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照顧
很快一個小時就到了，羅森和周偉傑摘下頭盔，拿毛巾擦腦袋上的汗水，羅森的頭髮被頭盔壓得亂糟糟的，幾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呂明哲隔著幾米遠看過去，目光在羅森臉上停了兩三秒，然後收回了視線。
那張臉明顯和監控照片上頂著狐狸面具的人不一樣。輪廓更柔和一些，眉眼的間距也不太對。他暗暗吐了口氣，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失望。
唐強正蹲在牆邊給嬈嬈擰礦泉水瓶蓋子，小丫頭兩隻手捧著瓶子小口小口地喝。
周偉傑擦完臉上的汗，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走到唐強跟前，坐在他們旁邊的台階上，看著他，「你認識唐威嗎？」
唐強抬起頭來，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周偉傑，「他是我爺爺啊。你是？」
周偉傑臉上露出那種回憶往事特有的表情，眼神有點飄，「我啊……我小時候住在九龍。那會兒和唐威是鄰居的——大威哥嘛，跟豪哥混的，很威風的，對不對？」
唐強聽他這麼一說，好像也想起了什麼似的，「威不威我不知道，」唐強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不過聽我老爸講，他很早就死了。」
聽到這話，周偉傑臉上失落一閃而過，「那你爸呢？」
唐強臉上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嘖了一聲，「還在坐監啦。」
周偉傑眉頭皺了一下，「你家……」
「我家就我咯。」唐強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無比溫柔，「不對，還有我的寶貝女兒啦。」
周偉傑聽完這話，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你爺爺家以前住哪嗎？」
「不知道啊。」唐強搖了搖頭，「我爸很少跟我提他的，怎麼？」
周偉傑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一言難盡了。我小時候跟他是鄰居，我想知道你爺爺家以前是住哪裡的。」
唐強倒是豪爽，大手一揮，「下次探監的時候我幫你問問。」
周偉傑連忙從錢包里掏出名片，然後又抽出兩張大金牛，包在名片上，遞了過去，「謝了，這是我名片。有消息了你通知我。」
唐強看著那兩張票子，有些心動了。但他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腳邊的女兒，嬈嬈正仰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唐強舔了舔嘴唇，故作大方地擺了擺手，「哎，錢就算了吧。反正我每年都會去探望他的。」
周偉傑怎麼會看不明白唐強在想什麼，他把手又往前遞了遞，好笑地說道：「收下吧，這是我給孩子買衣服的。」
唐強猶豫了兩秒鐘，伸出手接了過來，然後對著旁邊的女兒說道：「快說謝謝爺爺。」
讓唐強意外的是，他女兒嬈嬈居然盯著周偉傑看了半天，甜甜地笑著，眯起了月牙一樣的眼睛，「謝謝爺爺……」
呂明哲這會兒已經和泡麵頭聊上了。兩個人站在沙袋旁邊，一個西裝革履，一個穿著運動背心，「阿敖，什麼時候出來的？提前了？」
「呵呵，表現好咯。」邱剛敖低頭活動著剛才打沙袋時發酸的手腕，拇指在腕骨上按了兩下，「還得謝謝你啊阿哲，要是沒你幫忙，我們幾個現在還得在監牢里吃苦。」
呂明哲用拳頭輕輕錘了他肩膀一下，「謝你個頭啊。我也只能幫這麼點了，當初……」他話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好啦，阿哲，都是命啦。」邱剛敖語氣聽著挺豁達的，嘴角甚至還往上翹了翹，「我們都看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地面，眼皮底下一閃而過的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呂明哲聽到他這麼說真的很開心，「看開好，」他眉開眼笑的，拍了拍邱剛敖的胳膊，「既然出來了，就好好跟阿晴生活吧。」
聽到這話，邱剛敖把頭扭向了拳台，塑料瓶蓋摩擦著他掌心的繭子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呂明哲看他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阿晴那邊出事兒了？」
「她有自己的生活了。」邱剛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冷靜，但內心很是憤怒。
呂明哲瞬間就懂了。他沉默了兩秒，「也是，」他嘆了口氣，「都三年多了……等你安頓好，再給你介紹我三姨家的侄女，她剛從澳門回來，人很漂亮的。」
阿晴就是呂明哲介紹的，是呂明哲老婆的堂妹。有過這個陰影后，邱剛敖對「介紹女朋友」這種話題完全不感興趣，並沒有接話。
呂明哲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對了，你們現在都在幹什麼工作呢？」
「幫人送貨。」邱剛敖把水放回地上。
呂明哲一聽就皺起了眉頭，「正好這幾天我放假，明天我去找找關係，給你們安排個正經工作。幫人送貨這種事情就別幹了。」
在香港，有案底的人根本找不到正常的送貨工作。正經物流公司背調那一關就過不了，人家查到你坐過牢直接就篩出去了，人家怕丟貨的。
那他們能接的活，肯定都是地下賭檔和高利貸跑腿送籌碼，送收來的黑錢，上門送追債通知，要麼就是走私香菸、凍肉、水貨電子產品、違禁菸酒過境這類的活兒。
至於送毒的活那是別想了，他們這樣被開除的前警察也很難接觸到那個圈子，人家也怕臥底的。
（嚴重懷疑在香港涉毒那些大佬手下的人，將近一半都可能是條子的線人臥底之類的。）
邱剛敖聽著呂明哲這一番話，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從他們出事，從前那些稱兄道弟的人一個個全躲了，只有呂明哲一直在幫忙。
那個被他們救了的富商轉頭就落井下石，上司攬他們功勞升職，有鍋就讓他們背，張崇邦那個王八蛋在法庭上更是當證人指認他們，連阿晴都……算了不提了。
坐牢的時候他們因為前警員的身份，被其他犯人欺壓，是呂明哲花錢託了關係，他們在裡面才有人罩著的。不然每天光顧著跟犯人互毆打架，根本沒心思掙分減刑了。
「阿哲……」邱剛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溫度。
呂明哲隔著幾米遠看過去，目光在羅森臉上停了兩三秒，然後收回了視線。
那張臉明顯和監控照片上頂著狐狸面具的人不一樣。輪廓更柔和一些，眉眼的間距也不太對。他暗暗吐了口氣，說不上是鬆了口氣還是失望。
唐強正蹲在牆邊給嬈嬈擰礦泉水瓶蓋子，小丫頭兩隻手捧著瓶子小口小口地喝。
周偉傑擦完臉上的汗，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走到唐強跟前，坐在他們旁邊的台階上，看著他，「你認識唐威嗎？」
唐強抬起頭來，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周偉傑，「他是我爺爺啊。你是？」
周偉傑臉上露出那種回憶往事特有的表情，眼神有點飄，「我啊……我小時候住在九龍。那會兒和唐威是鄰居的——大威哥嘛，跟豪哥混的，很威風的，對不對？」
唐強聽他這麼一說，好像也想起了什麼似的，「威不威我不知道，」唐強摸了摸女兒的後腦勺，「不過聽我老爸講，他很早就死了。」
聽到這話，周偉傑臉上失落一閃而過，「那你爸呢？」
唐強臉上露出一絲嫌棄的表情，嘖了一聲，「還在坐監啦。」
周偉傑眉頭皺了一下，「你家……」
「我家就我咯。」唐強低頭看著自己的女兒，眼神無比溫柔，「不對，還有我的寶貝女兒啦。」
周偉傑聽完這話，輕輕嘆了口氣，「你知道你爺爺家以前住哪嗎？」
「不知道啊。」唐強搖了搖頭，「我爸很少跟我提他的，怎麼？」
周偉傑沉默了兩秒，才開口：「一言難盡了。我小時候跟他是鄰居，我想知道你爺爺家以前是住哪裡的。」
唐強倒是豪爽，大手一揮，「下次探監的時候我幫你問問。」
周偉傑連忙從錢包里掏出名片，然後又抽出兩張大金牛，包在名片上，遞了過去，「謝了，這是我名片。有消息了你通知我。」
唐強看著那兩張票子，有些心動了。但他看了一眼蹲在自己腳邊的女兒，嬈嬈正仰著腦袋好奇地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唐強舔了舔嘴唇，故作大方地擺了擺手，「哎，錢就算了吧。反正我每年都會去探望他的。」
周偉傑怎麼會看不明白唐強在想什麼，他把手又往前遞了遞，好笑地說道：「收下吧，這是我給孩子買衣服的。」
唐強猶豫了兩秒鐘，伸出手接了過來，然後對著旁邊的女兒說道：「快說謝謝爺爺。」
讓唐強意外的是，他女兒嬈嬈居然盯著周偉傑看了半天，甜甜地笑著，眯起了月牙一樣的眼睛，「謝謝爺爺……」
呂明哲這會兒已經和泡麵頭聊上了。兩個人站在沙袋旁邊，一個西裝革履，一個穿著運動背心，「阿敖，什麼時候出來的？提前了？」
「呵呵，表現好咯。」邱剛敖低頭活動著剛才打沙袋時發酸的手腕，拇指在腕骨上按了兩下，「還得謝謝你啊阿哲，要是沒你幫忙，我們幾個現在還得在監牢里吃苦。」
呂明哲用拳頭輕輕錘了他肩膀一下，「謝你個頭啊。我也只能幫這麼點了，當初……」他話說了一半就停住了。
「好啦，阿哲，都是命啦。」邱剛敖語氣聽著挺豁達的，嘴角甚至還往上翹了翹，「我們都看開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看著地面，眼皮底下一閃而過的恨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呂明哲聽到他這麼說真的很開心，「看開好，」他眉開眼笑的，拍了拍邱剛敖的胳膊，「既然出來了，就好好跟阿晴生活吧。」
聽到這話，邱剛敖把頭扭向了拳台，塑料瓶蓋摩擦著他掌心的繭子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呂明哲看他這副樣子，心裡咯噔一下，「怎麼了？阿晴那邊出事兒了？」
「她有自己的生活了。」邱剛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冷靜，但內心很是憤怒。
呂明哲瞬間就懂了。他沉默了兩秒，「也是，」他嘆了口氣，「都三年多了……等你安頓好，再給你介紹我三姨家的侄女，她剛從澳門回來，人很漂亮的。」
阿晴就是呂明哲介紹的，是呂明哲老婆的堂妹。有過這個陰影后，邱剛敖對「介紹女朋友」這種話題完全不感興趣，並沒有接話。
呂明哲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對了，你們現在都在幹什麼工作呢？」
「幫人送貨。」邱剛敖把水放回地上。
呂明哲一聽就皺起了眉頭，「正好這幾天我放假，明天我去找找關係，給你們安排個正經工作。幫人送貨這種事情就別幹了。」
在香港，有案底的人根本找不到正常的送貨工作。正經物流公司背調那一關就過不了，人家查到你坐過牢直接就篩出去了，人家怕丟貨的。
那他們能接的活，肯定都是地下賭檔和高利貸跑腿送籌碼，送收來的黑錢，上門送追債通知，要麼就是走私香菸、凍肉、水貨電子產品、違禁菸酒過境這類的活兒。
至於送毒的活那是別想了，他們這樣被開除的前警察也很難接觸到那個圈子，人家也怕臥底的。
（嚴重懷疑在香港涉毒那些大佬手下的人，將近一半都可能是條子的線人臥底之類的。）
邱剛敖聽著呂明哲這一番話，心裡頭翻湧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自從他們出事，從前那些稱兄道弟的人一個個全躲了，只有呂明哲一直在幫忙。
那個被他們救了的富商轉頭就落井下石，上司攬他們功勞升職，有鍋就讓他們背，張崇邦那個王八蛋在法庭上更是當證人指認他們，連阿晴都……算了不提了。
坐牢的時候他們因為前警員的身份，被其他犯人欺壓，是呂明哲花錢託了關係，他們在裡面才有人罩著的。不然每天光顧著跟犯人互毆打架，根本沒心思掙分減刑了。
「阿哲……」邱剛敖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