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9章 活著？活著！
另一邊。
青鬼族營地。
中軍大帳里，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四大部落的首領圍坐在石台前，面前的獸皮上攤著剛從戰場傳回來的戰報。
戰報是用獸血寫在鞣製過的獸皮上的，字跡潦草，但每一個符號都清清楚楚。
鐵牙部落的首領第一個拍案而起，青灰色的拳頭砸在石台上，砸得石屑四濺。
「五百七十三人！五百七十三個精銳戰士！還有三個戰魂境！」
「烏爾汗、巴彥圖、達日赤，那可都是戰魂境！」
「戰魂境！我們青鬼族一共才多少個戰魂境？現在竟然一下子戰死了三個！！」
血棘部落的首領臉色鐵青，雙手撐在石台邊緣，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巴彥圖跟了我十二年，從超凡境一路打到戰魂境。」
「他還沒成家，連個後都沒留下。」
他的嘴唇在發抖。
但當著這麼多首領的面，硬是把眼眶裡的東西逼了回去。
裂骨部落的首領沒有怒吼，但那一雙赤紅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戰報，一言不發，渾身散發的殺氣幾乎要把帳內的火把壓滅。
暗鱗部落的大祭司是帳內唯一一個沒有表露憤怒的人，但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頭髮冷。
一下子死了三個戰魂境，這在青鬼族近十年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
戰魂境是什麼概念？
整個青鬼族五大部落加起來，戰魂境級別的戰力不超過二十個。
每一個戰魂境都是部落的擎天之柱，是數萬族人用幾十年的時間、無數的資源、無數條人命堆出來的！
這種級別的強者，死一個就是傷筋動骨，死兩個就是元氣大傷。
現在一下子死了三個！
這已經不是傷筋動骨了，這是斷脊。
「那個穿黑裙的人類少女到底是什麼來頭？」
鐵牙部落的首領終於壓不住心裡的火，一掌拍在石台上，石台表面裂出一道巴掌寬的裂縫。
「凝意境巔峰，一個人殺了我三個戰魂境！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如果人類都是這種怪物，那麼這場戰爭已經沒有打的意義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裂骨部落的首領冷冷地接了一句，語氣里滿是頹喪：
「戰爭已經開始，豈是那麼容易結束的？」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開始在想，盟主當初決定主動出擊，是不是太急了。」
「這才打了多久，我們已經折了三個戰魂境、上千名超凡境的精銳戰士，戰線卻還在星門附近徘徊。」
「再這麼打下去，就算最後能衝過星門，我們五大部落還是五大部落？」
帳內沒有人接話。
不是不想接，是沒法接。
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裂骨部落首領說的是事實。
開戰以來，青鬼族已經連續發起了十幾輪進攻，從單個方陣的試探性攻擊到數千人的大規模衝鋒，每一次都看似聲勢浩大，但每一次被擊退的結果也都擺在眼前。
人類的防線依然屹立在星門前。
那些銀灰色的防禦工事在每次戰鬥結束後，都會被修復得完好無損。
青鬼族戰士用命換來的戰果往往只能維持幾個時辰，然後就被人類的工兵重新抹平。
鐵牙部落的首領沉默了良久，忽然抬起頭，目光在帳內掃了一圈：
「古爾扎呢？盟主在哪？」
話音剛落。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古爾扎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獸皮袍子，遮住了身上那些還未癒合的傷口。
臉上沒有任何頹喪和憤怒的痕跡，平靜得就像剛才那場潰敗從未發生過。
古爾扎走到石台前，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裡，目光從四大部落首領和大祭司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沒有看桌上的戰報，因為上面的每一個數字他都已經刻在腦子裡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古爾扎開口了，聲音不高，語調平穩得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正是這份平穩，反而壓住了帳內所有焦躁不安的氣息。
「你們在想，打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到頭來還是在星門邊上轉，這場仗到底值不值得打。」
沒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古爾扎沒有急著辯駁。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張沾滿綠血的戰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點在一個名字上。
烏爾汗。
「三位大戰士死了，五百七十三名勇士也死了。」
「他們有些人的名字我記得，有些之前不記得，但現在記住了。」
古爾扎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還有烏爾汗，他跟了我十幾年，從我還是普通戰士的時候就在我身邊，我一直視他為親兄弟，但他也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沙啞：「我的心，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更痛。」
帳內沒有人說話。
幾位首領臉上的憤怒和焦躁在不知不覺中消退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認同。
他們知道古爾扎說的是真的。
盟主對自己麾下每一個戰士的珍視，從來都不是裝出來的！
「但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古爾扎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身軀在火光中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烏爾汗、巴彥圖、達日赤，還有那五百七十三名勇士，他們是為什麼死的？」
沒有人回答。
「他們是為了保護他們的族群而死的。」
古爾扎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的雷霆：
「是為了讓我們的後代不用再跪著活而死的！」
「人族在我們的世界外面豎了一道門，把我們當牲畜一樣圈養。」
「他們想什麼時候來掠奪就什麼時候來掠奪，想殺多少人就殺多少人。」
「我們的資源，被他們一批一批地運走，我們的族人世世代代被鎖在這片土地上，連抬頭看一眼星空的權利都沒有。」
他抬起手，指著大帳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你們告訴我，這種活法，是活著嗎？」
鐵牙部落的首領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這不是活著，這是等死。」
古爾扎替他們回答了，聲音一字一頓：
「我們的先祖曾經征服過這片大陸的每一寸土地，他們的骨血融進了每一座山每一條河。」
「他們給我們留下的是一個自由的青鬼族，不是一個被人圈養的青鬼族。」
「如果我們今天退了，明天退了，總有一天我們的後代連退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赤紅色的豎瞳里燃燒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所以烏爾汗他們沒有白死。」
「他們用命換來了一個重要的情報——人族的援軍確實到了，而且很強。」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退。
「現在退了，以後就永遠都邁不過那道門了！！」
青鬼族營地。
中軍大帳里，氣氛沉得像灌了鉛。
四大部落的首領圍坐在石台前，面前的獸皮上攤著剛從戰場傳回來的戰報。
戰報是用獸血寫在鞣製過的獸皮上的，字跡潦草，但每一個符號都清清楚楚。
鐵牙部落的首領第一個拍案而起，青灰色的拳頭砸在石台上，砸得石屑四濺。
「五百七十三人！五百七十三個精銳戰士！還有三個戰魂境！」
「烏爾汗、巴彥圖、達日赤，那可都是戰魂境！」
「戰魂境！我們青鬼族一共才多少個戰魂境？現在竟然一下子戰死了三個！！」
血棘部落的首領臉色鐵青，雙手撐在石台邊緣，指節捏得咯吱作響：
「巴彥圖跟了我十二年，從超凡境一路打到戰魂境。」
「他還沒成家，連個後都沒留下。」
他的嘴唇在發抖。
但當著這麼多首領的面，硬是把眼眶裡的東西逼了回去。
裂骨部落的首領沒有怒吼，但那一雙赤紅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戰報，一言不發，渾身散發的殺氣幾乎要把帳內的火把壓滅。
暗鱗部落的大祭司是帳內唯一一個沒有表露憤怒的人，但他的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頭髮冷。
一下子死了三個戰魂境，這在青鬼族近十年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
戰魂境是什麼概念？
整個青鬼族五大部落加起來，戰魂境級別的戰力不超過二十個。
每一個戰魂境都是部落的擎天之柱，是數萬族人用幾十年的時間、無數的資源、無數條人命堆出來的！
這種級別的強者，死一個就是傷筋動骨，死兩個就是元氣大傷。
現在一下子死了三個！
這已經不是傷筋動骨了，這是斷脊。
「那個穿黑裙的人類少女到底是什麼來頭？」
鐵牙部落的首領終於壓不住心裡的火，一掌拍在石台上，石台表面裂出一道巴掌寬的裂縫。
「凝意境巔峰，一個人殺了我三個戰魂境！這合理嗎？這不合理！」
「如果人類都是這種怪物，那麼這場戰爭已經沒有打的意義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裂骨部落的首領冷冷地接了一句，語氣里滿是頹喪：
「戰爭已經開始，豈是那麼容易結束的？」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開始在想，盟主當初決定主動出擊，是不是太急了。」
「這才打了多久，我們已經折了三個戰魂境、上千名超凡境的精銳戰士，戰線卻還在星門附近徘徊。」
「再這麼打下去，就算最後能衝過星門，我們五大部落還是五大部落？」
帳內沒有人接話。
不是不想接，是沒法接。
因為每個人心裡都清楚，裂骨部落首領說的是事實。
開戰以來，青鬼族已經連續發起了十幾輪進攻，從單個方陣的試探性攻擊到數千人的大規模衝鋒，每一次都看似聲勢浩大，但每一次被擊退的結果也都擺在眼前。
人類的防線依然屹立在星門前。
那些銀灰色的防禦工事在每次戰鬥結束後，都會被修復得完好無損。
青鬼族戰士用命換來的戰果往往只能維持幾個時辰，然後就被人類的工兵重新抹平。
鐵牙部落的首領沉默了良久，忽然抬起頭，目光在帳內掃了一圈：
「古爾扎呢？盟主在哪？」
話音剛落。
帳簾被人從外面掀開。
古爾扎走了進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獸皮袍子，遮住了身上那些還未癒合的傷口。
臉上沒有任何頹喪和憤怒的痕跡，平靜得就像剛才那場潰敗從未發生過。
古爾扎走到石台前，沒有坐下，而是站在那裡，目光從四大部落首領和大祭司的臉上一一掃過。
他沒有看桌上的戰報，因為上面的每一個數字他都已經刻在腦子裡了。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古爾扎開口了，聲音不高，語調平穩得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但正是這份平穩，反而壓住了帳內所有焦躁不安的氣息。
「你們在想，打了這麼久，死了這麼多人，到頭來還是在星門邊上轉，這場仗到底值不值得打。」
沒有人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古爾扎沒有急著辯駁。
他低下頭，看著桌上那張沾滿綠血的戰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用粗糙的指腹輕輕點在一個名字上。
烏爾汗。
「三位大戰士死了，五百七十三名勇士也死了。」
「他們有些人的名字我記得，有些之前不記得，但現在記住了。」
古爾扎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還有烏爾汗，他跟了我十幾年，從我還是普通戰士的時候就在我身邊，我一直視他為親兄弟，但他也死了……」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一絲沙啞：「我的心，比你們任何一個人都更痛。」
帳內沒有人說話。
幾位首領臉上的憤怒和焦躁在不知不覺中消退了幾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默的認同。
他們知道古爾扎說的是真的。
盟主對自己麾下每一個戰士的珍視，從來都不是裝出來的！
「但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古爾扎往前走了一步，巨大的身軀在火光中像一座不可撼動的山：
「烏爾汗、巴彥圖、達日赤，還有那五百七十三名勇士，他們是為什麼死的？」
沒有人回答。
「他們是為了保護他們的族群而死的。」
古爾扎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截，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迸發出來的雷霆：
「是為了讓我們的後代不用再跪著活而死的！」
「人族在我們的世界外面豎了一道門，把我們當牲畜一樣圈養。」
「他們想什麼時候來掠奪就什麼時候來掠奪，想殺多少人就殺多少人。」
「我們的資源，被他們一批一批地運走，我們的族人世世代代被鎖在這片土地上，連抬頭看一眼星空的權利都沒有。」
他抬起手，指著大帳外面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你們告訴我，這種活法，是活著嗎？」
鐵牙部落的首領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這不是活著，這是等死。」
古爾扎替他們回答了，聲音一字一頓：
「我們的先祖曾經征服過這片大陸的每一寸土地，他們的骨血融進了每一座山每一條河。」
「他們給我們留下的是一個自由的青鬼族，不是一個被人圈養的青鬼族。」
「如果我們今天退了，明天退了，總有一天我們的後代連退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在場的所有人。
赤紅色的豎瞳里燃燒著一種讓人無法直視的光芒：
「所以烏爾汗他們沒有白死。」
「他們用命換來了一個重要的情報——人族的援軍確實到了，而且很強。」
「但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退。
「現在退了，以後就永遠都邁不過那道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