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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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淮舟將沈意送回家後,強撐著一陣陣發黑的視野,轉頭趕回了公司。

  下午的辦公區安靜得只剩下敲擊鍵盤的聲響,他剛推開玻璃門,那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主管就大步迎了上來,不由分說地將一疊厚厚的清單拍在他的胸口。

  「季淮舟,你上午無故曠工一小時,影響惡劣,下午去把地下三層廢舊倉庫里的那批舊伺服器和辦公桌椅全部清點搬運出來,等收廢品的來拉走。」主管挺著大肚腩,滿臉寫著公報私仇的得意。

  不用猜,絕對是顧晏廷那個裝腔作勢的死變態在背後授意,打算用這種低劣的手段敲打他。

  季淮舟捏著那疊單子,腦袋裡因為重感冒而嗡嗡作響。

  他盯著主管那張油膩的臉,眼底的溫度一寸寸降了下去。

  下一秒,他直接把手裡的單子狠狠砸在了主管那張肥臉上。

  「你腦子裡裝的是泔水嗎?」季淮舟的聲音因為嗓子發炎而粗糲沙啞,卻透著一股不顧死活的張狂,瞬間撕裂了辦公室的安靜,「公司是快倒閉了請不起搬家公司,還是你那一點勞務費,指望老子一個月幾千塊錢給你當牛做馬扛鐵疙瘩?怎麼,顧晏廷那孫子是給你塞了多少骨頭,讓你在這兒衝著我吠?」

  整個辦公區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見鬼一樣盯著這個平時唯唯諾諾連重話都不敢說一句的窩囊廢。

  主管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罵得愣住了,一張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指著季淮舟的鼻子哆嗦:「你……你反了天了!信不信我直接開除你!」

  「開啊!你今天不開我,你就是我孫子!」季淮舟一把扯松領帶,往前逼近了一步,一米八幾的身高加上那一身不要命的瘋狗氣場,硬生生逼得主管往後退了半步。

  他指著對方的鼻子,毫不留情地開噴:「《勞動法》第四十七條,無故辭退員工,N加一賠償金,麻煩你們人事部今天下午兩點前把錢打到我卡里!少一分錢,咱們直接勞動仲裁局見!正好我連著加班三個月的考勤記錄全存在雲盤裡,要不要我幫你們算算欠我多少加班費?」

  季淮舟冷眼看著主管越來越慘白的臉色,他上輩子自己就是當老闆的,太清楚這些無良企業的軟肋了。

  逼員工自己裸辭,一分錢賠償不用給,算盤打得震天響。

  「沒本事開我,就給老子閉上你那張噴糞的嘴。」季淮舟一腳踢開地上的文件夾,重重坐回椅子上,布滿血絲的眼睛冷冷掃過四周,「再拿這些垃圾來煩我,我直接去勞動局舉報你們偷稅漏稅。」

  辦公區里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聽得見。

  主管那張肥胖的臉紅白交錯,胸膛劇烈起伏著,張了張嘴,卻在季淮舟那雙布滿紅血絲的冰冷注視下,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他狠狠剜了季淮舟一眼,轉身灰溜溜地鑽回了獨立辦公室,還將百葉窗「嘩啦」一聲拉得嚴嚴實實。

  季淮舟收回視線,拉過鍵盤,根本不去管周圍同事投來的探究目光。

  他點開國外的私單平台網站,十指在鍵盤上敲擊出一串飛快的字符。

  火氣一大,感冒的症狀也跟著成倍加重。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喉管里傳來火辣辣的痛楚。

  他不得不頻繁地揉捏著眉心,試圖將眼前重疊的電腦屏幕對焦。

  兜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季淮舟摸出手機,屏幕上跳出沈意的消息。

  【接到臨時外景拍攝,晚點回。】

  只有冷冰冰的幾個字,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季淮舟盯著那條消息,滾燙的手指在屏幕上摩挲了兩下。

  他腦子裡浮現出沈意在冷風裡舉著單眼相機的清瘦模樣,心臟立刻揪緊了一塊。

  他六點下班,要是要去醫院看醫生的話起碼要抽出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到時候再買菜做飯又要花一個小時,那麼老婆就只能八點才能吃到晚飯了,不行不行不行!太晚了。

  生病算什麼?頭暈算什麼?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老婆大冷天地在外面賺錢,要是回來連一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那他這個男人當得也太失敗了!

  季淮舟咬著牙關,硬生生熬到了下班時間。

  打卡機發出「滴」的一聲後,他抄起外套就往外走,順路拐進菜市場,買了一條鮮活的鱸魚和幾樣青菜,拎著沉甸甸的塑膠袋,腳步虛浮地趕回了家。


  ……

  而在這個下午,回到出租屋的沈意,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心緒翻湧。

  幾個小時前,季淮舟送沈意回家後就走了,而沈意抽空看了一眼,自己有幾個快遞到了,大部分是他給自己買的衣服和日用品,上輩子把大部分工資用來補貼家用,他甚至沒有給自己買過幾件像樣的衣服,這輩子無論如何得先顧全自己再說。

  把幾個快遞全部拿回家後,他一個個拆,雖然拿快遞的時候有點煩,但拆快遞的時候卻是高興的。

  其中一個紙盒裡裝著他新買的私密小玩具。

  作為一個有正常生理需求的成年男人,沈意不可能,也絕對不願意再讓季淮舟那個令他作嘔的男人碰自己一根手指頭。

  推開主臥的門,沈意走到床頭櫃前,拉開了那個略顯破舊的抽屜。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新買的放進去,將之前那個用舊了的直接扔進垃圾桶。

  然而,抽屜拉開的瞬間,沈意的動作徹底僵硬了。

  在原本只放著充電線和舊書的空間裡,赫然躺著一個未拆封的最新款高配置平板電腦。

  這還不算最讓他震驚的。

  在平板電腦的旁邊,那個原本應該被隨意丟棄在角落甚至可能沾染著灰塵的小玩具,此刻正乾乾淨淨地躺在一個防塵密封袋裡。

  上面沒有任何污漬,顯然被人用消毒紙巾仔仔細細地擦拭過。

  沈意的手指懸在半空中,指尖控制不住地輕顫。

  這……怎麼可能?

  季淮舟是個連買菜都要為了幾毛錢跟商販面紅耳赤的鐵公雞,這兩年來,季淮舟從未在他身上花過一分多餘的錢。

  這個少說也要一萬多塊的平板電腦,季淮舟是哪裡來的錢買的?他又為什麼要買?

  更讓沈意感到心臟一陣緊縮的,是那個被妥善收好的小玩具。

  記憶的閥門在這一刻被轟然撞開,屬於上一世的陰暗畫面如同毒蛇般纏上了他的脖頸。

  上一世,季淮舟在某次翻找東西時發現了這個玩具。

  那個滿腦子父權思想的懦夫當場暴怒,將那東西狠狠砸在沈意的臉上,粗鄙的髒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你個耐不住寂寞的盪夫!老子滿足不了你是不是?就非得用這種噁心的東西自己發情?」

  不僅是咒罵,那個畜生甚至將他按在床上,用那個玩具用那種粗暴至極的方式,給予了他一場充滿羞辱與痛楚的懲罰。

  這段回憶像一塊潰爛的疤,後來顧晏廷出現,用高高在上的姿態讓他離了婚,可顧晏廷也只不過是把他從一個地獄拖進了另一個金絲籠,本質上沒有半分區別。

  而現在,同樣的事情,季淮舟的反應卻截然不同。

  沒有咒罵,沒有暴怒,甚至沒有將東西藏起來羞辱他,而是將它擦洗乾淨,裝進防塵袋,生怕滋生細菌讓他感染。

  這不僅僅是行為的差別,這……人的三觀是很難改變的,他不信重活一世,另外一個人連最基礎的認知都會改變。

  這不是季淮舟。

  這絕對不是那個卑劣的窩囊廢能做出來的事!

  沈意猛地將抽屜推回去,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他在床沿坐下,單手捂住眼睛,胸膛劇烈起伏著。

  原本堅不可摧的冷漠外殼,在此刻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平板和那個密封袋砸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

  煩躁。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焦躁感在血液里橫衝直撞,他咬緊牙關,甚至嘗到了口腔內壁的血腥味。

  是季淮舟也重生了?不!絕對不可能,那傢伙要是重生了肯定早綁自己去找顧晏廷邀功去了,怎麼可能會這樣!

  那現在在那具身體裡的是誰?到底還是不是原來那個季淮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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