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二哥的戀愛軍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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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長齊的聲音拔高了不止八度,後花園裡修剪花枝的婆子齊刷刷扭過頭來。

  沈驚雀無辜地眨了眨眼。

  「二公子,你再大點聲,全府都知道了。」

  蕭長齊三步並作兩步湊到沈驚雀跟前,壓低嗓子。

  「你到底從哪兒聽來的?誰告訴你的?」

  她當然不能說是從原書里看來的。

  蕭長齊對樊掌柜的單戀堪稱大雍商圈第一慘案。

  年年春季圍獵送重禮,人家樊娘子收完禮轉手就把東西分給了商會其他成員當福利。

  蕭長齊斥巨資包下整棟茶樓請她喝茶,她帶了六個掌柜來談合作。

  最離譜的是有一回,蕭長齊騎馬追了三條街就為送一把油紙傘,結果樊娘子看都沒看他一眼,自己撐了把舊傘走了。

  原書用了大概半頁紙描述這件事,筆墨不多,但字字透著一股濃烈的舔狗味。

  沈驚雀當時看書的時候笑得在床上打滾,沒想到今天親眼見到了正主。

  「二公子,誰不知道你年年往商會送重禮?」

  「上回許伯在前院清點你帶回來的貨,我就聽見他說,這批鮫紗里有六匹是單獨留出來的,連花色都挑的素淨款,不像是給長公主殿下的。」

  蕭長齊眉頭一皺:「不對,那六匹鮫紗是我親自分出來鎖在第三輛車裡的,許伯根本沒經手。」

  他說到一半,意識到自己正親口坐實了藏私。

  沈驚雀慢悠悠地嗑了顆瓜子。

  蕭長齊:「……」

  上當了。

  「這不重要。」沈驚雀安慰他,「像二公子你這樣優秀的人,除了樊掌柜還有誰能入你的眼?」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只不過嘛,實在是情路艱難了些。」

  蕭長齊手裡的金扇啪嗒掉在地上,彎腰去撿,又撞了頭。

  完全不像平日談笑風生的大雍首富。

  「你……你要多少錢?」

  沈驚雀:「?」

  「封口費!」蕭長齊壓低嗓子,眼神掃了一圈四周,「你開個價,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誰都不許說!」

  沈驚雀哈哈一笑,決定乘勝追擊。

  她拉著蕭長齊在一個亭子裡坐下,從兜里掏出一包瓜子,開始八卦。

  「追了多久了?」

  「……三年。」

  沈驚雀差點被瓜子殼嗆到。

  好持久的舔狗!

  「恕我直言,你是不是方法有問題?」

  蕭長齊一拍大腿:「就是方法有問題!我送什麼她都不收,請她吃飯她帶別人來,約她看花燈她說要盤帳,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說著說著情緒上來了。

  「錢墨說我太殷勤了,讓我矜持一點,可我一看見她就矜持不起來。」

  沈驚雀眼珠子轉了轉,把小某書上刷到的那些情感博主的摟了個遍,打算傳授蕭長齊一點現代戀愛技巧。

  「二公子,你知道追樊掌柜這種女子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什麼?」

  「是情緒價值。」

  蕭長齊眨了眨眼,一臉茫然。

  沈驚雀嘆了口氣,換了個說法。

  「你想啊,樊掌柜家底豐厚,什麼好東西買不到?你往人家面前堆金山銀山,人家只會覺得你在炫富,又不會覺得你真心。」

  「因為這些東西對你和她來說太容易得到了,根本看不出誠意。」

  蕭長齊搖扇子的手停了停。

  「那我該怎麼辦?總不能裝窮吧?」

  「嘖,所以得換個思路嘛。」

  沈驚雀勾了勾手指,讓蕭長齊靠近。

  「第一,你得讓她覺得被重視,不是送貴的東西,是送對的東西。「

  「她最近愁什麼?忙什麼?你知道嗎?」

  蕭長齊怔愣片刻,搖了搖頭。


  他確實不知道。每次見面他光顧著開屏了。

  沈驚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沒戲,嘆了口氣。

  「第二,欲擒故縱。你天天圍著人家轉,她當然不稀罕你,你試試消失幾天「

  「消失?「蕭長齊瞪眼,」我好不容易才回京,你讓我消失?「

  「就是因為你好不容易回來才要消失啊。」

  沈驚雀拿瓜子殼敲了敲石桌,「往常每次回京,你是不是都第一時間往她那裡跑,這次突然不去了,她就該不習慣了」

  蕭長齊品了品這句話。

  想起去年秋天,有一回生病在家躺了五天沒去商會,第六天樊娘子的夥計來錢莊問了一句「你家東家怎麼沒來」。

  就那麼一句話,他在床上躺著樂了一整天。

  「……好像有點道理。」

  蕭長齊的桃花眼越瞪越大。

  看沈驚雀的眼神從最初的懷疑,逐漸變成了驚喜。

  他渾渾噩噩的討好了人家三年,今天被這小丫頭三言兩語點破了癥結所在。

  沈驚雀看他開竅了,起身拍了拍蕭長齊的肩膀。

  「二公子,這種事情要多關注對方想要什麼,而不是你想給什麼。」

  「對症下藥,才能事半功倍啊。」

  蕭長齊騰的站起來,滿面紅光,對沈驚雀鄭重其事地拱了拱手。

  「妹妹,不,軍師!」

  「你簡直是我蕭長齊此生遇到的第一明白人!」

  「受教了。」

  沈驚雀被他這聲軍師喊得差點從石頭上滑下去。

  「低調低調。」

  「來來來,我來教你實操……」

  兩人嗑著炒瓜子,聊得熱火朝天,完全沒注意到暮色已經沉了下來。

  一道修長的身影出現在花圃盡頭的小徑上。

  沈晏手裡提著一盞小燈籠,顯然是來找女兒回去吃飯的。

  他遠遠地就瞧見了那一幕。

  自家閨女和大雍首富肩並肩坐在太湖石上嗑瓜子,兩個人面前的地上鋪了一層瓜子殼,看上去已經聊了不知多久。

  沈晏的腳步慢了下來,心裡忐忑得很。

  這位二公子當眾喊他小白臉,雖說後來被蕭明月彈了腦門制止了,但那嫌棄的眼神他可記得清清楚楚。

  他硬著頭皮走上前,輕聲開口。

  「雀兒,該回去用飯了。」

  沈驚雀跳下太湖石,拍了拍裙子上的瓜子殼。

  「爹,你來啦。」

  蕭長齊也從石頭上站了起來。

  沈晏做好了被冷嘲熱諷的心理準備,卻看見蕭長齊金扇往腰間一別,大步走到沈晏面前。

  他本能地往後縮了半步。

  接著,蕭長齊雙手交疊於身前,行了一個端正的晚輩禮。

  「義父大人!」

  沈晏手裡的燈籠差點掉在地上。

  他張著嘴,兩隻手不知道該扶人還是該捂耳朵。

  「這,這,二公子你這是……」

  蕭長齊直起身,臉上的表情和上午判若兩人,笑得燦爛又真誠。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數都沒數,直接塞進了沈驚雀手裡。

  「這是給妹妹的見面禮,區區薄資,不成敬意。」

  沈驚雀低頭一看,一張張千兩面額的齊運錢莊銀票,少說也有二三十張。

  嚯!財神爺啊!

  沈驚雀揚起一張笑臉,大聲道:「謝謝二公子!」

  「叫二哥哥。」蕭長齊糾正她,桃花眼裡笑意盈盈。

  沈驚雀眨了眨眼,銀票往袖子裡一揣,嘴甜得能拉絲:「二哥哥!」

  蕭長齊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依然石化中的沈晏,語氣誠懇了三分。

  「義父,昨日是我莽撞了,說了些不中聽的話,您大人有大量,別往心裡去。」

  他撓了撓後腦勺,補了一句。


  「我仔細想了想,義母這些年過得不容易,能遇上一個讓她願意親自開口的人,是她的福氣。」

  「您好好待她就成。」

  沈晏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

  他張了張嘴,喉嚨口堵著什麼東西,半天才擠出一句有些沙啞的話。

  「我會的。」

  蕭長齊拍了拍他的肩膀,沈晏整個人被拍得往前晃了一下。

  「對了。」蕭長齊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沈驚雀,「聽義母說你過段日子要去岐山書院讀女學?」

  「是啊,正愁呢。」沈驚雀嘆了口氣。

  天知道她有多麼不想上這個學,不光要讀書考試,還得和一群十幾歲的小豆丁社交。

  蕭長齊看她愁眉苦臉,以為她是為念書籌備的事發愁。

  金扇啪的一展,扇面上燙金的山水畫在暮色里泛著光。

  「念書的事包在二哥身上!明天我帶你去文津閣,京城最好的書局,筆墨紙硯隨你挑,全算二哥的。」

  他頓了頓,朝沈驚雀擠了擠眼。

  「順便,你再跟我講講那個什麼……情緒價值。」

  害,合著這才是重點。

  沈晏站在兩個人中間,臉上的表情在感動和茫然之間反覆橫跳。

  他閨女什麼時候和這位二公子這麼熟了?

  正想開口問,沈驚雀已經挽上了他的胳膊往回走,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爹,你身上好香啊,我聞著有桂花味。」

  「綠萼給你做的桂花藕粉圓子,許是身上染上了氣味。」

  「那快走快走,涼了就不好吃了。」

  父女倆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

  蕭長齊站在原地,心情奇好。

  他摸出金扇扇了兩下,忽然自言自語。

  「情緒價值,情緒價值。」

  他念叨著這四個字往回走,步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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