，神聖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物。
可偏偏，這頭白鹿的嘴邊還沾著不少醬汁飯粒，甚至臉側都掛著點肉末，方才那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瞬間就破了功。
神聖歸神聖，可那副偷吃完東西沒擦嘴的模樣，又透著幾分憨態可掬的好笑，平白添了滿滿的煙火氣。
「...........................」
灶房裡一片死寂。
掌柜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他總算明白老羅那句「不是人」是什麼意思了。
就在這時，掌柜的眾人身後又湧進來一群人，都是大堂里聽說後廚進賊，趕過來幫忙的食客。
眾人一邊走一邊還擼著袖子喊「賊在哪」，可剛跨進門，目光觸到站在月光里的白鹿，齊刷刷地頓住了腳步，一個個呆若木雞。
人群里不知是誰倒抽一口冷氣，顫著聲驚叫出來：「瑞獸！是瑞獸白鹿啊！」
這一聲喊，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盪開了漣漪。
... .... ...
此時的雲棲鎮上，正是萬家燈火的時候。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飄著裊裊炊煙，朱紅的春聯貼滿了門牆，福字倒貼在門板上，處處都是年節的喜慶。
院落里不時傳來孩童的笑鬧聲，大人們圍在桌旁守歲，全是闔家團圓的暖融融景象。
鎮子東頭的一處院落里，一戶七口之家正熱熱鬧鬧地守歲。
爺爺奶奶坐在堂屋剝花生。
外公外婆陪著小孫子在院子裡放小煙花。
父母在廚房端著最後一盤餃子往外走。
滿院都是歡聲笑語。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外面還伴著人激動的喊聲：「快出來，快出來看啊，瑞獸白鹿出現了！」
屋裡的男人放下餃子盤，疑惑地走過去開門，就見門外站著個街坊，滿臉通紅，激動得手都在抖：「慶樂酒樓，慶樂酒樓那邊出現瑞獸白鹿了，快去看啊，晚了說不定就走了！」
那人說完，也不等回話，轉身就跑著去敲下一家的門，喊聲順著巷子裡飄出去老遠。
院子裡的七個人都聽愣了。
瑞獸白鹿？
如今碧林國境內誰不知道瑞獸白鹿是什麼，那是被碧林王敕封的祥瑞，傳聞力大無窮，踏水而行，見者得福。
只不過傳聞歸傳聞，尋常人哪裡能見得到。
孩子母親最先反應過來，眼裡亮得驚人：「真的是瑞獸白鹿？相公，傳聞瑞獸現身能賜福運，咱們帶孩子去看看，說不定能保佑他平平安安長大」
「那就快走，去看看！」
當父親的當即拿了件外衫給孩子披上，一家老小扶著老人，快步就往慶樂酒樓的方向去。
這樣的一幕，在小鎮的大街小巷同時上演。
「瑞獸白鹿現身慶樂酒樓」的消息像長了翅膀，順著每一條巷子飛進家家戶戶。
原本守著年夜飯的人家，全都扶老攜幼地出了門，人人臉上都帶著激動與期盼，腳步匆匆地往鎮中心的酒樓趕。
等消息傳遍半座小鎮時，慶樂酒樓後面的空地上已經圍了黑壓壓一片人。
之前在大堂里吃飯的食客全擠在了外圍，踮著腳往裡望，卻沒人敢貿然上前驚擾。
人群里唯獨少了三個人——董力、老羅，還有慶樂酒樓的掌柜。
此時的灶房裡，掌柜臉漲得通紅，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他搓著手在灶台邊來回踱步，連聲催促：「快點，再快點，把咱們最好的菜都做出來，這是咱們酒樓的造化啊，千載難逢的機緣，必須要讓瑞獸滿意。」
兩個庖丁也跟打了雞血似的，手裡的鍋鏟掄得飛快，爐火映得兩人滿臉通紅。
不消片刻，幾盤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出了鍋，香氣瞬間漫滿了整個灶房。
老羅端起最上面那盤熱氣騰騰的滷肉，董力也連忙捧起兩盤精美的熱菜，兩人跟在掌柜身後，小心翼翼地朝著外面走去......
大年夜的暖意裹著酒香漫在樑柱間，誰也沒料到後廚會出變故。
「掌柜的！掌柜的！」
一道慌慌張張的聲音從後廚方向撞進來，眾人循聲望去，就見身形偏矮的庖丁董力連跑帶顛地衝到大堂，額頭上全是汗，圍裙都跑歪了。
他喘著粗氣，一把抓住櫃檯邊的掌柜，聲音都帶著顫：「後廚，後廚灶房進賊了，咱們備好的那些飯菜，全被吃光了。」
聞言，掌柜手裡的帳本子「啪」地掉在櫃檯上，先是大驚失色，緊跟著臉就沉了下來，一股火氣直往上沖。
大年夜本是求財求吉利的日子，後廚遭賊、飯菜被掃空，簡直是觸了霉頭。
「混帳東西，豈有此理。」
掌柜一拍櫃檯，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大過年的敢摸到我慶樂酒樓偷食，簡直膽大包天.」
同坐一桌的幾個食客本吃得正酣，聽見這話也紛紛放下筷子，個個面露不忿。
「這偷嘴的賊也太不是東西了,大過年的斷人家生意，缺德。」
「掌柜的別擔心，我們幾個和你一塊兒去看看。」
「就是，走，一起去看看，非得把這賊逮著不可。」
幾人說著便跟著掌柜往後廚灶房走。
大堂里其餘食客面面相覷，都停下了碗筷，滿臉疑惑地拉住近桌的幾人打聽：「誒，怎麼了這是？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動了火氣？」
... ... ...
一行人腳步匆匆衝進灶房，入目之景讓所有人都倒抽一口冷氣。
灶台上碼得整整齊齊的成品菜盤全空了，連醬汁都被舔得乾乾淨淨。
籠屜和蒸鍋里的蒸食一掃而空，架上醃好的幾塊滷肉、罈子里存的乾貨，但凡能入口的，竟都沒剩下多少。
地上還散落著幾片菜葉，活像遭了一場洗劫。
掌柜氣得牙根都痒痒，攥著拳頭環顧一圈，忽然想起什麼，厲聲問道：「老羅呢？他人呢？」
董力連忙回道：「老羅發現賊的時候就追出去了，讓我先回來給您報信。」
掌柜聞言眉頭一皺，心裡掠過幾分擔心。
那賊敢隻身闖酒樓後廚，說不定有些手段，老羅別再吃了虧。
可他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見灶房門口人影一晃，老羅竟走了回來。
眾人全都望過去，一眼就看見了老羅臉上的神情。
那神色說不上來的古怪，眼裡藏著驚，眉宇間又帶著幾分敬畏，嘴角卻又隱隱憋著點想笑又不敢笑的弧度，混在一起，說不出的怪異。
「老羅，怎麼樣？你追到那偷吃的賊了嗎？」掌柜上前一步，急聲問道。
老羅眼神飄了飄，清了清嗓子，語氣怪異地道：「追到了，不過……那偷吃的不是人。」
「不是人？」
眾人全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這話是什麼意思。
不是人，難不成還是山精野獸？
便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影子從老羅身後緩緩走了出來。
夜色如墨，銀白的月光從灶房的天窗落下來，正罩在那身影上。
那是一頭通體雪白的鹿，身形健碩優美，泛著玄奧紋路的鹿角向上舒展，隱隱還帶著金綠色的螢光，在暗夜裡漾開一層溫潤的光暈，一眼望去，神聖得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仙物。
可偏偏，這頭白鹿的嘴邊還沾著不少醬汁飯粒，甚至臉側都掛著點肉末，方才那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瞬間就破了功。
神聖歸神聖，可那副偷吃完東西沒擦嘴的模樣，又透著幾分憨態可掬的好笑，平白添了滿滿的煙火氣。
「...........................」
灶房裡一片死寂。
掌柜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他總算明白老羅那句「不是人」是什麼意思了。
就在這時，掌柜的眾人身後又湧進來一群人，都是大堂里聽說後廚進賊，趕過來幫忙的食客。
眾人一邊走一邊還擼著袖子喊「賊在哪」，可剛跨進門，目光觸到站在月光里的白鹿，齊刷刷地頓住了腳步，一個個呆若木雞。
人群里不知是誰倒抽一口冷氣，顫著聲驚叫出來：「瑞獸！是瑞獸白鹿啊！」
這一聲喊，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間盪開了漣漪。
... .... ...
此時的雲棲鎮上，正是萬家燈火的時候。
家家戶戶的煙囪里飄著裊裊炊煙，朱紅的春聯貼滿了門牆，福字倒貼在門板上，處處都是年節的喜慶。
院落里不時傳來孩童的笑鬧聲，大人們圍在桌旁守歲，全是闔家團圓的暖融融景象。
鎮子東頭的一處院落里，一戶七口之家正熱熱鬧鬧地守歲。
爺爺奶奶坐在堂屋剝花生。
外公外婆陪著小孫子在院子裡放小煙花。
父母在廚房端著最後一盤餃子往外走。
滿院都是歡聲笑語。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外面還伴著人激動的喊聲：「快出來，快出來看啊，瑞獸白鹿出現了！」
屋裡的男人放下餃子盤，疑惑地走過去開門，就見門外站著個街坊，滿臉通紅，激動得手都在抖：「慶樂酒樓，慶樂酒樓那邊出現瑞獸白鹿了，快去看啊，晚了說不定就走了！」
那人說完，也不等回話，轉身就跑著去敲下一家的門，喊聲順著巷子裡飄出去老遠。
院子裡的七個人都聽愣了。
瑞獸白鹿？
如今碧林國境內誰不知道瑞獸白鹿是什麼，那是被碧林王敕封的祥瑞，傳聞力大無窮，踏水而行，見者得福。
只不過傳聞歸傳聞，尋常人哪裡能見得到。
孩子母親最先反應過來，眼裡亮得驚人：「真的是瑞獸白鹿？相公，傳聞瑞獸現身能賜福運，咱們帶孩子去看看，說不定能保佑他平平安安長大」
「那就快走，去看看！」
當父親的當即拿了件外衫給孩子披上，一家老小扶著老人，快步就往慶樂酒樓的方向去。
這樣的一幕，在小鎮的大街小巷同時上演。
「瑞獸白鹿現身慶樂酒樓」的消息像長了翅膀，順著每一條巷子飛進家家戶戶。
原本守著年夜飯的人家，全都扶老攜幼地出了門，人人臉上都帶著激動與期盼，腳步匆匆地往鎮中心的酒樓趕。
等消息傳遍半座小鎮時，慶樂酒樓後面的空地上已經圍了黑壓壓一片人。
之前在大堂里吃飯的食客全擠在了外圍，踮著腳往裡望，卻沒人敢貿然上前驚擾。
人群里唯獨少了三個人——董力、老羅，還有慶樂酒樓的掌柜。
此時的灶房裡，掌柜臉漲得通紅，不是氣的，是激動的。
他搓著手在灶台邊來回踱步，連聲催促：「快點，再快點，把咱們最好的菜都做出來，這是咱們酒樓的造化啊，千載難逢的機緣，必須要讓瑞獸滿意。」
兩個庖丁也跟打了雞血似的，手裡的鍋鏟掄得飛快，爐火映得兩人滿臉通紅。
不消片刻，幾盤色香味俱全的佳肴就出了鍋，香氣瞬間漫滿了整個灶房。
老羅端起最上面那盤熱氣騰騰的滷肉，董力也連忙捧起兩盤精美的熱菜，兩人跟在掌柜身後，小心翼翼地朝著外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