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吃飽了狗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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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院的箱籠折騰到掌燈時分才算搬完。

  當晚的接風宴設在正廳,許伯指揮著小廝們擺了滿滿一桌子菜,熱氣騰騰的,蒸得窗紙都起了霧。

  蕭長齊換了身石榴紅的錦袍,腰間那塊羊脂白玉佩襯得整個人愈發招搖,金扇插在腰帶里,走路帶風。

  他一屁股坐下來,筷子還沒拿起,就看見身邊的位置上多了一把輪椅。

  蕭長庚不知什麼時候被玄七推了過來,黑色的外袍裹得嚴嚴實實,面色淡漠。

  「大哥!」蕭長齊眼睛一亮,「好久不見,你腿怎麼樣了?」

  蕭長庚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盞抿了一口。

  不吭聲,那就是沒起色了。

  蕭長齊也不惱他不理人,嘿嘿一笑,自顧自往他碗裡夾了一筷子紅燒肘子。

  「吃肉,補補,瘦成竹竿了。」

  蕭長庚看著碗裡油光發亮的肘子肉,眉頭擰了一下,默默把碗往旁邊推了半寸。

  沈驚雀坐在沈晏旁邊,小短腿夠不著地面,晃晃悠悠地踢著椅腿,視線卻一刻沒離開過主座方向。

  蕭明月坐在上首,沈晏被安排在她左手邊。

  這個位置微妙得很。

  按理說義子們才該坐左右手,可蕭明月面不改色地讓人把沈晏的碗筷擺在了那裡,誰也沒敢吭聲。

  沈晏整個人坐得筆直,筷子夾菜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旁邊蕭明月的袖子。

  偏偏蕭明月不給他這個避嫌的機會。

  她看了一眼沈晏面前空蕩蕩的碗碟,伸手夾了一塊清蒸鱸魚,穩穩噹噹擱進他碗裡。

  「魚肉溫補,多吃些。」

  沈晏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住。

  他耳根肉眼可見地燒了起來,那層緋色從耳朵尖一路蔓延到脖子根,像是有人在底下點火。

  「多謝殿下,在下自己來就好。」

  他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只有旁邊的沈驚雀能聽見。

  蕭明月沒再說什麼,端起酒盞飲了一口,面色如常。

  沈晏埋著頭把那塊魚肉吃了,然後悄悄看了一眼蕭明月面前的碗。

  她只吃了兩筷子青菜,酒倒是喝了不少。

  他猶豫了一下,拿公筷夾了一塊蓮藕排骨湯里的蓮藕,放進了蕭明月碗裡。

  緊張得手微微發抖。

  「殿下近日往來宮中勞累,喝酒傷胃,吃些墊墊。」

  說完他就把腦袋埋回了自己碗裡。

  蕭明月看著碗裡的蓮藕,唇角微彎,神態自若的吃了。

  沈驚雀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腮幫子塞滿了飯,嘴角翹得快咧到耳朵根了。

  好傢夥,她爹這撩人方式太純情了,莫名奇妙很好磕是怎麼回事。

  蕭長齊坐在對面,筷子懸在半空,一臉便秘的表情。

  他看著兩人之間那個來回傳菜的默契勁兒,桃花眼裡寫滿了四個大字。

  辣眼睛啊。

  剛張嘴想說點什麼,就對上蕭明月掃過來的眼風。

  只好把到嘴邊的話連同嘴裡的排骨一起咽了下去。

  「咳。」

  蕭長齊乾咳一聲,轉頭去找蕭長庚。

  「大哥,你看見了嗎?」

  蕭長庚面無波瀾地喝了一口湯。

  「看見什麼?」

  「就那個……」蕭長齊拿筷子朝對面方向努了努嘴。

  蕭長庚連眼皮都沒抬,「我不瞎。」

  蕭長齊等了半天,沒等到下文,急了:「就這?你就不說兩句?」

  蕭長庚夾了一片白菜葉子放進嘴裡,慢條斯理地嚼完咽下。

  「沈家父女進府那天,義母的意思就已經很明白了。」

  蕭長齊嘴角抽了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他大哥。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你都不告訴我?」

  「你在嶺南。」蕭長庚終於抬眼看了他一下,「用飛鴿傳書告訴你義母看上一個男人了?」


  蕭長齊被噎得翻了個白眼。

  這頓飯吃了大半個時辰,滿桌子人都塞飽了狗糧。

  沈晏羞得整晚都將頭埋在碗裡。

  等最後一道甜湯撤下去,他幾乎是彈射起步一般站了起來。

  「殿下,在下先送小雀兒回去歇息了。」

  不等蕭明月回答,他已經一把拎起沈驚雀,大步往門外走。

  沈驚雀被她爹夾在胳膊底下,像只被叼走的小雞崽,兩條腿在空中晃蕩。

  「爹!我還沒吃完那塊桂花糕呢!」

  沈晏充耳不聞,腳步飛快,簡直落荒而逃。

  回到西泠居,沈驚雀一腳把門踹上。

  沈晏被她按在了椅子上。

  他的耳根還沒褪紅,兩隻手絞著袖口,視線落在桌面的紋路上,就是不敢看女兒。

  沈驚雀搬了個小杌子,端端正正坐在他對面。

  仰著臉,一言不發地盯著他。

  沈晏被盯了半天,終於開口。

  「你……你要問什麼就問吧。」

  「爹,你和長公主殿下發生啥了?」

  沈晏咽了咽口水,聲音斷斷續續。

  「殿下今日從宮裡回來之後,到藏書閣找了我。」

  「嗯。」

  「她說……太后在慈寧宮裡安排了一個叫王長河的人,當面逼她點頭應婚。」

  沈驚雀點點頭,耐心等著。

  「殿下說她手中有一道先帝賜的空白婚書。」沈晏的聲音越來越小,「只需填上駙馬的名字,便等同於聖旨賜婚,任何人不得違抗。」

  「她打算趕在太后下旨之前,先把婚事定下來。」

  「殿下問我可願意。」

  西泠居里安靜極了,只有桌上的油燈芯偶爾爆出一聲細響。

  沈驚雀把小杌子往前拖了半寸,「你怎麼回答的?」

  沈晏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耳根已經紅到了鎖骨。

  「我說……願意。」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和卑怯。

  「只是總有些擔心,殿下當真不介意我這樣無用之人?」

  沈驚雀在心裡嘆了口氣。

  她爹啊,什麼都好,就是這個自卑的毛病跟牛皮癬一樣頑固,甩都甩不掉。

  不過好在蕭明月果斷。

  別的女人談戀愛還得經歷個曖昧和試探期。

  長公主殿下倒好,直接一步到位。乾脆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不愧是她最想抱的大腿。

  沈驚雀盯著沈晏看了好一會兒。

  「爹,我問你一句話,你想清楚再回答我。」

  沈晏抬起頭,難得認真地看向女兒。

  「你答應殿下,是因為覺得她救了咱們父女,你該以身相報還人情,還是你自己真的對長公主有意?」

  沈晏的表情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他的嘴唇翕動,又為難的蹙眉。

  眼神躲閃間,終於受不住女兒探究的目光。

  他騰的站起來。

  「天晚了。」

  沈驚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爹從杌子上拎了起來,連人帶杌子一起被推到了門口。

  「小孩子該睡覺了。」

  門板在她面前關上,差點夾到她鼻子尖。

  只聽見門裡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她慢慢彎起嘴角。

  不用回答了。

  答案已經寫在她爹那張臉上了。

  沈驚雀轉身往自己的小房間走,夜風灌進抄手遊廊,涼颼颼的,卻吹不散她臉上那點藏不住的笑。

  走到一半,她腦子裡忽然響起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新支線觸發:沈晏即將成為鎮國長公主駙馬,宿主社會身份將發生重大變更。】

  【提示:男主蕭景琛已對宿主展開調查,預計三日內將與宿主相遇,開啟新劇情】

  沈驚雀腳步一頓,臉上的笑收了大半。

  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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