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賣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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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醒拖著野豬走進江家村的時候,整個村子像被人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了。

  她一個人,從山上下來,身後拖著一頭比她還重的野豬,野豬的脖子上開了三個口子,血已經流幹了,一路拖下來,在土路上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像一條紅色的蛇,從村口一直蜿蜒到她家門口。

  第一個看到江醒的是王嬸,手中的繡花針扎進了手指,血珠子冒出來,她一點感覺都沒有,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頭野豬。

  「哎呦我的娘嘞!」

  這一嗓子,把半個村子的人都喊了出來。

  「那是江老三家的大丫?」

  「她拖著的那是野豬?這麼大一隻!」

  「你看那脖子上的口子,一刀斃命,這比殺豬匠還利索!」

  「這丫頭是吃啥長大的?她爹活著的時候連雞都不敢殺!」

  人群越聚越多,有人湊上來想摸野豬,被江醒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那眼神里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讓人後背發涼。

  王嬸衝上來,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諂媚:「大丫啊!這野豬你打算咋處理?賣不賣?賣的話給嬸子留幾斤,嬸子給你錢...」

  「還沒想好。」江醒說。

  她拖著野豬進了自家院子,把院門關上了。

  門外,人群沒有散。

  嘰嘰喳喳的議論聲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飛進了周氏的耳朵里。

  周氏正在院子裡躺著養傷,聽到趙婆子的話,蹭一下從躺椅上坐起來。

  「江大丫打了頭野豬?那可是野豬!」

  趙婆子一臉興奮,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勁兒:「可不是嘛!二百多斤的大野豬!拖了一路血回來,那場面,嘖嘖嘖。你家這回可虧大發了,要是不跟她鬧翻,這野豬你也能分一半......」

  周氏的臉黑得像鍋底。

  她當然知道趙婆子是在拱火,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二百多斤的野豬啊,能賣多少錢?少說幾十兩銀子!這些銀子夠她家青山讀好幾年書,還能讓家裡人過上鬆快點的日子。

  但她也知道,斷親書已經簽了,族長都點了頭,她不能再明著去搶了。

  更何況,她現在渾身都是傷。

  不過,明著不行,可以來軟的。

  周氏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她翻箱倒櫃找出半斤紅糖,這是她藏著準備過年用的,用草紙包了,端端正正地放在小布包里,把布包掛在脖子上。

  「我就不信,那死丫頭連笑臉都不吃。」

  一刻鐘後,周氏掛著那包紅糖,站在了江醒家門口。

  院門關著,她深吸一口氣,擠出滿臉的笑容,用腳踹響門。

  「大丫,伯娘來看你了!」

  沒人應。

  她又踹,聲音更甜了:「大丫啊,小牛啊,娘啊,我給你們帶了點紅糖,你打了野豬辛苦了,喝碗紅糖水補補身子。」

  門開了。

  江醒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那把沾血的柴刀,臉上的血已經擦乾淨了,衣服上的血跡還在,看起來像剛從屠宰場出來的。

  周氏的笑容僵在臉上。

  「大丫,伯娘……伯娘是來給你道歉的。」周氏的舌頭打了結,硬撐著往下說:「前兩天的事,是伯娘不對,一時糊塗,打了小牛,搶了你家的東西,伯娘知道錯了,你看,咱們畢竟是親戚,打斷骨頭連著筋……」

  江醒看著她,沒有說話。

  周氏被那眼神看得發毛。

  「這紅糖你拿著。」周氏硬著頭皮艱難的把紅糖從脖子上取下來,遞過去:「伯娘的一點心意。」

  「滾。」江醒說。

  周氏愣了一下:「啥?」

  「滾。」江醒語氣冰冷,冷冰冰的看向周氏:「還不長記性,還敢跑來我面前晃,我與你的仇怨,半斤紅糖就想揭過去?做你的春秋大夢,滾開!」

  周氏的臉色變了:「你這丫頭,我都低三下四來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我沒讓你來道歉。」江醒把柴刀往門框上一靠:「你心裡憋什麼屁,我很清楚,野豬,你一口都別想。」


  周氏的臉漲得通紅,聲音尖了起來:「江大丫,你別不識好歹!我好歹是你大伯娘,你一個丫頭片子,在村里混,還能不要親戚幫襯?你爹死了,你娘跑了,你以後嫁人都要娘家撐腰!你把親戚都得罪光了,看誰給你撐腰!」

  江醒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手不想要了?趕緊滾,不然一會兒下手沒輕沒重。」說完,舉起刀就要朝她劈下來,周氏嚇得趕緊往後退。

  周氏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院子裡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有人竊竊私語,有人捂著嘴笑。

  周氏端著那包紅糖,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死丫頭,你給老娘等著!」周氏想把紅糖往地上一摔,但是想了想紅糖多金貴,啐了口口水轉身就走:「你早晚有求到老娘頭上的一天!」

  江醒關上了門。

  第二天天沒亮,江醒就出發去了鎮上。

  她把野豬放在三叔公的牛車上,用麻布蓋著,和三叔公一起坐著牛車趕在早市開張前進了青石鎮。

  她沒有去肉鋪,肉鋪的客流有限,一頭二百多斤的野豬,沒人吃得下,就算吃下了也會壓價。

  她去了鎮上最大的酒樓,望月樓。

  望月樓在青石鎮開了二十年,掌柜姓周,是個精明的商人。

  他家的客人多是鎮上的有錢人和過往的商賈,對食材的要求高,也出得起價。

  江醒把板車停在望月樓後門口,敲了敲門。

  一個夥計探出頭來,看到江醒和三叔公身後的牛車,皺了皺眉:「姑娘,後門不收散客」

  「我不吃飯。」江醒掀開麻布:「我賣野豬。」

  夥計看到那頭野豬,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轉身就跑:「掌柜的!掌柜的!你快來看!」

  周掌柜從後堂出來,是個五十來歲的瘦高個,穿著一件寶藍色的綢衫,手指上戴著一枚玉扳指。

  他看到野豬,眼睛亮了:「姑娘,這野豬是你打的?」

  「是。」

  周掌柜蹲下來,掰開野豬的嘴看了看獠牙,又摸了摸脊背上的膘,站起來拍了拍手:「二百二十斤,淨肉一百三十斤上下,姑娘,我給你十兩銀子,怎麼樣?」

  江醒看著他,沒有說話。

  周掌柜等了三秒,見江醒沒有反應,又加了一句:「十二兩,不能再多了。」

  江醒還是沒有說話,她彎下腰,把麻布重新蓋在野豬上,作勢要走。

  「哎哎哎!」周掌柜急了,伸手攔住她:「姑娘,你倒是說個價啊。」

  「六十兩。」

  周掌柜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六十兩?姑娘,你知道六十兩能買多少頭豬嗎?太平年景一頭肥豬才十五六兩銀子,你這野豬再金貴,也不能......」

  「太平年景。」江醒打斷他,「現在不是太平年景,北邊已經起了戰亂了。」

  周掌柜的笑容僵了一下。

  「北邊在打仗,難民在往南涌。」江醒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糧價五天翻了一倍,肉價呢?再過十天,你拿著六十兩,連頭豬崽子都買不到。」

  周掌柜的臉色變了。

  他不是不知道這些消息。他比江醒更清楚,望月樓的食材採購價一天一個樣,昨天豬肉還是二十五文一斤,今天已經漲到三十五文了。

  但他沒想到,一個鄉下丫頭,是如何能夠知道這些的。

  「三十兩。」周掌柜咬了咬牙。

  「五十兩。」

  「四十兩,這豬若能售出就賣,不能售出就不賣。」反正她的商城能夠回收,大不了再想辦法找其他的方法過明路銀子。

  周掌柜盯著她看了足足五秒鐘,然後笑了,是真的覺得好笑。

  「姑娘叫什麼名字?」

  「江醒。」

  「江醒姑娘,你以後要是再打到野豬,直接送到我這兒來,望月樓的門,永遠給你開著。」

  他從袖子裡掏出三錠銀子,每錠十五兩,整整齊齊地碼在江醒面前。

  四十五兩。

  江醒把銀子收進懷裡,她空間裡還有一頭野豬,那是一百斤的,昨天她打死了兩隻大的,一隻換成積分升級空間,這一隻就拿出來賣,後面又竄出來一隻,應當是母豬,她也順手解決丟進空間裡,打算留著自己吃。

  四十五兩加上藥材錢,她現在手裡有五十多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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