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賀恪舟,你不准鬧我,也不准起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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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知水回車行的路上,頭皮都要被自己薅禿了。

  他聽著耳邊消消樂的效果音,實在忍不住了,「臻哥,你對藍箏到底怎麼想的?」

  「她當初,頭也不回的甩了你,現在遇到麻煩,突然找上你。你就這麼讓她利用?「

  「總不能在一個女人身上栽兩次吧……」

  「你可別讓我看不起你。」

  最後一句話,周知水情緒很大,聲音卻壓得很低。

  孟宜臻摁熄屏幕,嗓音顯得有點懶:「宿崇昭這會兒,應該把人接走了。 」

  他這句話,說得很平靜。

  周知水愣了下,脫口而出:「姜源灝不是說宿崇昭不管她了嗎?」

  宿崇昭比國家總理還要忙的人,居然會親自來新城?

  差點被姜源灝個傻逼帶溝里。

  孟宜臻低頭看手機里宿崇昭的來電,眼裡一片淡漠。

  他掃了眼周知水手裡的飯盒和衣服,「看不起我,自己聖母心泛濫?」

  周知水張了張嘴,好半天沒說話。

  過了幾秒,他在心裡罵自己傻逼,多管閒事。

  他現在,就希望藍箏趕緊跟宿崇昭回去。

  孟宜臻看不到她,心就不會亂,就不會被影響。

  看著孟宜臻撐著傘在雨幕中清寂背影,周知水心裡五味雜陳。

  他和藍箏剛分手那陣,他問他,為什麼非得是藍箏不可。

  他身邊又不缺女人。

  孟宜臻煙一根接著一根抽,紅著眼睛,「我只要藍箏。」

  那副低頹消沉的模樣,他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周知水想,他這不是看他臻哥好像要護藍箏的意思嘛。

  要是真不在意,孟宜臻反而不會這樣。

  反倒是越在意,越看不透他情緒。

  回到車行,周知水發現堵在車行門口的姜源灝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輛黑色紅旗國禮。

  看到車行里,坐在輪椅上的宿崇昭和安靜蹲在一旁抱著膝蓋沒說話的藍箏,他覺得這場面,說不出的怪異。

  宿崇昭自己老婆惹了麻煩,背著自己來新城,找前男友。

  換了任何一個男人,臉都擱不下。

  更別說宿崇昭這樣位高權重,隻手遮天的人。

  宿崇昭風塵僕僕趕來,卻平靜地跟沒事人一樣。

  藍箏看到自家老公出現的反應,也讓他覺得奇怪。

  他們之間的疏離,只一眼,就能看出來。

  一點沒看出夫妻樣來。

  宿崇昭看向回來的孟宜臻,禮貌頷首。

  孟宜臻沒什麼情緒地點了下他,下頜朝外輕懶一揚。

  送客意思十分明顯。

  他沒興趣看他們處理家事。

  宿崇昭輕笑,「阿藍不願跟我回去。」

  孟宜臻眼皮都沒抬一下,「這些,跟我說不著。」

  周知水覺得自己對宿崇昭的看法太片面了。

  他背地裡罵過宿崇昭老男人。

  也曾遠遠見過幾次宿崇昭,還是第一次距離這麼近看他。

  男人不到四十,坐在定製啞光黑合金輪椅上,一身剪裁妥貼的深灰西裝襯得肩背挺直,即便無法直立,也壓不住身居高位自帶的沉斂氣場。

  這樣的人,他怎麼也不敢相信,他會對藍箏家暴。

  藍箏身上都那些傷,讓他想不通。

  不會是姜源灝這狗逼弄的吧?

  藍箏在孟宜臻回來後,臉上的倦容散了幾分,一雙眼像籠在山間不散的清霧,淺淡煙波蒙著一層朦朧濕意,垂眸時,霧色落下來,掩去眼底所有波瀾。

  宿崇昭朝蹲在地上的藍箏伸手:「我挾恩讓你同我結婚,如今期限已至,也遵守承諾,放你自由。」

  「今天,你不同我離開,這次的事,我護不了你。」

  周知水聽到宿崇昭跟藍箏說的話,眉頭擰成死結。


  宿崇昭這樣的人,不會多解釋什麼,他跟藍箏的對話,他聽得雲裡霧裡。

  挾恩?

  放她自由?

  他沒忍住,一個勁兒看孟宜臻。

  孟宜臻已經打開電腦,在處理工作。

  對耳邊的話,置若罔聞。

  宿崇昭將腿上的文件袋遞給藍箏,「想清楚了麼?」

  藍箏接走文件袋,「我藍箏,自今日起,是死是活,和宿崇昭再無任何牽扯。」

  她的決絕,讓宿崇昭閉了閉眼。

  如果那晚,他沒有醉酒吐露心聲,沒有借酒意做出逾矩的事,或許這一切,還有機會彌補。

  覆水難收,他自嘲一笑。

  所有人都說他宿崇昭不近女色,清心寡欲一心向佛。

  可他,和所有男人一樣,犯了最卑劣的錯誤。

  當年強忍著眼淚,將弟弟護在身後,倔強地質問他,為什麼沒有把他爸爸媽媽帶回來的小姑娘長大了。

  他這麼多年,資助藍箏和相依為命的弟弟上學,替她為重病的弟弟出錢看病,並不求任何回報。

  只需要她好好待在自己身邊。

  到底,是自己貪心了。

  藍箏的話,讓周知水驚駭不已。

  這麼大的一尊佛,這麼大的一座靠山,藍箏真不要了?

  宿崇昭離開,他仍沒回過神來。

  藍箏打開檔案袋,看見那本離婚證,只剩一身輕鬆,糾纏多年的枷鎖終於脫落。

  她剛撐著膝蓋勉強站起,眼前驟然漆黑,身子猛地一晃,重重跌坐回地面。

  天地天旋地轉,下一瞬,她徹底失去意識,直直昏死過去。

  ……

  新城接連的雨天,連帶著人心情都陰沉沉,灰撲撲的。

  周六這天早上,寧皙起床,實在受不了空氣里的潮悶。

  身上穿的白色輕薄罩衫和黑色休閒長褲被她換成了一條墨底碎花吊帶。

  鏡子裡的人,耷拉著眼皮,瞧著沒精神極了。

  寧皙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麼突然這麼心煩氣躁。

  裙子是好看的,但她仍能挑刺。

  顏色太沉悶了,跟這鬼天氣一樣。

  她深呼吸。

  找條亮色的裙子,心情也許會明亮一些。

  賀恪舟洗漱完進房間,一推門就看見床上橫七豎八攤著好幾條裙子。寧皙正站在落地鏡前認真比對穿搭。

  身上的藍色碎花抹胸勾勒出纖細優美的肩頸線條,身姿窈窕動人。明黃色長裙裙擺隨著動作,漾開漂亮弧度。

  明艷的色澤瞬間驅散了房間裡的沉悶,整個人鮮活耀眼,滿目流光。

  寧皙從背後被賀恪舟攬進懷裡。

  她抱住手臂,仰頭警惕地看向身後的人:「賀恪舟,你不准鬧我,也不准起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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