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守好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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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帆快要翻白眼,房門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衝進來的是楊帆的小廝,手裡舉著一根竹竿,看見自家主子被掐著脖子抵在床沿上,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嚇得嗓子都劈了:「放開我家二爺!快來人!」

  竹竿沒頭沒腦地朝陳水生背上砸去,陳水生悶哼一聲,手上的力道鬆了一瞬。小廝趁機撲上去把楊帆從那雙鐵鉗般的手指底下拖了出來。

  楊帆癱在地上劇烈地咳嗽,脖頸上那道紫紅色的勒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小廝手忙腳亂地扶著他,被他一把推開,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來,低頭看著自己胸口和鎖骨上那些被指甲劃出來的紅痕,又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那道火辣辣的勒痕,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又低又啞,像是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砂石,在寂靜的臥房裡迴蕩著,說不出的瘮人。

  他一步步走到床沿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他那兩個下人死死按在床上的陳水生。

  陳水生被反剪著雙臂動彈不得,雙眼赤紅地瞪著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

  「想殺我?」楊帆彎下腰,把臉湊到陳水生面前,近得幾乎能感受到對方急促的呼吸噴在自己臉上的熱度。

  他伸出手,用指尖輕輕划過陳水生的臉,聲音溫柔得像是情人在耳邊低語:「昨晚你可不是這樣的。你這身子,當真是美妙!」

  陳水生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不想聽,一個字都不想聽,可楊帆的聲音像一條毒蛇一樣鑽進他的耳朵里,怎麼也甩不掉。

  楊帆看著他這副模樣,眼中的興味越發濃烈,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分享一個只有他們兩人才有資格知道的秘密。

  陳水生只能拼命掙扎。

  楊帆直起身來,滿意地看著陳水生臉上那層堅硬的防線在他面前一塊一塊地碎裂。

  將自己穿戴好,他朝兩個下人揮了揮手,示意他們把陳水生放開。

  然後他退後兩步,坐到旁邊的太師椅上,不緊不慢地整了整衣襟,那副從容的姿態和方才被掐得差點斷氣時的狼狽判若兩人。

  「對了,陳小哥,你那個沒過門的媳婦兒,叫賀安芝是吧?你說,她要是知道了昨晚的事,還會不會要你?」

  陳水生聽完,臉上的表情碎裂,本想和楊帆同歸於盡瞬間沒了力氣,他在威脅他。

  楊帆用下巴朝門口的方向點了點,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打發一個無關緊要的客人:「行了,你走吧。」

  陳水生慢慢地從床上撐起身子,手臂上還留著被按出來的紅印,手腕上一圈青紫的淤痕觸目驚心。

  他低頭去找自己的衣裳,穿好衣裳,踉蹌著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的時候,楊帆的聲音又從背後幽幽地飄了過來。

  楊帆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自己脖子上那道還在隱隱作痛的勒痕,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地加深:「乖乖回去,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你放心,我也不想把這事鬧大,畢竟我楊二爺的面子比你的命值錢。只要你識趣,這個秘密,就只有你知我知。」

  陳水生的腳步猛地釘在門檻上,他沒有回頭,肩膀在劇烈地顫抖。

  陳水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條巷子的,一路渾渾噩噩,終於拖著這副快要散架的身子回到茅草村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

  村尾幾家的院子裡,幾個婦人照常聚在石磨邊上磨香料。看見踉踉蹌蹌走過來的陳水生,他像是沒有看見院子裡任何人一樣,低著頭徑直往自家院子走去。

  誰喊他他也不應,誰問話他也不答,推開院門便消失在了那扇還沒上漆的新房門後面,門閂落下的聲響又悶又重。

  胡氏捂著肚子從灶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拿著個剛熬好辣椒油的鍋鏟,朝著陳水生消失的方向望了一眼,嘴裡嘟囔道:「咋這副模樣回來了?一晚上沒回來,也不知道幹啥去了。」

  回應她的是陳水生緊閉的房門。

  一連好幾天,陳水生沒有出門,也不跟任何人說話。連端到門口的飯菜,都是原封不動地又端了回去。

  陳婆子坐在院子裡守著那扇門,望著門縫裡透出來的那一絲微弱的光,心裡疑惑,奈何陳水生誰也不理。

  沒過幾天,賀安芝來了,她穿著一件半新的碎花布衫,手裡拎著一籃子新摘的野菜,站在陳家院門口朝裡頭張望。

  陳婆子給她開了門,她乖巧地喊了聲嬸子,說家裡摘了些野菜,想著送來給水生哥嘗嘗。


  院門打開的時候,那扇緊閉了好幾天的房門也終於吱呀一聲從裡面推開了。

  陳水生站在門口,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短褐,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之外,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

  賀安芝一見陳水生便笑盈盈地迎了上去,把野菜籃子往他手裡一塞,嘴裡說著:「水生哥你這幾天怎麼沒來看我,那日你救了我和哥哥,我是來感謝你的。」聲音又甜又軟。

  陳水生接過籃子,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那笑容很淡,是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才勉強擠出來的,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和往常一樣平穩:「這幾天家裡的活兒多,脫不開身。」

  陳婆子看著陳水生終於肯走出那扇門,心裡壓了幾天的大石頭總算鬆動了些。

  她招呼賀安芝進屋坐,又去灶房裡張羅著,賀安芝坐在條凳上,一邊喝著水一邊偷偷打量陳水生,觀察了一會兒後還是沒忍住,趁著陳婆子去灶房的功夫壓低了聲音問道:「水生哥,那天在鎮上,你跟著那個公子去搬東西,後來……後來他有沒有為難你?我看那人看你的眼神怪怪的,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這幾天都在擔心你。」

  陳水生的手猛地抖了一下,茶碗裡的水濺了兩滴在桌面上。

  他放下茶碗,把那隻還在發抖的手藏到桌下,用力攥住自己的膝蓋。

  他的臉上努力維持著平靜,可聲音還是不受控制地緊了一分:「沒有。不過是搬了些重物,搬完我便回來了。他不是什麼好人,你別多想,也別再提他了。」

  賀安芝點了點頭,嘴上說著那就好,臉上的笑意卻慢慢淡了幾分。她不是傻子,陳水生瞧著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都凹下去了,這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的模樣。

  難道水生哥跟那楊公子之間,發生了什麼不能讓自己知道的事?會不會這件事還是因為自己才惹上身的?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腦海里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楊帆那張白淨清秀的臉,那抬手便扔出十兩銀子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的從容。

  要是自己能跟那樣的人扯上關係,家裡就再也不用為了幾個銅板發愁,她也不用再替她那個賭鬼哥哥擦一輩子的屁股。

  她站起身來,笑著對陳水生說家裡還有事要先回去,拎著自己帶來的空籃子出了院子。

  可她沒有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而是在村路上站了片刻,辨認了一下方向,上次在賭坊門口,楊帆的宅院就在賭坊斜對面那條巷子裡,她記得很清楚。

  心跳快了半拍,她深吸了一口氣,朝鎮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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