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打出名聲
眾人突破之後。
大家又聊起如何擴大拳館。
這時張松溪將那張手繪的潤州地圖在石桌上鋪開，用炭筆在幾個位置畫了圈。
他的手指點向城東鐵劍門，語速不疾不徐，顯然早已深思熟慮：「要想擴大拳館，首先要打出名聲，而最直接的辦法是踢館。」
「鐵劍門把持潤州鏢局生意多年，門主趙鐵衣六品巔峰，手下有四大金剛，都是四五品，而四大金剛之首的羅烈聽說已經踏入了六品。」
「我們若上門挑戰，贏了，一夜之間全城皆知，輸了，武當拳館的招牌就徹底砸了。」
「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而且必須贏得漂亮。」
俞蓮舟雙臂抱胸，語氣沉穩而篤定，目光在沙盤上掃過，簡短地吐出幾個字：「我來，不需要大師兄出手，他壓陣，我一個人打穿四大金剛，再敗趙鐵衣。」
宋遠橋微微頷首。
蓮舟剛突破七品，正需實戰磨礪，對戰趙鐵衣綽綽有餘。
他沉吟片刻，又補充道：「踢館只能打出武名，讓人知道武當拳館能打，真正要在潤州立足，還需官面與民間的聲望，松溪，你繼續。」
張松溪用炭筆在地圖上標註出另一處位置，鎮遠鏢局。
他將一份今早收到的密報推至眾人面前，密報上寫得清楚。
鎮遠鏢局有一批貨在運河上被水匪劫了，總鏢頭親自去追，人雖回來，貨卻只追回一半，胳膊還挨了一刀。
潤州幾家大商號都在觀望，若有人能把這批貨完好無損地撈回來，鎮遠鏢局的名聲就能更上一層樓。
「哪股水匪？」俞蓮舟問。
「城南蘆葦盪那幫人，為首的是混江蛟劉橫，六品，我們出手的話，蓮舟對付劉橫，我和岱岩、梨亭掃清水寨外圍。」
殷梨亭一聽要掃水寨，頓時來了精神，剛要開口請纓，俞岱岩卻擺了擺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殘廢的雙腿，聲音平靜如水，並無半分自憐自艾：「我不能下水，但可以在岸上接應。」
「不過松溪，眼下還有一件更近的事，潤州知府的老母親患頭風多年，群醫束手。」
「我曾隨師父學過一套太極推拿法，專治頭風。」
張松溪何等機敏，立刻接口道：「知府老母的頭風，滿城大夫束手無策。」
「三哥若能治好，潤州官府這條線便算通了，有了官府背書，我們再辦拳館招弟子、接鏢局生意，便是名正言順。」
殷梨亭卻覺得這樣一個個來太慢，他拔出長劍在月光下輕輕一振，劍鳴清越：「依我看，不如把這些事都攪在一起，白天踢館，晚上救人，同一天掃了水寨再去知府衙門送藥。」
「到時候滿城都在傳：武當拳館一日之間，踢了鐵劍門，滅了混江蛟，治了知府老娘，這名聲，比什麼都有用！」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宋遠橋笑過後卻覺得這話不無道理，若真能在同一天內做成這幾樁事，倒是個讓潤州城一夜之間記住武當拳館的好法子。
他思忖片刻，沉聲道：「既要揚名，不妨再加一把火。」
「松溪，你在江湖上人脈最廣，放出消息，就說不日武當拳館將在城西設擂台，連擺三日，迎接各路英豪。」
「蓮舟，鐵劍門那邊你去遞帖子，就寫『以武會友』，不必說踢館。」
「岱岩，知府衙門那邊你去安排，只說武當拳館有祖傳推拿法專治頭風，請知府過目。」
「梨亭，這幾日盯緊水寨，摸清他們的換崗時間。」
眾人齊聲應是。
俞蓮舟當即便去書房寫帖子。
張松溪捲起地圖去安排放消息的事。
俞岱岩推著輪椅回房準備藥箱和推拿用的藥酒。
殷梨亭則直接回屋換夜行衣，準備連夜摸到城南蘆葦盪探一探水寨虛實。
片刻工夫，後院便只剩宋遠橋一人。
他轉身望向京城的方向，月光灑在他清癯的面容上，師弟們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前世如此，這一世亦然。
重振武當拳館之威，就從這一戰開始。
……
翌日！
潤州城西的柳葉巷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熱鬧過。
天還沒亮透，巷口賣餛飩的老漢剛支起攤子。
就看見一群穿著短打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往武當拳館方向走。
有的腰間別著木劍，有的手裡拎著茶壺，還有個愣頭青扛著一面半人高的銅鑼。
老漢在這條巷子裡擺了幾十年攤，頭一回見這陣仗，手裡的餛飩勺都忘了撈，回頭朝自家婆娘喊了一嗓子:「武當拳館今天怕是要搞大事！」
卯時正，武當拳館那扇褪了漆的大門從裡面推開。
宋遠橋當先邁過門檻，穿了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灰布長袍。
腰間繫著黑布帶，花白的頭髮用一根竹簪束在腦後，步履從容，神色平和。
他身後跟著四位師弟。
俞蓮舟面色冷峻如刀，張松溪捧著一疊文書，殷梨亭背劍跟在最後，嘴角掛著少年人特有的笑意。
只有俞岱岩留守拳館，他的輪椅停在院子裡那棵老銀杏樹下。
膝上攤著那本泛黃的拳譜，正借著晨光一字一句地校對著太極推拿法的口訣。
巷口已經擠滿了人。
有住在附近的街坊鄰居，有拳館僅剩的幾個老徒弟。
有張松溪昨天放出消息後聞訊趕來的江湖散人，還有幾個鐵劍門派來探虛實的年輕弟子混在人群里。
宋遠橋走到台階前站定，朝圍觀的人群抱拳行了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半條柳葉巷:「諸位鄉鄰，諸位江湖朋友，武當拳館今日在城西設擂，以武會友，連擺三日。」
「承蒙各位捧場，老朽在此謝過，今日擂台共設三關，第一關單人挑戰，第二關車輪戰，第三關由舍弟俞蓮舟守擂。」
「凡能在舍弟手下撐過三十招者，武當拳館奉上白銀五十兩。」
「撐過五十招者，白銀百兩。」
「若能勝了舍弟，武當拳館自此關門，招牌摘下來劈了當柴燒。」
人群轟的一聲炸了鍋。
五十兩白銀，夠一家五口吃一年。
百兩白銀，能在潤州城裡買半間鋪面。
更讓人瞠目的是他那最後一句話。
摘招牌劈了當柴燒。
這是把整座拳館的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有認識宋遠橋的老街坊低聲嘀咕說宋館主素來穩重，今天怎麼這般豁得出去。
旁邊一個扛著銅鑼的年輕人插嘴說這你就不懂了。
武當拳館當年也是江南一霸，分館開遍各州府。
如今只剩這一家總館還在撐著，宋館主這是要破釜沉舟，要麼一戰成名，要麼徹底關門。
人群中有個抱著胳膊的鐵劍門弟子冷笑了一聲。
他奉門主趙鐵衣之命來探武當拳館的虛實。
俞蓮舟的拜帖一早就送到了門主案頭，上頭寫著「以武會友」四個字，措辭客氣至極，但誰都知道這是踢館。
他擠出人群朝城東方向跑去，腳步又急又快，靴子把青石板踩得噔噔響。
大家又聊起如何擴大拳館。
這時張松溪將那張手繪的潤州地圖在石桌上鋪開，用炭筆在幾個位置畫了圈。
他的手指點向城東鐵劍門，語速不疾不徐，顯然早已深思熟慮：「要想擴大拳館，首先要打出名聲，而最直接的辦法是踢館。」
「鐵劍門把持潤州鏢局生意多年，門主趙鐵衣六品巔峰，手下有四大金剛，都是四五品，而四大金剛之首的羅烈聽說已經踏入了六品。」
「我們若上門挑戰，贏了，一夜之間全城皆知，輸了，武當拳館的招牌就徹底砸了。」
「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而且必須贏得漂亮。」
俞蓮舟雙臂抱胸，語氣沉穩而篤定，目光在沙盤上掃過，簡短地吐出幾個字：「我來，不需要大師兄出手，他壓陣，我一個人打穿四大金剛，再敗趙鐵衣。」
宋遠橋微微頷首。
蓮舟剛突破七品，正需實戰磨礪，對戰趙鐵衣綽綽有餘。
他沉吟片刻，又補充道：「踢館只能打出武名，讓人知道武當拳館能打，真正要在潤州立足，還需官面與民間的聲望，松溪，你繼續。」
張松溪用炭筆在地圖上標註出另一處位置，鎮遠鏢局。
他將一份今早收到的密報推至眾人面前，密報上寫得清楚。
鎮遠鏢局有一批貨在運河上被水匪劫了，總鏢頭親自去追，人雖回來，貨卻只追回一半，胳膊還挨了一刀。
潤州幾家大商號都在觀望，若有人能把這批貨完好無損地撈回來，鎮遠鏢局的名聲就能更上一層樓。
「哪股水匪？」俞蓮舟問。
「城南蘆葦盪那幫人，為首的是混江蛟劉橫，六品，我們出手的話，蓮舟對付劉橫，我和岱岩、梨亭掃清水寨外圍。」
殷梨亭一聽要掃水寨，頓時來了精神，剛要開口請纓，俞岱岩卻擺了擺手。
他低頭看了眼自己殘廢的雙腿，聲音平靜如水，並無半分自憐自艾：「我不能下水，但可以在岸上接應。」
「不過松溪，眼下還有一件更近的事，潤州知府的老母親患頭風多年，群醫束手。」
「我曾隨師父學過一套太極推拿法，專治頭風。」
張松溪何等機敏，立刻接口道：「知府老母的頭風，滿城大夫束手無策。」
「三哥若能治好，潤州官府這條線便算通了，有了官府背書，我們再辦拳館招弟子、接鏢局生意，便是名正言順。」
殷梨亭卻覺得這樣一個個來太慢，他拔出長劍在月光下輕輕一振，劍鳴清越：「依我看，不如把這些事都攪在一起，白天踢館，晚上救人，同一天掃了水寨再去知府衙門送藥。」
「到時候滿城都在傳：武當拳館一日之間，踢了鐵劍門，滅了混江蛟，治了知府老娘，這名聲，比什麼都有用！」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搖頭失笑。
宋遠橋笑過後卻覺得這話不無道理，若真能在同一天內做成這幾樁事，倒是個讓潤州城一夜之間記住武當拳館的好法子。
他思忖片刻，沉聲道：「既要揚名，不妨再加一把火。」
「松溪，你在江湖上人脈最廣，放出消息，就說不日武當拳館將在城西設擂台，連擺三日，迎接各路英豪。」
「蓮舟，鐵劍門那邊你去遞帖子，就寫『以武會友』，不必說踢館。」
「岱岩，知府衙門那邊你去安排，只說武當拳館有祖傳推拿法專治頭風，請知府過目。」
「梨亭，這幾日盯緊水寨，摸清他們的換崗時間。」
眾人齊聲應是。
俞蓮舟當即便去書房寫帖子。
張松溪捲起地圖去安排放消息的事。
俞岱岩推著輪椅回房準備藥箱和推拿用的藥酒。
殷梨亭則直接回屋換夜行衣，準備連夜摸到城南蘆葦盪探一探水寨虛實。
片刻工夫，後院便只剩宋遠橋一人。
他轉身望向京城的方向，月光灑在他清癯的面容上，師弟們個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前世如此，這一世亦然。
重振武當拳館之威，就從這一戰開始。
……
翌日！
潤州城西的柳葉巷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熱鬧過。
天還沒亮透，巷口賣餛飩的老漢剛支起攤子。
就看見一群穿著短打的年輕人三三兩兩地往武當拳館方向走。
有的腰間別著木劍，有的手裡拎著茶壺，還有個愣頭青扛著一面半人高的銅鑼。
老漢在這條巷子裡擺了幾十年攤，頭一回見這陣仗，手裡的餛飩勺都忘了撈，回頭朝自家婆娘喊了一嗓子:「武當拳館今天怕是要搞大事！」
卯時正，武當拳館那扇褪了漆的大門從裡面推開。
宋遠橋當先邁過門檻，穿了一身洗得乾乾淨淨的灰布長袍。
腰間繫著黑布帶，花白的頭髮用一根竹簪束在腦後，步履從容，神色平和。
他身後跟著四位師弟。
俞蓮舟面色冷峻如刀，張松溪捧著一疊文書，殷梨亭背劍跟在最後，嘴角掛著少年人特有的笑意。
只有俞岱岩留守拳館，他的輪椅停在院子裡那棵老銀杏樹下。
膝上攤著那本泛黃的拳譜，正借著晨光一字一句地校對著太極推拿法的口訣。
巷口已經擠滿了人。
有住在附近的街坊鄰居，有拳館僅剩的幾個老徒弟。
有張松溪昨天放出消息後聞訊趕來的江湖散人，還有幾個鐵劍門派來探虛實的年輕弟子混在人群里。
宋遠橋走到台階前站定，朝圍觀的人群抱拳行了一禮，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遍了半條柳葉巷:「諸位鄉鄰，諸位江湖朋友，武當拳館今日在城西設擂，以武會友，連擺三日。」
「承蒙各位捧場，老朽在此謝過，今日擂台共設三關，第一關單人挑戰，第二關車輪戰，第三關由舍弟俞蓮舟守擂。」
「凡能在舍弟手下撐過三十招者，武當拳館奉上白銀五十兩。」
「撐過五十招者，白銀百兩。」
「若能勝了舍弟，武當拳館自此關門，招牌摘下來劈了當柴燒。」
人群轟的一聲炸了鍋。
五十兩白銀，夠一家五口吃一年。
百兩白銀，能在潤州城裡買半間鋪面。
更讓人瞠目的是他那最後一句話。
摘招牌劈了當柴燒。
這是把整座拳館的身家性命都押上了。
有認識宋遠橋的老街坊低聲嘀咕說宋館主素來穩重，今天怎麼這般豁得出去。
旁邊一個扛著銅鑼的年輕人插嘴說這你就不懂了。
武當拳館當年也是江南一霸，分館開遍各州府。
如今只剩這一家總館還在撐著，宋館主這是要破釜沉舟，要麼一戰成名，要麼徹底關門。
人群中有個抱著胳膊的鐵劍門弟子冷笑了一聲。
他奉門主趙鐵衣之命來探武當拳館的虛實。
俞蓮舟的拜帖一早就送到了門主案頭，上頭寫著「以武會友」四個字，措辭客氣至極，但誰都知道這是踢館。
他擠出人群朝城東方向跑去，腳步又急又快，靴子把青石板踩得噔噔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