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梨梨,你聽好,夢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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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梨趴在他肩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把淺灰色的家居服染成了深灰。

  她心裡沉甸甸的,這麼些年,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在小鎮的時候,父親的屍體被送回來時有著很明顯的槍傷,小鎮上的人哪裡見過這種場面,一傳十十傳百,不知為何就傳成她父親因為犯罪被警察擊斃。

  婦人們搬弄是非,男人們因為她失去了庇護,一個個都用那種骯髒下流的眼神看她,她每天出門去上學都很害怕,害怕跟著她的那幾個黃毛把她拖去巷子裡。

  還好那會兒她年紀還小,瘦巴巴的,五官也沒長開,她還總把自己弄得亂糟糟的。

  長大一些後,漂亮的臉蛋再也藏不住了,偶爾從袖子裡露出的白皙肌膚,也足夠讓那些混混垂涎三尺。

  她每天都被那樣的目光盯著,害怕極了。

  回到已經不能稱之為家的家中,她小聲地把事情告訴姑姑,可是姑姑壓根懶得管她,甚至巴不得把她早點嫁出去換彩禮。

  至於姑父......

  郁梨還記自己第一次來生理期時,姑父那直勾勾的眼神,她每晚睡在閣樓里,都要用木板和柜子死死擋住門。

  還好姑姑是個潑辣的性子,把姑父看得很緊,這才沒有讓他得逞過。

  十六歲的時候,學校里那幾個混混將她堵在器械室,對她動手動腳。

  郁梨知道,這裡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放軟態度,先是騙他們自己來了生理期,回了家後,趁著夜色悄悄從那棟筒子樓離開。

  夜晚的臨水鎮像是沉睡的深淵,到處都很安靜,除了偶爾在路上飆摩托車的混混外,再沒有其他人。

  她一路貼著牆根,背著書包小心翼翼地往客車站走,到了之後就蹲在保衛室的門邊,捱了一整晚。

  第二天,她就離開了臨水鎮,來到雲城省會,又買了火車票一路往北,她想去首都,想去大城市。

  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待在任何一個混亂的小地方。

  初到北城時,她還沒成年,只能去不正規的地方做點雜活,賺點小錢,在路上認識了程小希,她比自己大幾歲,偶爾有閒錢會接濟她一點。

  再後來,她因為長得漂亮被會所的領班相中,就去了那裡賣酒。

  郁梨本來以為北城的高樓大廈、車水馬龍就已經很繁華了,可直到在會所見識到了那些公子哥是怎樣揮金如土,她的一顆心,開始不安分地跳動。

  會所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有不少好看的姑娘被那些公子哥們看上,睡一晚就能拿到不少錢。

  郁梨心動,她想要錢,可心裡到底還存著一絲理智,她知道這樣的行為是不對的,爸爸如果知道她這樣賤賣自己,會很生氣的。

  可她不想窮下去了,不想每天看人眼色,被那些臭男人揩油還不能拒絕。

  在這樣糾結的心理中,她在會所見到了談宴清。

  那天,她從頂層最大的包廂路過,透過半開的大門,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人群中央的男人。

  他被眾星拱月般擁簇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襯衫,西裝褲包裹的長腿交疊,指尖夾著雪茄,靡靡煙霧也擋不住那張英俊若神祇的臉。

  到處打聽他的事情後,郁梨可恥地心動了。

  那是她這輩子,第二大膽的事情。

  跟在他身邊近四年的時間,她來到了一個從未接觸過的世界,人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郁梨從前只覺得他們是純粹的肉體交易關係,哪怕最近,他給了她很多的資產,可這種感覺依舊揮之不去。

  因為再多的錢對他而言都是唾手可得的。

  直到這一刻,她內心的感情很清晰地開始改變。

  父親的事情於他而言本沒有任何關係,他卻特意去了雲城,去了臨水鎮,花費不少心思為她查清從前的事情。

  這不是他觸手可及的錢財,而是對她的一份沉重的心意。

  郁梨哭得頭昏,忍不住收緊了抱著他脖子的手臂。

  「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談宴清大掌撫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幫她順著氣,等她稍稍平復了一下,才說:「從港城回來,你就整天悶悶不樂的,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不開心,可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不哭了。」他拉下她的雙手,見她濕漉漉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低頭親在了紅腫的眼皮上。

  「做這些事,是想你開心,不是惹你哭的。」

  「梨梨,你告訴我,你開心嗎?」

  郁梨點頭,很用力地點頭:「開心...」

  以後,再也沒人會說她爸爸的壞話,也不會再有人胡亂揣測爸爸的事情,小時候她不懂什麼叫犧牲,她怨過父親為什麼要拋下她。

  長大了才知道,該怨的是那些不分是非的人。

  「談宴清...」

  「嗯?」

  郁梨雙臂環住他的腰,埋首在他懷中:「我好喜歡你...」

  這樣的一件事,比任何情話都要動聽。

  談宴清眉眼間浮起淡淡笑意,指腹在她後頸上輕輕揉捏:「梨梨,記住你說的話。」

  「還要不要離開我?」

  郁梨搖搖頭,至少這一刻,她一點都不想走了。

  「我不要離開你...我一點都不想離開你...」

  「可我怕你不要我...」

  談宴清吻了吻她的發頂:「我為什麼會不要你?」

  他試探性地問:「為什麼從港城回來就想離開?是因為季衡的事情讓你不高興了,還是因為別的?」

  「落水那天,你的反應就很奇怪,你做過什麼奇怪的夢嗎?」

  郁梨身體一僵。

  就這短暫的停頓,也被男人敏銳地捕捉到了。

  「做噩夢了?夢裡發生什麼了?寶寶,告訴我。」

  「我...」郁梨眨了眨眼,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咬著下唇,思緒亂糟糟的。

  談宴清垂眸看向她:「那我問,你點頭,好不好?」

  「夢裡有溫昭凝?」

  郁梨那僵硬的身軀,她不說話談宴清心裡也有了揣測,她定然和自己夢到的差不多。

  他把人從懷裡拉出來,微微彎下腰直視著她:「梨梨,你聽好,夢都是假的,不管夢裡發生什麼,都不能當真。」

  「可是...可是好真實...」郁梨忍不住露出一絲害怕,「那天落水太難受了,我害怕,害怕你會為了溫小姐拋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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