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他知道,這一局他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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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敢罵我?!」顧晏廷的自尊心讓他還在做最後的掙扎,「你知不知道我是……」

  「我不管你是誰。」曾無害直接打斷了他,「就算你是玉皇大帝,今天你乾的這事,非法拘禁,故意傷害,非法持有槍枝彈藥,涉嫌組織非法人體實驗,每一條都夠你吃花生米的。」

  顧晏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然後他突然動了。

  他的手猛地伸向腰後,那裡別著一把銀色的小型手槍。

  曾無害甚至沒有給他把槍完全拔出來的機會。

  「砰!」

  一聲槍響,乾脆利落。

  子彈精準地穿透了顧晏廷的右肩關節。他的手臂瞬間失去力量,槍還沒出腰帶就噹啷掉在了地上。

  顧晏廷慘叫一聲,捂著肩膀往後撞在牆上,膝蓋一彎就要滑坐下去。

  曾無害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揪住顧晏廷的衣領,把他像拎小雞一樣從地上拽起來,然後毫不留情地甩到地面上,一膝蓋壓住他的後背。

  「老子給你臉了是不是?讓你放下武器你還敢拔槍?」曾無害的膝蓋使勁往下碾了一把,把顧晏廷痛得發出一聲悶哼,「來,讓我再教你一個常識,在這個國家,對著警察拔槍,就是找死。」

  手銬咔噠一聲扣上了顧晏廷的手腕。

  「呼……」曾無害吐了口氣,站起身來。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咔吧的聲響,轉頭對身後的特警說:「叫醫療組進來,先給手術台上那個傷者處理,另外這個……」

  他用腳踢了踢趴在地上的顧晏廷,「隨便包紮一下就行,別讓他死在我這兒就行,死了我還得寫報告。」

  顧晏廷趴在冰冷的地板上,肩膀的槍傷正往外汩汩流血,把他的白襯衫染成暗紅色,但他的眼睛卻死死瞪著天花板,瞳孔里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剝奪了一切的,極致的不甘。

  「不可能的。」他喃喃自語,聲音因為疼痛而沙啞變形,「我做了所有的防範,信號屏蔽器,反偵察路線,安保武裝,你怎麼可能找到這裡?沈意還在派出所里哭……那個廢物……怎麼可能……」

  「還在嘟囔呢?」曾無害蹲下來,歪著頭看了顧晏廷一眼,語氣里居然帶著一種近乎同情的嫌棄,「兄弟,我給你個忠告,永遠別小看一個人為了自己愛的人能做到什麼地步,你以為你很聰明?你不過是人家棋盤上一顆落定了位置的子而已,從你決定動季淮舟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輸了。」

  顧晏廷的臉扭曲了一瞬,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監控畫面里沈意紅著眼眶求助的模樣,那雙眼睛裡確實有眼淚,確實有恐懼。

  他信了。

  他信了那些眼淚是真的。

  他信了沈意離開季淮舟就是一個廢物。

  他信了自己是這盤棋唯一的執棋者。

  而事實是,沈意從頭到尾,都在演給他看。

  那些眼淚,那些顫抖,那些語無倫次的求助,全都是沈意餵給他的迷藥。

  而他像個蠢貨一樣,一口一口,全吞了下去。

  「我不服。」顧晏廷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不服?」曾無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你就慢慢在看守所里不服吧,你有的是時間。」

  他轉過身,走向手術台。

  醫療組的人已經趕到了,正在給季淮舟卸除束縛帶檢查生命體徵。

  季淮舟還是那副不能動彈的模樣,但他的呼吸變得平穩了一些,至少暫時安全了。

  曾無害在手術台邊站了一會兒,低頭看著這個被折騰得不輕的年輕人。

  「小伙子,你命大。」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掏出那根始終沒點著的煙,叼在嘴裡,大步往門外走去。

  走到門口時,從外面衝進來兩個人。

  為首的是沈意,跟在後面的是周予凌。

  沈意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大概是從派出所出來後一路趕過來的。

  他的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亂,臉色蒼白,但那雙眼睛清醒得驚人,哪裡還有半點在派出所里那副崩潰的模樣。

  「曾隊。」沈意的聲音平穩。


  曾無害上下打量了他兩眼,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小伙子。」曾無害拍了拍沈意的肩膀,力道不輕,「周予凌跟我說你是搞藝術的,我看你這演技,不去拿影帝都可惜了。」

  沈意沒接這個話,目光越過曾無害的肩膀,落在了手術台的方向。

  「他怎麼樣?」

  「活著,神經阻滯劑的效果還在,暫時動不了,但生命體徵平穩。」曾無害側身讓開路,「去吧,你家那位等著你呢。」

  「周予凌,跟我來,有話說。」曾無害拽著周予凌往旁邊走,一方面是為這兩人留些空間,另外一方面確確實實要和周予凌核對一些數據。

  沈意快步走進手術室。

  他沒有看地上趴著的顧晏廷,那個人已經不值得他多浪費一個眼神了。

  他徑直走到手術台前,伸手摸了摸季淮舟的臉。

  冰涼的。

  沈意的眉心擰了一下,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蓋在季淮舟身上,然後俯下身,把額頭抵在季淮舟的額頭上。

  「我來晚了。」他的聲音很輕,只有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能聽見。

  季淮舟當然沒法回答。

  但沈意能感覺到,在他額頭貼上去的那一刻,季淮舟的眉頭有一個細微的舒展,可能是錯覺,也可能不是。

  沈意直起身,衝著醫療組說:「救護車在外面了嗎?」

  「在的,隨時可以轉運。」

  「走吧。」沈意站到擔架的一側,手指穿過季淮舟的手指,十指相扣。

  季淮舟的手指沒有回握的力氣,但是被包裹在沈意掌心裡的觸感,溫熱乾燥。

  那是家的溫度。

  擔架從顧晏廷身邊經過時,沈意停了一下腳步。

  他低頭看著趴在地上,肩膀還在流血的顧晏廷。

  顧晏廷也在看他。

  那雙眼睛裡有恨,有不甘,還有一種破碎的,近乎病態的執念。

  「你在派出所里的那些……全是假的?你早就知道我在幹什麼?什麼時候知道的?上輩子?」顧晏廷沙啞著聲音問。

  沈意垂著眼看了他兩秒,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個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

  「顧晏廷,你這兩輩子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沈意說完這句話,再也沒有回頭。

  擔架被推出手術室,推過走廊,推上地面。

  六月的夜風裹著南郊林區潮濕的草木氣息撲面而來,和地下基地里那股令人作嘔的消毒水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沈意牽著季淮舟的手,跟著擔架一步步走向停在外面的救護車。

  他知道,這一局他贏了。

  顧晏廷精心布置的屏蔽器,安保武裝,手術設備,三機位錄像,所有這些瘋狂自負視人命如草芥的手段,最終全部變成了他自己的罪證。

  而那個在監控里「崩潰大哭」的沈意,此刻正牽著自己的愛人,走在六月的夜風裡,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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