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白芷薇
翌日清晨。
飛鷹山群山連綿，密林幽深，霧氣沉沉。
武陵城的軍衛與江湖武師結成大隊深入山林，層層搜山。
連日搜山無果，又忌憚鼠妖凶威，眾人早已隱隱浮躁。
就在軍心將潰之際，天際一道青色流光破空疾馳，轉瞬懸停於大軍上空。
流光斂去，余道玄一襲白衫，身姿飄逸。
注視著下方山林的同時，腦海中響起昨日子時的遺言。
「我叫余道玄，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後悔不已。誅殺鼠妖后，我在其屍體中得到一枚高階土行寶物，甚為開心。可經驗不深，沒有細究此鼠為何能在沒有靈脈的飛鷹山成妖，也沒有多想此鼠為何擁有高階土行寶物，故而使我錯失一樁不小機緣。可惜事無後悔藥，不然......」
「根據遺言顯示，那樁機緣位於妖鼠現身之地的地底深處。」
他立於空中，並未落下。
妖獸感識向來強於人類，若是落於地面，那妖獸很可能不敢再出來。
「仙師！」
「有仙師在，此妖必除，我武陵城有救了！」
剎那間，全軍士氣暴漲。
此前兩次圍剿，眾人死傷慘重，早已被那鼠妖嚇破了膽。
可此刻親眼目睹仙師御空而來，心中所有恐懼盡數煙消雲散。
在心人心中，仙人臨塵，區區妖獸不過螳臂當車罷了。
大軍重整旗鼓，搜山速度陡然暴漲，穩步向著山林深處搜去。
日頭漸升，臨近午時。
就在大軍踏入其中一處密林之際，土層悄然隆起一道詭異弧度，無聲無息，難以察覺。
轟隆！
數息後，土層炸裂，碎石飛濺。
一頭身長半丈的土黃色巨鼠猛然破土而出，妖氣凶戾。
它方才現身，便猛然大口一吞，一名躲閃不及的軍衛瞬間被生生噬殺。
「妖獸現身了，大家速速後退。」
「快請仙師！」
近處的武師與軍衛瞬間大亂，驚呼四起。
有反應迅捷者立刻挽起強弩射向妖獸，也有膽小怕死者立即轉身逃離，隊伍瞬間潰亂。
可這頭地岩鼠乃是貨真價實的鍊氣中期妖獸。
妖身堅若精鐵，凡俗兵刃落在其上，連半點傷勢都無法造成。
凡人的攻擊激怒了地岩鼠。
它正欲釋放妖力殺人，卻猛然生出危機之感。
抬起鼠頭一看，只見一道從天而降的赤色劍光惶惶斬來，正是余道玄放出的赤明劍。
立於高空的余道玄看到妖獸現身，第一時間祭出重明劍。
此妖擅長地行遁逃，一旦察覺不敵，就會立刻鑽入地底消失無蹤。
好不容易引其現身，絕無放任逃離之理。
故而余道玄沒有保留，全力出手。
嗡！
靈光璀璨，赤光沖地！
重明劍破空飛出，如驚雷墜地，劍光凌厲霸道，裹挾赫赫威勢直劈地岩鼠。
正在肆虐行兇的地岩鼠瞬間感知到一股焚滅萬物的劍氣籠罩全身，心生極致驚懼。
可劍光太快、威勢太強，它根本來不及遁地。
轟然一聲巨響震盪山林！
璀璨劍鋒凌空斬落，將這頭妖獸當場劈為兩半，血雨四濺，只餘一枚金黃色晶石完好無損的落在地面。
恐怖的餘波擴散四方，周遭堅硬山岩盡數龜裂崩碎，碎石漫天飛舞。
「這……這就死了？」
看到仙師大展神威滅殺妖獸，滿山慌亂逃竄的軍士武師盡數僵在原地，怔怔望著那一地妖屍與破碎山岩，滿是難以置信。
好一會後，不知道誰先帶頭恭贊，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大聲恭贊仙師。
余道玄不以為意，法力一招，重明劍捲起這顆金黃色晶石落入其手中。
掃了一眼金黃色晶石，其略為欣喜的收入儲物袋。
眾目睽睽之下，他並沒有直接遁入地底尋找那樁機緣。
而是掉轉方向朝著城南落月谷方向飛去，遙遙拋下了一句話。
「妖獸已死，你等回城吧！」
下方眾多軍士武師沒想到仙師這麼快就離開了，心裡儘是遺憾與憧憬。
「......」
正值花季盛景，落月谷作為武陵城第一賞花勝地。
谷中溪澗潺潺，漫山遍野的山花競相怒放，粉白嫣紅綴滿幽谷，花香隨風浮動。
不少城中世家子弟、尋常遊人結伴而來，踏青賞花、談笑嬉鬧。
余道玄懸停在谷外高空，衣袂臨風，俯瞰整片山谷。
神識一掃，轉瞬便鎖定了一道清麗身影。
谷中一處臨水石畔，一個清秀絕俗的白衣少女靜立一旁，身姿窈窕，靜靜望著潺潺流水，似已等候許久。
看到少女的身影，余道玄心中一動，收了遁光，悄然落至青石之側。
白芷薇似是心有感應，驀然回首。
四目相對，二人皆是一怔，心湖盪起層層漣漪。
十數年光陰倏忽而過，昔日懵懂孩童已然蛻變。
良久，白芷薇才輕聲開口，嗓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還以為，余哥哥不會來了。」
余道玄望著她眉眼如故的臉龐，溫聲道：「芷薇相約，縱使千山萬水，我都不會失約。」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白芷薇眉眼驟然舒展，揚起一抹明媚笑顏。
山花遍野，爛漫盛放，可她嫣然一笑，竟是勝過這滿谷繁花萬千景致，當真人比花嬌。
二人並肩立於青石溪畔，訴說各自境遇。
余道玄簡單提及自己宗門修行的日常。
白芷薇也輕聲訴說著自己這些年在武陵城的平淡生活。
閒話漸歇，谷中清風拂過，捲起片片落花。
白芷薇垂眸望著腳下花瓣，玉拳緊握，似鼓足了勇氣，才抬眸望向余道玄。
她眼底藏著一絲期盼，幽幽問道：「余哥哥，難道……沒有靈根，就真的不能修仙嗎？」
這句話，在她心底藏了整整十數年。
十數年前，青元宗來武陵城檢測靈根，她與余道玄一眾五人一同赴試。
昔日同輩之人皆測出靈根，唯獨她一人被判定為凡根，無緣仙道。
自那以後，昔日並肩玩伴各奔前路。
只有她滯留凡塵，與年少相愛之人仙凡兩隔，歲歲年年困在人間煙火里。
這十數年間，她無數次暗自不甘，心底始終藏著一絲奢望，盼著自己也能踏上仙路。
此刻直面已經踏上仙途的余道玄，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藏在心底十數年的期盼。
察覺出少女眼底那抹期盼，余道玄心中悄然一嘆。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原則上而言，世間每一個人都可以修行。」
「但仙道玄妙，終究講究天賦根骨。世人大多為凡根，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近乎於無，更不用說煉化了。」
「他們的修煉速度即便是相比劣品靈根者，亦難以望其項背，更不用說下品靈根以上的修士，幾乎不會有修真勢力錄入門下。」
「因為培養一名凡根修士修煉至鍊氣中期，所耗費資源足以將一名下品靈根修士堆砌至築基境界。」
他話語平和，字字真切，道盡修仙界最現實的規則。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他此刻沒有說出來。
長生成仙，幾乎是所有人最原始的渴望追求。
唯有長生，方能解鎖自身萬般願景。
而凡根之人若是僥倖踏入仙途，心中有了長生野望，卻發現自身修煉速度相比其他靈根者極為緩慢，甚至終生難以突破下一個境界。
這份由希望轉為絕望的痛苦，會讓很多人心態失衡，心靈變得扭曲。
故而，會導致一些人為追求境界突破，走入邪路魔途，把凡人血魂肉身當做修煉資糧，淪為修仙界的禍患。
這正因這般慘劇現象，也是很多勢力不招收凡人當弟子的原因。
聽完余道玄一番真切實意的解答，白芷薇十數年虛妄的期盼徹底落空。
她怔怔立在漫天花海之中，清麗的臉龐臉上滿是黯然。
良久，白芷薇方才幽幽道：「余哥哥，可以帶我飛一圈嗎？我也想……想親眼體驗一次，修仙者的世界是怎樣的。」
「好。」余道玄微微俯身，溫聲道：「失禮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攬住白芷薇纖細腰肢，周身法力運轉，瞬時凌空飛起。
驟然離地飛升，白芷薇下意識雙臂緊緊環住余道玄的脖頸，將身軀輕輕貼近。
隨後，她才抬眼望去。
只是浩瀚天穹，流雲舒捲，天光澄澈。
再垂眸俯瞰，腳下的武陵城一眼覽盡。
白芷薇靜靜靠在余道玄身側，望著這片全新的天地，眼底滿是震撼。
但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酸澀與釋然。
余道玄不知道懷中少女的想法。
於高空之上遊覽一圈武陵城，余道玄操控法力緩緩回落到落月谷。
雙腳重新踏實地的那一刻，白芷薇鬆開手臂，臉上揚起一抹溫柔坦然的淺笑。
「謝謝你，余哥哥。」
余道玄看著她強裝開心的模樣，心中微嘆，卻也無從勸慰。
仙途殘酷，凡根桎梏，不是他現在能改變的。
片刻後，白芷薇看了一眼日落天色，柔聲道：「余哥哥，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余道玄緩緩點頭，護送對方回到武陵城中。
白府門前，白芷薇強忍不舍，溫婉道別：「願余哥哥你仙途順遂，歲歲無憂。」
語畢，她毅然轉身走入白府。
余道玄佇立白府門前，深深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
仙凡陌路，今日一別，再見不知是何年。
飛鷹山群山連綿，密林幽深，霧氣沉沉。
武陵城的軍衛與江湖武師結成大隊深入山林，層層搜山。
連日搜山無果，又忌憚鼠妖凶威，眾人早已隱隱浮躁。
就在軍心將潰之際，天際一道青色流光破空疾馳，轉瞬懸停於大軍上空。
流光斂去，余道玄一襲白衫，身姿飄逸。
注視著下方山林的同時，腦海中響起昨日子時的遺言。
「我叫余道玄，當你看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後悔不已。誅殺鼠妖后，我在其屍體中得到一枚高階土行寶物，甚為開心。可經驗不深，沒有細究此鼠為何能在沒有靈脈的飛鷹山成妖，也沒有多想此鼠為何擁有高階土行寶物，故而使我錯失一樁不小機緣。可惜事無後悔藥，不然......」
「根據遺言顯示，那樁機緣位於妖鼠現身之地的地底深處。」
他立於空中，並未落下。
妖獸感識向來強於人類，若是落於地面，那妖獸很可能不敢再出來。
「仙師！」
「有仙師在，此妖必除，我武陵城有救了！」
剎那間，全軍士氣暴漲。
此前兩次圍剿，眾人死傷慘重，早已被那鼠妖嚇破了膽。
可此刻親眼目睹仙師御空而來，心中所有恐懼盡數煙消雲散。
在心人心中，仙人臨塵，區區妖獸不過螳臂當車罷了。
大軍重整旗鼓，搜山速度陡然暴漲，穩步向著山林深處搜去。
日頭漸升，臨近午時。
就在大軍踏入其中一處密林之際，土層悄然隆起一道詭異弧度，無聲無息，難以察覺。
轟隆！
數息後，土層炸裂，碎石飛濺。
一頭身長半丈的土黃色巨鼠猛然破土而出，妖氣凶戾。
它方才現身，便猛然大口一吞，一名躲閃不及的軍衛瞬間被生生噬殺。
「妖獸現身了，大家速速後退。」
「快請仙師！」
近處的武師與軍衛瞬間大亂，驚呼四起。
有反應迅捷者立刻挽起強弩射向妖獸，也有膽小怕死者立即轉身逃離，隊伍瞬間潰亂。
可這頭地岩鼠乃是貨真價實的鍊氣中期妖獸。
妖身堅若精鐵，凡俗兵刃落在其上，連半點傷勢都無法造成。
凡人的攻擊激怒了地岩鼠。
它正欲釋放妖力殺人，卻猛然生出危機之感。
抬起鼠頭一看，只見一道從天而降的赤色劍光惶惶斬來，正是余道玄放出的赤明劍。
立於高空的余道玄看到妖獸現身，第一時間祭出重明劍。
此妖擅長地行遁逃，一旦察覺不敵，就會立刻鑽入地底消失無蹤。
好不容易引其現身，絕無放任逃離之理。
故而余道玄沒有保留，全力出手。
嗡！
靈光璀璨，赤光沖地！
重明劍破空飛出，如驚雷墜地，劍光凌厲霸道，裹挾赫赫威勢直劈地岩鼠。
正在肆虐行兇的地岩鼠瞬間感知到一股焚滅萬物的劍氣籠罩全身，心生極致驚懼。
可劍光太快、威勢太強，它根本來不及遁地。
轟然一聲巨響震盪山林！
璀璨劍鋒凌空斬落，將這頭妖獸當場劈為兩半，血雨四濺，只餘一枚金黃色晶石完好無損的落在地面。
恐怖的餘波擴散四方，周遭堅硬山岩盡數龜裂崩碎，碎石漫天飛舞。
「這……這就死了？」
看到仙師大展神威滅殺妖獸，滿山慌亂逃竄的軍士武師盡數僵在原地，怔怔望著那一地妖屍與破碎山岩，滿是難以置信。
好一會後，不知道誰先帶頭恭贊，眾人才如夢初醒，紛紛大聲恭贊仙師。
余道玄不以為意，法力一招，重明劍捲起這顆金黃色晶石落入其手中。
掃了一眼金黃色晶石，其略為欣喜的收入儲物袋。
眾目睽睽之下，他並沒有直接遁入地底尋找那樁機緣。
而是掉轉方向朝著城南落月谷方向飛去，遙遙拋下了一句話。
「妖獸已死，你等回城吧！」
下方眾多軍士武師沒想到仙師這麼快就離開了，心裡儘是遺憾與憧憬。
「......」
正值花季盛景，落月谷作為武陵城第一賞花勝地。
谷中溪澗潺潺，漫山遍野的山花競相怒放，粉白嫣紅綴滿幽谷，花香隨風浮動。
不少城中世家子弟、尋常遊人結伴而來，踏青賞花、談笑嬉鬧。
余道玄懸停在谷外高空，衣袂臨風，俯瞰整片山谷。
神識一掃，轉瞬便鎖定了一道清麗身影。
谷中一處臨水石畔，一個清秀絕俗的白衣少女靜立一旁，身姿窈窕，靜靜望著潺潺流水，似已等候許久。
看到少女的身影，余道玄心中一動，收了遁光，悄然落至青石之側。
白芷薇似是心有感應，驀然回首。
四目相對，二人皆是一怔，心湖盪起層層漣漪。
十數年光陰倏忽而過，昔日懵懂孩童已然蛻變。
良久，白芷薇才輕聲開口，嗓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我還以為，余哥哥不會來了。」
余道玄望著她眉眼如故的臉龐，溫聲道：「芷薇相約，縱使千山萬水，我都不會失約。」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白芷薇眉眼驟然舒展，揚起一抹明媚笑顏。
山花遍野，爛漫盛放，可她嫣然一笑，竟是勝過這滿谷繁花萬千景致，當真人比花嬌。
二人並肩立於青石溪畔，訴說各自境遇。
余道玄簡單提及自己宗門修行的日常。
白芷薇也輕聲訴說著自己這些年在武陵城的平淡生活。
閒話漸歇，谷中清風拂過，捲起片片落花。
白芷薇垂眸望著腳下花瓣，玉拳緊握，似鼓足了勇氣，才抬眸望向余道玄。
她眼底藏著一絲期盼，幽幽問道：「余哥哥，難道……沒有靈根，就真的不能修仙嗎？」
這句話，在她心底藏了整整十數年。
十數年前，青元宗來武陵城檢測靈根，她與余道玄一眾五人一同赴試。
昔日同輩之人皆測出靈根，唯獨她一人被判定為凡根，無緣仙道。
自那以後，昔日並肩玩伴各奔前路。
只有她滯留凡塵，與年少相愛之人仙凡兩隔，歲歲年年困在人間煙火里。
這十數年間，她無數次暗自不甘，心底始終藏著一絲奢望，盼著自己也能踏上仙路。
此刻直面已經踏上仙途的余道玄，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藏在心底十數年的期盼。
察覺出少女眼底那抹期盼，余道玄心中悄然一嘆。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原則上而言，世間每一個人都可以修行。」
「但仙道玄妙，終究講究天賦根骨。世人大多為凡根，對天地靈氣的感應近乎於無，更不用說煉化了。」
「他們的修煉速度即便是相比劣品靈根者，亦難以望其項背，更不用說下品靈根以上的修士，幾乎不會有修真勢力錄入門下。」
「因為培養一名凡根修士修煉至鍊氣中期，所耗費資源足以將一名下品靈根修士堆砌至築基境界。」
他話語平和，字字真切，道盡修仙界最現實的規則。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他此刻沒有說出來。
長生成仙，幾乎是所有人最原始的渴望追求。
唯有長生，方能解鎖自身萬般願景。
而凡根之人若是僥倖踏入仙途，心中有了長生野望，卻發現自身修煉速度相比其他靈根者極為緩慢，甚至終生難以突破下一個境界。
這份由希望轉為絕望的痛苦，會讓很多人心態失衡，心靈變得扭曲。
故而，會導致一些人為追求境界突破，走入邪路魔途，把凡人血魂肉身當做修煉資糧，淪為修仙界的禍患。
這正因這般慘劇現象，也是很多勢力不招收凡人當弟子的原因。
聽完余道玄一番真切實意的解答，白芷薇十數年虛妄的期盼徹底落空。
她怔怔立在漫天花海之中，清麗的臉龐臉上滿是黯然。
良久，白芷薇方才幽幽道：「余哥哥，可以帶我飛一圈嗎？我也想……想親眼體驗一次，修仙者的世界是怎樣的。」
「好。」余道玄微微俯身，溫聲道：「失禮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輕輕攬住白芷薇纖細腰肢，周身法力運轉，瞬時凌空飛起。
驟然離地飛升，白芷薇下意識雙臂緊緊環住余道玄的脖頸，將身軀輕輕貼近。
隨後，她才抬眼望去。
只是浩瀚天穹，流雲舒捲，天光澄澈。
再垂眸俯瞰，腳下的武陵城一眼覽盡。
白芷薇靜靜靠在余道玄身側，望著這片全新的天地，眼底滿是震撼。
但隨之而來的，是深入骨髓的酸澀與釋然。
余道玄不知道懷中少女的想法。
於高空之上遊覽一圈武陵城，余道玄操控法力緩緩回落到落月谷。
雙腳重新踏實地的那一刻，白芷薇鬆開手臂，臉上揚起一抹溫柔坦然的淺笑。
「謝謝你，余哥哥。」
余道玄看著她強裝開心的模樣，心中微嘆，卻也無從勸慰。
仙途殘酷，凡根桎梏，不是他現在能改變的。
片刻後，白芷薇看了一眼日落天色，柔聲道：「余哥哥，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余道玄緩緩點頭，護送對方回到武陵城中。
白府門前，白芷薇強忍不舍，溫婉道別：「願余哥哥你仙途順遂，歲歲無憂。」
語畢，她毅然轉身走入白府。
余道玄佇立白府門前，深深望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
仙凡陌路，今日一別，再見不知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