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趙玉婉一炮三響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鬥茶過後,花廳里氣氛漸酣。

  頭幾位公子聊起了京城新開的馬球場,你來我往說得興起。

  沈驚雀垂著頭,用茶蓋撥著建盞邊緣的浮沫,心裡默數。

  花廳中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卟——」

  緊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連成了串。

  「卟卟——」

  聲音不算震天動地,但在滿廳細碎的談笑聲里,清晰得刺耳。

  坐在主位附近的老夫人手一抖,茶盞「哐當」磕在桌沿上。

  花廳里所有聲音像被刀斬斷一樣,齊齊停住。

  十幾雙眼睛緩緩轉向聲音來源,落在臉色發白的趙大小姐身上。

  趙玉婉自己也僵住了,背脊挺得筆直,仿佛想用全身力氣把某種東西壓回去。

  然而「噗嚕嚕」的聲音從她裙底接二連三地擠出來,短促又響亮。

  坐在她旁邊的溫倩柔第一個遭了殃。

  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隨風散開,她用帕子捂住口鼻,整個人往旁邊挪了半尺。

  趙玉婉的嘴唇哆嗦著,擠出一句破碎的辯解:「不,不是我……」

  然後起身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像打開了什麼開關。

  更密集的「噗噗」聲從她衣裙底下湧出來。

  這次連綿不絕,高低錯落,竟隱隱有種抑揚頓挫的節奏感。

  滿堂寂靜。

  「噗嗤——」

  那小容公子忽然控制不住般嗤笑出聲,然後乾脆抬起袖子掩住半邊臉道。

  「趙姑娘真是言辭爽快……直抒胸臆。」

  這聲笑像火星掉進油鍋。

  花廳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努力壓抑卻又控制不住的笑聲,從低笑到悶笑,再到壓不住的「咯咯」聲。

  趙玉婉坐在那片笑聲中央,身子僵硬得像一尊泥塑,眼淚大顆大顆砸在裙擺上,浸出深色的圓點。

  她想逃,想站起來衝出去,可每動一下,那羞恥的聲響就跟著跳出來。

  老夫人臉色鐵青,佛珠攥得指節發白。

  可這事能怪誰?

  茶是自家準備的,人是自家請的,孫女當眾鬧出這等醜事,難道要反咬一口說是沈驚雀下毒?

  那更要命的醜聞就得扣到侯府頭上了。

  老夫人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來人,扶大小姐下去歇著。」

  兩個婆子硬著頭皮上前,架起渾身僵硬的趙玉婉就往外走。

  沈驚雀端坐原位,低頭抿了一口新倒的清茶,眉眼彎彎的,一派乖巧。

  嗯,效果拔群,枉費她熬夜煉製。

  蕭長齊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摺扇啪嗒掉在地上,他連撿都顧不上。

  他偏過頭來,用只有倆人聽得見的聲音問。

  「你乾的?」

  沈驚雀眨了眨眼,無辜得很。

  「二哥哥說什麼呢,我什麼都沒幹呀。」

  蕭長齊盯著她看了兩息,伸手在她腦門上輕彈了一下。

  「你這小東西,嘴上抹了蜜,手底下比誰都黑。」

  兩人正低聲說笑,花廳正門外忽然響起通傳聲。

  管事嬤嬤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永安侯爺到——三皇子殿下到——」

  帘子掀起,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來。

  打頭的是永安侯趙珩,穿著一身靛藍錦袍,臉上帶著些許討好的笑。

  落後他半步的,是蕭景琛。

  月白錦袍,玉帶束腰,墨發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束起,整個人如清風朗月,溫潤得無可挑剔。

  花廳里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蕭景琛微微頷首,目光溫和地掃過全場,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恰到好處的一瞬,點頭致意。

  唯獨目光掠過沈驚雀時,沒有任何停留。

  就像掠過桌上的茶盞,牆角的花瓶,廊下的燭台一樣。


  平平淡淡,了無痕跡。

  沈驚雀指尖微微一蜷。

  這種刻意的無視,比直接的敵意更讓人警惕。

  蕭景琛在主位落座,與永安侯低聲交談兩句,神色從容。

  話題從今日花會聊到城中新開了哪家馬球場,再到戶部最近催繳鹽稅的煩心事,自然得像是多年老友閒談。

  可沈驚雀記得清楚,原書里永安侯府與三皇子一脈,直到中期才因利益交換產生交集。

  現在故事才剛開始,他們怎麼就熟稔到這般地步了?

  她正想著,蕭景琛的目光似是無意般,掠過花廳末席某個方向。

  沈驚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沈停雲坐在角落裡,身上樸素的杏色襦裙在滿堂錦繡中顯得格外寒酸,可她此刻臉上的紅暈卻比誰都要艷。

  一雙眼睛幾乎黏在蕭景琛身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都亂了節奏。

  蕭景琛似乎察覺到了那道灼熱的視線。

  他側過頭,朝沈停雲的方向投去一個溫和的微笑。

  沈停雲的臉瞬間燙得像燒紅的鐵,倏然低下頭,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上翹起。

  心裡仿佛有個聲音在尖叫:他看我了,他對我笑了。

  那些在侯府受的冷眼,被母親的忽略,被趙玉婉無時無刻的欺辱打壓,忽然都變得輕了。

  只要抓住這個人,她就能逃離這個泥坑,再也不用過這種日子。

  沈驚雀看著這一幕,後脊一點點發涼。

  太熟悉了。

  原書里,蕭景琛征服那些女子的第一步,永遠是這種帶著憐惜的、恰到好處的溫柔。

  融化她們的防線後,下一步就是吃干抹淨。

  沈停雲現在這副樣子,簡直是在臉上寫著:已上鉤,速來。

  她輕輕嘆了口氣。

  提醒過的話已經說過了,路是自己選的,她總不能把人綁起來鎖在家裡。

  蕭景琛落座後,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聽聞太后娘娘昨日特賜了侯府一盆九瓣血玉牡丹。」

  「景琛今日厚顏登門,便是借惜花盛會,一睹真容。」

  老夫人趕緊就坡下驢,吩咐管事嬤嬤去搬花。

  老天保佑,這個台階給得太及時了。

  她剛才正愁怎麼把趙玉婉那一連串非常丟臉的連環屁給遮掩過去。

  幾個小廝哼哧哼哧抬進一盆碩大的盆栽。

  裡面正栽種著一盆顏色暗紅的巨型牡丹。

  「聽說此品種極難養活,開花更是要等五年以上。」

  溫倩柔捂住嘴唇發出驚呼。

  「這牡丹紅得如此深沉,真乃世間罕見的絕品。」

  周圍千金公子們也一旁連連附和。

  「可不是嘛,這紫紅交錯的花瓣看著便覺得富貴逼人。」

  沈驚雀坐在角落裡抓起一把瓜子開始嗑,她對賞花什麼沒啥興趣,遠不如草藥吸引她。

  可蕭長齊卻起了興致。

  「雀兒咱們也去瞧瞧熱鬧,看看那什麼牡丹到底長几個瓣。」

  沈驚雀一臉不可思議:「二哥你還愛賞花?」

  只見蕭長齊臉上浮現詭異的緋紅:「那什麼……樊娘子喜歡牡丹,我這不是提前看看,想給他弄一盆兒麼……」

  嚯,怎麼忘了她二哥戀愛腦了。

  於是她勉為其難拍掉手上的瓜子屑,跟著蕭長齊擠到最內圈。

  可剛站定,後背傳來一陣莫名的寒意。

  沈驚雀回頭掃了一眼。

  只見沈停雲面色陰沉的站在人群之後,視線越過人群看向前方。

  沈驚雀順著視線望過去,就見到蕭景琛眉梢微抬,給了一個鼓勵的眼神。

  直覺告訴她這兩人在暗中密謀什麼,她陡然警覺。

  下一瞬,背後一陣大力傳來,沈驚雀沒站穩,整個人踉蹌著摔了出去。

  眼看著牡丹花枝要戳進她眼睛,她閉著眼睛一撐,跌倒在地。

  再度睜眼,只見她整個人趴在盆栽前,而那朵九瓣血玉牡丹從花枝上掉落,正攥在她手上。

  而身後的沈停雲滿臉驚恐,兩行清淚刷地滾落下來。

  她顫抖著手指直戳沈驚雀的方向。

  「雀兒,你怎能故意砸毀太后御賜之物!」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