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小女素素，年方二八
次日午時，余府正廳。
「小人林福拜見仙師，仙駕歸鄉，小城蓬蓽生輝，未曾遠迎，惶恐萬分。」
武陵城主林福身著錦袍，躬身垂首。
他心中明白，自己一介凡俗城主在仙門修士面前，與螻蟻無異。
故而姿態極盡恭謹，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諂媚。
「林城主起身吧。」
余道玄端坐主位，淡淡說道。
林福這才敢抬首，身姿拘謹立在廳中，一副靜待吩咐的模樣。
「不知林城主登門，所為何事？」
余道玄淡然開口。
聞言，林福再度深深一揖，面色帶上幾分愁苦懇切：「仙師，近日本城妖禍肆虐，百姓苦不堪言，還望仙師大發慈悲，出手除妖，解救萬民於水火。」
余道玄微微頷首，示意其細說緣由。
「多謝仙師願出手相救，仙師真是......」
得此應允，林福眼中瞬間亮起喜色，正欲堆砌諛辭大肆稱頌。
卻忽感一縷清冷威壓自余道玄身上漫出，轉瞬即收。
無形的仙威壓得他心頭一凜，到了嘴邊的奉承話盡數咽回腹中。
「多餘客套不必多言，據實告知妖獸底細便可。」
余道玄淡淡道。
林福連忙收斂心神，正色回稟：「此妖盤踞城外飛鷹山，乃是一頭鼠妖，生性狡詐，專門潛伏山林地底襲擊過往客商和百姓，為禍已久。」
「此前小人曾招募城中武師，配合府城軍衛進山圍剿，奈何此妖皮糙肉厚，凡鐵兵刃根本難以傷其分毫，反倒折損不少人手。」
「最棘手的是，此妖精通地行之術，來去無蹤，無人知曉它的巢穴……」
余道玄聞言眉頭微蹙。
他自幼在武陵城長大，深知飛鷹山連綿廣袤，縱橫足有五六百里。
若是那鼠妖存心隱匿，單憑他一人搜尋，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因此，還需要城主府配合才行。
林福見看余道玄眉頭微蹙，腦海念頭急轉，很快就想到了方法。
其連忙上前稟道：「仙師，小人有一拙計，可引妖現身。先前我等人力低微，圍剿無果。如今有仙師坐鎮，只需小人重整兵馬，再度入山引誘那鼠妖現身。屆時仙師隱於側，便可一舉將其斬殺，永絕後患。」
此法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余道玄微微頷首：「便依你所言，速速安排。」
得此應允，林福精神大振，連忙躬身領命，匆匆離去籌備諸事。
林福走後，余道玄正欲轉身回房，卻見忠伯急步走來，手中捧著一封書信。
「三少爺，這是芷薇小姐遣下人專程送來的書信。」
余道玄接過書信，回到居所展開。
紙上字跡清雅柔和，白芷薇在信中表示眼下正值花季正盛，落月谷繁花遍野、風光正好，邀他明日午時赴谷一敘。
右手撫過紙上筆墨，往昔年少往事湧上心頭，余道玄心間微動，泛起層層漣漪。
「……」
另一邊，林福折返城主府，即刻調動全城軍衛武師，籌備進山事宜。
正當他統籌諸事之時，一道嬌俏身影款款走來，正是其女林素素。
林福見狀面露笑意：「素素，你這時不是應該在跟朱師傅煉功嘛，何故前來？」
林素素滿是好奇道：「父親，城中人人傳言，那余家府中來了一位仙師，此事當真？」
仙師二字入耳，林福心頭驟然一動。
他望著自家女兒容貌清麗，心中瞬間生出幾分算計。
若是能讓自家女兒得仙師青睞，哪怕只是淪為隨身侍女，亦是林家千載難逢的機緣。
是夜，林福特意為女兒換上一身華美盛裝，攜著精心打扮的林素素，再度登門余府。
余道玄正在父母膝下跟自家的侄子侄女玩耍，忽然又見到忠伯到來，言林城主來訪。
其一臉不耐，正欲回絕。
卻聽余茂林說道：「玄兒，可能是與誅妖之事有關，你還是去見一見吧！」
余母緊跟著擔心道：「玄兒，我聽說那妖獸凶得恨，你到時要小心啊，若是事有不妙，記得第一時間保命要緊。」
「娘，我知道的。」
余道玄點頭道。
來到客廳，他目光淡淡掃過對方手中拿著的托盤，又落向其身側亭亭玉立的少女，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玩味。
「林城主深夜到訪，莫非已查到妖獸蹤跡？」
林福連忙躬身回話：「回稟仙師，小人回去之後就立即派遣人手深入飛鷹山搜尋妖獸近期出沒痕跡。若是運氣好的話，一兩日內便可鎖定其藏身區域，今夜特地前來向仙師報備。」
「很好。」
余道玄微微點頭，又想起白芷薇相約之事，再道：「明日一早，我會隨大軍一起行動。」
林福恭聲應下，隨即上前一步，雙手恭敬托起手中托盤，姿態愈發謙卑。
「仙師悲憫蒼生，出手為我武陵城除妖消禍，此此大恩，小人與城中百姓永世難忘。小人備下薄禮兩件，聊表全城心意，還望仙師不棄。」
話語間，掀開托盤上的錦緞遮蓋。
托盤上擺放著兩隻精緻錦盒。
左邊錦盒中，是一株一百年份的老山參，根莖飽滿、品相極佳，在凡俗世間堪稱絕世寶藥，是江湖武者夢寐以求的奇珍。
但此物生並無多少靈氣，於修士而言效用平平，不值一提。
右邊盒內，是一塊土黃色石頭，名為黃晶石，內蘊微薄土行靈氣，可作為煉製一階下品法器的輔材。
在坊市之中，也值個兩三枚靈石。
余道玄神色淡然，無半分動容。
林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驟然一沉，知曉這份薄禮根本入不了仙師法眼。
果然，余道玄緩緩開口：「昌平島乃我青元宗領土，斬妖除魔本就是本宗修士分內之責。有這份心意很好，不過禮我就不收了。」
話音落，一抹淡漠的目光掃過林福。
若是懂事者，此刻就該會意離開。
可林福心有不甘，咬牙側身拉過身旁的林素素，強作笑意道：「仙師，此乃小女素素，年方二八，品性溫婉，素來仰慕……」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清冷的靈壓驟然落下。
林福身軀驟然僵住，餘下說辭盡數卡在喉間，半個字也吐不出。
身旁的林素素更是花容失色，渾身僵硬。
這一刻，林福終於真切體會到何為仙凡有別。
凡人在真正的仙師面前，渺小得可笑。
滿心苦澀湧上心頭，林福再不敢多言，躬身一禮，拉著失魂落魄的女兒，狼狽退出院落。
望著二人倉皇離去的背影，余道玄不由微微一嘆。
在凡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仙人。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其不過是一名鍊氣後期修士，道途漫漫，前路未卜，又何來餘力沾染俗世情緣。
「小人林福拜見仙師，仙駕歸鄉，小城蓬蓽生輝，未曾遠迎，惶恐萬分。」
武陵城主林福身著錦袍，躬身垂首。
他心中明白，自己一介凡俗城主在仙門修士面前，與螻蟻無異。
故而姿態極盡恭謹，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諂媚。
「林城主起身吧。」
余道玄端坐主位，淡淡說道。
林福這才敢抬首，身姿拘謹立在廳中，一副靜待吩咐的模樣。
「不知林城主登門，所為何事？」
余道玄淡然開口。
聞言，林福再度深深一揖，面色帶上幾分愁苦懇切：「仙師，近日本城妖禍肆虐，百姓苦不堪言，還望仙師大發慈悲，出手除妖，解救萬民於水火。」
余道玄微微頷首，示意其細說緣由。
「多謝仙師願出手相救，仙師真是......」
得此應允，林福眼中瞬間亮起喜色，正欲堆砌諛辭大肆稱頌。
卻忽感一縷清冷威壓自余道玄身上漫出，轉瞬即收。
無形的仙威壓得他心頭一凜，到了嘴邊的奉承話盡數咽回腹中。
「多餘客套不必多言，據實告知妖獸底細便可。」
余道玄淡淡道。
林福連忙收斂心神，正色回稟：「此妖盤踞城外飛鷹山，乃是一頭鼠妖，生性狡詐，專門潛伏山林地底襲擊過往客商和百姓，為禍已久。」
「此前小人曾招募城中武師，配合府城軍衛進山圍剿，奈何此妖皮糙肉厚，凡鐵兵刃根本難以傷其分毫，反倒折損不少人手。」
「最棘手的是，此妖精通地行之術，來去無蹤，無人知曉它的巢穴……」
余道玄聞言眉頭微蹙。
他自幼在武陵城長大，深知飛鷹山連綿廣袤，縱橫足有五六百里。
若是那鼠妖存心隱匿，單憑他一人搜尋，不知要耗費多少時日。
因此，還需要城主府配合才行。
林福見看余道玄眉頭微蹙，腦海念頭急轉，很快就想到了方法。
其連忙上前稟道：「仙師，小人有一拙計，可引妖現身。先前我等人力低微，圍剿無果。如今有仙師坐鎮，只需小人重整兵馬，再度入山引誘那鼠妖現身。屆時仙師隱於側，便可一舉將其斬殺，永絕後患。」
此法倒是與他不謀而合。
余道玄微微頷首：「便依你所言，速速安排。」
得此應允，林福精神大振，連忙躬身領命，匆匆離去籌備諸事。
林福走後，余道玄正欲轉身回房，卻見忠伯急步走來，手中捧著一封書信。
「三少爺，這是芷薇小姐遣下人專程送來的書信。」
余道玄接過書信，回到居所展開。
紙上字跡清雅柔和，白芷薇在信中表示眼下正值花季正盛，落月谷繁花遍野、風光正好，邀他明日午時赴谷一敘。
右手撫過紙上筆墨，往昔年少往事湧上心頭，余道玄心間微動，泛起層層漣漪。
「……」
另一邊，林福折返城主府，即刻調動全城軍衛武師，籌備進山事宜。
正當他統籌諸事之時，一道嬌俏身影款款走來，正是其女林素素。
林福見狀面露笑意：「素素，你這時不是應該在跟朱師傅煉功嘛，何故前來？」
林素素滿是好奇道：「父親，城中人人傳言，那余家府中來了一位仙師，此事當真？」
仙師二字入耳，林福心頭驟然一動。
他望著自家女兒容貌清麗，心中瞬間生出幾分算計。
若是能讓自家女兒得仙師青睞，哪怕只是淪為隨身侍女，亦是林家千載難逢的機緣。
是夜，林福特意為女兒換上一身華美盛裝，攜著精心打扮的林素素，再度登門余府。
余道玄正在父母膝下跟自家的侄子侄女玩耍，忽然又見到忠伯到來，言林城主來訪。
其一臉不耐，正欲回絕。
卻聽余茂林說道：「玄兒，可能是與誅妖之事有關，你還是去見一見吧！」
余母緊跟著擔心道：「玄兒，我聽說那妖獸凶得恨，你到時要小心啊，若是事有不妙，記得第一時間保命要緊。」
「娘，我知道的。」
余道玄點頭道。
來到客廳，他目光淡淡掃過對方手中拿著的托盤，又落向其身側亭亭玉立的少女，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玩味。
「林城主深夜到訪，莫非已查到妖獸蹤跡？」
林福連忙躬身回話：「回稟仙師，小人回去之後就立即派遣人手深入飛鷹山搜尋妖獸近期出沒痕跡。若是運氣好的話，一兩日內便可鎖定其藏身區域，今夜特地前來向仙師報備。」
「很好。」
余道玄微微點頭，又想起白芷薇相約之事，再道：「明日一早，我會隨大軍一起行動。」
林福恭聲應下，隨即上前一步，雙手恭敬托起手中托盤，姿態愈發謙卑。
「仙師悲憫蒼生，出手為我武陵城除妖消禍，此此大恩，小人與城中百姓永世難忘。小人備下薄禮兩件，聊表全城心意，還望仙師不棄。」
話語間，掀開托盤上的錦緞遮蓋。
托盤上擺放著兩隻精緻錦盒。
左邊錦盒中，是一株一百年份的老山參，根莖飽滿、品相極佳，在凡俗世間堪稱絕世寶藥，是江湖武者夢寐以求的奇珍。
但此物生並無多少靈氣，於修士而言效用平平，不值一提。
右邊盒內，是一塊土黃色石頭，名為黃晶石，內蘊微薄土行靈氣，可作為煉製一階下品法器的輔材。
在坊市之中，也值個兩三枚靈石。
余道玄神色淡然，無半分動容。
林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頭驟然一沉，知曉這份薄禮根本入不了仙師法眼。
果然，余道玄緩緩開口：「昌平島乃我青元宗領土，斬妖除魔本就是本宗修士分內之責。有這份心意很好，不過禮我就不收了。」
話音落，一抹淡漠的目光掃過林福。
若是懂事者，此刻就該會意離開。
可林福心有不甘，咬牙側身拉過身旁的林素素，強作笑意道：「仙師，此乃小女素素，年方二八，品性溫婉，素來仰慕……」
話音未落，一股磅礴清冷的靈壓驟然落下。
林福身軀驟然僵住，餘下說辭盡數卡在喉間，半個字也吐不出。
身旁的林素素更是花容失色，渾身僵硬。
這一刻，林福終於真切體會到何為仙凡有別。
凡人在真正的仙師面前，渺小得可笑。
滿心苦澀湧上心頭，林福再不敢多言，躬身一禮，拉著失魂落魄的女兒，狼狽退出院落。
望著二人倉皇離去的背影，余道玄不由微微一嘆。
在凡人眼中，他是高高在上、無所不能的仙人。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其不過是一名鍊氣後期修士，道途漫漫，前路未卜，又何來餘力沾染俗世情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