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章 人活著總得信點什麼
古爾扎覺醒氣運之後，擁有了一個在青鬼族歷史上從未有人接觸過的能力。
他能感知到世界本源的流動！
這不是力量，不是技能，而是他身為氣運之子被賦予的一種與世界同頻的直覺。
他能感覺到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持續抽走，像是一棵大樹的根須被一根一根地從土壤里扯出來，裸露在乾燥的空氣里，慢慢枯萎。
河流的水量一年比一年少，因為這片土地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靈草的藥性一年比一年薄，因為土壤里已經沒有足夠的世界本源可以吸收。
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暗中調查，最後在這個世界最古老的岩層深處找到了答案。
這個世界正在以比自然衰亡快幾十倍的速度走向枯竭！
按照目前的流失速度，最多再過一百多年，世界本源就會枯竭到無法支撐戰魂境強者誕生的地步。
等到那一天，青鬼族將徹底淪為這個世界上的低等生物，被時間磨成一層薄薄的灰塵，最後連自己的名字都剩不下。
所以古爾扎選擇在自己還有力量的時候，向那座壓在他頭頂上的大山發起挑戰。
現在的他，是覺醒氣運之後的全盛巔峰！
現在的青鬼族雖然內部矛盾重重，但起碼還能湊出八千精銳和接近十位戰魂境！
如果連這個時候都不動手，等下一代、再下一代，就真的什麼都剩不下了。
輸了，這個世界繼續被當作一塊割了又割的肉。
贏了，未來具體會發生什麼他也不清楚，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滅亡，而滅亡的結局本來就是不動手也會到的。
反正沒有什麼後果，能比那個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絕望未來更糟糕。
種種思緒在腦海中閃過。
古爾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黑袍人身上。
他將所有多餘的情緒壓回意識最深處，平靜道：
「我明白了，三天之內，我會發起最後的總攻。」
兩名黑袍人得到了想要的答覆之後沒有再逗留，站起身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大帳。
夜色下的營地星火點點，黑袍人在營地外圍的石林邊緣並肩而行。
走出足夠遠。
那個從頭到尾默不作聲的黑袍人忽然開口了：「古爾扎沒把你的話當真。」
另一名黑袍人沒有回頭，兜帽下傳出輕笑：「我知道，這種話糊弄傻子還有點用，古爾扎是傻子嗎？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麼還要說？」
「因為有些話不需要讓他相信，只需要讓他底下的人相信。」
黑袍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幽冷的眼睛在星光下泛著一層灰綠色的光：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青鬼族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沒見過星門對面的世界，不知道人類文明有多龐大。」
「他們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在慢慢死去，只知道他們的盟主告訴他們，星門對面有一個可以讓青鬼族活下去的地方。」
「你覺得他們需要什麼。」
同伴沉默了片刻，然後吐出一個詞：「希望。」
「準確地說，是精神寄託。」
黑袍人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越是絕望的處境，人就越需要一個精神寄託。」
「這個寄託不一定非要真實存在，但一定要足夠美好，美好到他們願意為它去死。」
「自由的國度，百族平等，沒有掠奪者。」
「這些戰士不需要親眼看到這個天國，他們只需要相信他們的盟主看到了，相信只要跟著盟主衝過星門就能到達。」
他的聲音冷下來，帶著一種解剖般的理性。
「古爾扎就是他們的精神寄託。」
「而我們的許諾，是古爾扎用來強化這個寄託的工具。」
「他明知我們在畫餅，但他不會戳穿，因為他需要這張餅來穩住軍心！」
同伴沉默了很久，久到兩個人已經走到了營地邊緣的石林邊上，才低低地感慨了一聲。
「一個精神寄託，就能讓幾千個人不顧死活地往前沖，這種門道，比功法還複雜……」
「複雜，也簡單。」黑袍人停在一根風蝕石柱旁邊，轉過頭看著同伴：
「人活著總得信點什麼。」
「你把那個什麼從他們心裡挖掉，他們就是行屍走肉。」
「你再塞一個進去，他們就是洪水猛獸，就這麼簡單。」
同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峽谷的風從石林的縫隙里穿過去，發出嗚嗚的低響。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又問了一句。
「你說青鬼族能成功嗎？能突破人類的第一道防線嗎？」
黑袍人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石柱旁邊，兜帽被風掀動了一角，露出小半邊沒有血色的側臉。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輕笑了一聲。
「青鬼族能不能突破人類的防線，這不重要。」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峽谷里瀰漫的夜霧，投向了星門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
人類的防線在夜色中，像一條發光的鏈條橫亘在山谷盡頭。
「重要的是，協會的布置已經完成了，人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道星門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同伴能聽見：「我們需要的，就是他們所有人都在盯著這道門的時候，時機一到，我們就能讓人類付出慘痛的代價！」
……
「咚！咚咚！」
峽谷的清晨被一陣沉重的戰鼓聲撕破。
不是人類的靈能戰鼓，而是青鬼族用巨獸腿骨和整張獸皮蒙制的原始戰鼓。
鼓聲沉悶而悠長，一下接一下，像是大地在呼吸。
整片山谷都在震顫！
碎石從山坡上簌簌滾落，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鎮星司的情報網絡反應極快。
古爾扎那邊剛開始整頓兵馬，情報就已經傳到了總指揮部。
鄭岳連夜召集了所有防線上戰魂境以上的戰力，會議室里的全息投影亮了一整夜，戰術部署改了又改，沙盤上的標記推翻了又重來。
天亮時分。
王仙帶著仙臨戰團的核心成員走進會議室的時候，關磊已經坐在裡面了。
鋼骨戰團的團長雙手抱胸，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主動沖王仙點了點頭。
「坐。」
鄭岳的眼眶有些發紅，但精神很足。
他在全息投影上調出最新的戰場態勢圖，峽谷對面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正在集結，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
「情報確認了，古爾扎正在集結所有可調動的兵力。」
「五大部落的精銳全部出動，總兵力大約六千，凝意境約有兩百到三百！」
葉川吹了聲口哨，低聲說了句「好傢夥」。
他能感知到世界本源的流動！
這不是力量，不是技能，而是他身為氣運之子被賦予的一種與世界同頻的直覺。
他能感覺到大地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被持續抽走，像是一棵大樹的根須被一根一根地從土壤里扯出來，裸露在乾燥的空氣里，慢慢枯萎。
河流的水量一年比一年少，因為這片土地的生命力正在流失。
靈草的藥性一年比一年薄，因為土壤里已經沒有足夠的世界本源可以吸收。
他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暗中調查，最後在這個世界最古老的岩層深處找到了答案。
這個世界正在以比自然衰亡快幾十倍的速度走向枯竭！
按照目前的流失速度，最多再過一百多年，世界本源就會枯竭到無法支撐戰魂境強者誕生的地步。
等到那一天，青鬼族將徹底淪為這個世界上的低等生物，被時間磨成一層薄薄的灰塵，最後連自己的名字都剩不下。
所以古爾扎選擇在自己還有力量的時候，向那座壓在他頭頂上的大山發起挑戰。
現在的他，是覺醒氣運之後的全盛巔峰！
現在的青鬼族雖然內部矛盾重重，但起碼還能湊出八千精銳和接近十位戰魂境！
如果連這個時候都不動手，等下一代、再下一代，就真的什麼都剩不下了。
輸了，這個世界繼續被當作一塊割了又割的肉。
贏了，未來具體會發生什麼他也不清楚，但最壞的結果也不過是滅亡，而滅亡的結局本來就是不動手也會到的。
反正沒有什麼後果，能比那個正在一步步逼近的絕望未來更糟糕。
種種思緒在腦海中閃過。
古爾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面前的黑袍人身上。
他將所有多餘的情緒壓回意識最深處，平靜道：
「我明白了，三天之內，我會發起最後的總攻。」
兩名黑袍人得到了想要的答覆之後沒有再逗留，站起身微微頷首，轉身走出了大帳。
夜色下的營地星火點點，黑袍人在營地外圍的石林邊緣並肩而行。
走出足夠遠。
那個從頭到尾默不作聲的黑袍人忽然開口了：「古爾扎沒把你的話當真。」
另一名黑袍人沒有回頭，兜帽下傳出輕笑：「我知道，這種話糊弄傻子還有點用，古爾扎是傻子嗎？當然不是。」
「那你為什麼還要說？」
「因為有些話不需要讓他相信，只需要讓他底下的人相信。」
黑袍人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幽冷的眼睛在星光下泛著一層灰綠色的光：
「你要明白一個道理。」
「青鬼族跟我們不一樣，他們沒見過星門對面的世界，不知道人類文明有多龐大。」
「他們只知道自己的世界在慢慢死去，只知道他們的盟主告訴他們，星門對面有一個可以讓青鬼族活下去的地方。」
「你覺得他們需要什麼。」
同伴沉默了片刻，然後吐出一個詞：「希望。」
「準確地說，是精神寄託。」
黑袍人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越是絕望的處境，人就越需要一個精神寄託。」
「這個寄託不一定非要真實存在，但一定要足夠美好，美好到他們願意為它去死。」
「自由的國度，百族平等，沒有掠奪者。」
「這些戰士不需要親眼看到這個天國，他們只需要相信他們的盟主看到了，相信只要跟著盟主衝過星門就能到達。」
他的聲音冷下來，帶著一種解剖般的理性。
「古爾扎就是他們的精神寄託。」
「而我們的許諾，是古爾扎用來強化這個寄託的工具。」
「他明知我們在畫餅，但他不會戳穿，因為他需要這張餅來穩住軍心！」
同伴沉默了很久，久到兩個人已經走到了營地邊緣的石林邊上，才低低地感慨了一聲。
「一個精神寄託，就能讓幾千個人不顧死活地往前沖，這種門道，比功法還複雜……」
「複雜，也簡單。」黑袍人停在一根風蝕石柱旁邊，轉過頭看著同伴：
「人活著總得信點什麼。」
「你把那個什麼從他們心裡挖掉，他們就是行屍走肉。」
「你再塞一個進去，他們就是洪水猛獸，就這麼簡單。」
同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峽谷的風從石林的縫隙里穿過去，發出嗚嗚的低響。
他想了一會兒，忽然又問了一句。
「你說青鬼族能成功嗎？能突破人類的第一道防線嗎？」
黑袍人沒有馬上回答。
他站在石柱旁邊，兜帽被風掀動了一角，露出小半邊沒有血色的側臉。
沉默了幾秒之後，他輕笑了一聲。
「青鬼族能不能突破人類的防線，這不重要。」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峽谷里瀰漫的夜霧，投向了星門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
人類的防線在夜色中，像一條發光的鏈條橫亘在山谷盡頭。
「重要的是，協會的布置已經完成了，人類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這道星門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身邊的同伴能聽見：「我們需要的，就是他們所有人都在盯著這道門的時候，時機一到，我們就能讓人類付出慘痛的代價！」
……
「咚！咚咚！」
峽谷的清晨被一陣沉重的戰鼓聲撕破。
不是人類的靈能戰鼓，而是青鬼族用巨獸腿骨和整張獸皮蒙制的原始戰鼓。
鼓聲沉悶而悠長，一下接一下，像是大地在呼吸。
整片山谷都在震顫！
碎石從山坡上簌簌滾落，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迫感。
鎮星司的情報網絡反應極快。
古爾扎那邊剛開始整頓兵馬，情報就已經傳到了總指揮部。
鄭岳連夜召集了所有防線上戰魂境以上的戰力，會議室里的全息投影亮了一整夜，戰術部署改了又改，沙盤上的標記推翻了又重來。
天亮時分。
王仙帶著仙臨戰團的核心成員走進會議室的時候，關磊已經坐在裡面了。
鋼骨戰團的團長雙手抱胸，臉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他主動沖王仙點了點頭。
「坐。」
鄭岳的眼眶有些發紅，但精神很足。
他在全息投影上調出最新的戰場態勢圖，峽谷對面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正在集結，數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
「情報確認了，古爾扎正在集結所有可調動的兵力。」
「五大部落的精銳全部出動，總兵力大約六千，凝意境約有兩百到三百！」
葉川吹了聲口哨，低聲說了句「好傢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