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無聊了,就開一場直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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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奧迪平穩地駛入小區地下車庫。

  引擎熄火。

  顧南溪推開車門,沒有等後面的父母,快步走向電梯間。

  電梯上行。顧南溪盯著不斷跳動的數字,嘴唇緊抿。

  出了電梯,指紋解鎖,推開家門,顧南溪換上拖鞋,將手裡的米色風衣隨手丟在客廳的羅漢床上。

  轉身走到布藝沙發前,坐下,順手撈起一個抱枕抱在懷裡,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剛進門的父母。

  顧父換好鞋,將車鑰匙放在玄關的托盤裡,神色如常地走向陽台,顧母則脫下披肩,走到飲水機旁,接了一杯溫水,端著走到客廳。

  「喝口水。」顧母將水杯放在顧南溪面前的茶几上,順勢坐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

  顧南溪沒有動那杯水。

  「我還以為,您二位今天定這桌私房菜,是真心想請人吃頓飯呢。」顧南溪開口,清麗的嗓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惱意。

  「要知道您二位是這個排兵布陣的架勢,我說什麼也不會讓他來,您看看您剛剛在桌上說的那些話,多難聽啊。」

  顧母端起自己的茶盞,輕輕撥弄著杯蓋。「難聽?」

  「這還不難聽?」顧南溪收緊了抱著抱枕的手,「人家送東西,您說家裡不缺,讓人拿回去;人家吃飯,您拿轉盤和座位說事,就差沒直接把『門不當戶不對』貼在人家腦門上了。」

  「我雖然反應慢半拍,但我後來也聽懂了,您真當人家讀了那麼多書的文科生聽不懂您的弦外之音?」

  顧母輕笑了一聲,將茶盞放下。

  「他聽懂了才好,要的就是他聽懂。」顧母身體微微後傾,看著女兒,「南溪,我這麼做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你好,你現在還在學校里,涉世未深,看什麼都帶著一層鏡,覺得有才華、有骨氣就能當飯吃。」

  顧母指了指茶几:「但生活和這些虛的完全不一樣,生活是什麼?生活是需要物質條件托底的。」

  「就像今天這一桌飯。」顧母語調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現實邏輯,「幾千塊錢的標準,你如果想吃,家裡隨時可以給你訂,你每個周末去吃一頓都可以,但是如果跟他呢?」

  顧母盯著顧南溪的眼睛:「你一年能吃到一次嗎?就算吃到了,看著那帳單,你會不會覺得心疼,這就是最直白的差距。」

  陽台方向,傳來打火機清脆的聲響。

  顧父點燃一支香菸,深吸了一口,隔著玻璃門,煙霧裊裊升起,拉開玻璃門,走到客廳,在顧母旁邊的位置坐下。

  「南溪,你想什麼,我當然清楚。」顧父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眼鏡,聲音沉穩,「平心而論,這小伙子確實不錯,腦子活,嘴皮子利索,臨場應變的能力甚至超過了不少在商場裡摸爬滾打十幾年的老手,各方面都非常優秀。」

  顧父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點了點:「可是南溪,這個年代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你之前也跟我們說過,他不打算留校,也不打算去大機構工作,他想自己單幹,搞什麼文化工作室,在網上發文章。」

  顧父吐出一口煙圈:「你有沒有想過,文化工作室本質上是個什麼商業模式?文科生理想再好,再有家國情懷,也不能當飯吃,做生意是要看現金流的。『

  「他沒有啟動資金,沒有社會資源,沒有抗風險的能力,就靠在網上敲幾行字,一旦熱度過去,或者被資本降權,他拿什麼維持生活?」

  顧南溪靠在沙發上,靜靜地聽著父母的輪番轟炸。

  「您二位這算是把他的未來提前做破產清算了?」顧南溪反問。

  顧母嘆了口氣,再次開口:「南溪,我們這都是為了你好,我們是過來人,見過的悲歡離合比你吃過的鹽都多,我們不希望你以後去過那種精打細算、為了柴米油鹽吵架的苦日子。「

  」而且你也聽到了,今天在飯桌上,他那個轉轉盤的理論一套一套的,這說明他骨子裡極度自負,你真要是跟他結了婚,日子絕對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他不會像其他男孩子那樣事事順著你。」

  見顧南溪依舊不說話,只是用手指摳著抱枕邊緣的流蘇,顧母決定下一劑猛藥。

  「南溪,拋開錢的事不說。」顧母將身體前傾,「你也知道他家是蘇北農村的,父母都在工地上幹活,如果你們結婚了,他父母肯定要跟你們一起住,或者至少經常來走動吧?」

  顧南溪抬起頭。


  「你想過沒有,生活習慣上的巨大差距,才是婚姻里最磨人的刀子。」顧母語氣變得語重心長,「姑蘇和蘇北,說是同一個省,但風俗完全不一樣,我們這邊飲食清淡偏甜,他們那邊重油重鹽,到時候,廚房裡誰聽誰的?」

  顧母繼續加碼:「再說說生活觀念,老一輩農村人在工地上苦了一輩子,最看重的是什麼?是節儉,甚至可以說是摳門,你平時買個包、買套護膚品,大幾千上萬。」

  「在他們眼裡,這就是敗家,就是不會過日子,這種觀念的衝突是根深蒂固的,根本無法調和。」

  顧母拍了拍沙發扶手:「到時候,他夾在中間,一邊是含辛茹苦養大他的父母,一邊是你,你指望一個極其自負的男人,為了你去頂撞他的父母嗎?南溪,清醒一點吧。」

  客廳里安靜了下來。

  顧父掐滅了菸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待女兒的消化。

  顧南溪鬆開了手裡的抱枕,她有歇斯底里,也沒有哭鬧,而是看著父母,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無奈的笑。

  「行了,別說了。」顧南溪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上的褶皺,「您二位分析得頭頭是道,邏輯用得很溜,婆媳矛盾推演得很完美。」

  顧南溪居高臨下地看著父母,語氣恢復了以往的清冷與理智:「但是,難道您二位就不能稍微跳出這種算計,去看點好的嗎?」

  顧母眉頭一皺:「好在哪裡?」

  「好在他們家的底色是乾淨的。」顧南溪毫不退讓地迎著母親的目光,「人家之前接受*視採訪的時候,詳細說過他父母的價值觀,他父親是個沒讀過幾年書的建築工人,但教給兒子的道理是『知足常樂,做人守心』。」

  顧南溪向前走了一步:「您覺得他們會因為我花錢而指責我敗家,錯,有這種淳樸底色的人,他們最懂得尊重別人的生活方式。」

  「因為他們連自己兒子放棄學校編制去創業,都能無條件托底支持,您憑什麼覺得他們會在一頓飯、一件衣服上對我指手畫腳?」

  顧南溪深吸了一口氣:「就算真的不習慣,就算吃不到一個鍋里,這樣家庭培養出來的人,遇到分歧,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去打壓和指責,而是包容和遷就,因為他們懂得體面。」

  顧南溪轉頭看向顧父:「爸,您說文科生創業不靠譜,可是您忘了,在這個風口上,能把資源和人心算得這麼明白的文科生,比絕大多數自以為是的商界精英可怕得多,他既然敢下場,就說明他早就把最壞的結果盤算好了。」

  「你們就算計吧。把每一步的投入產出比都算到小數點後兩位。」顧南溪轉身走向走廊,「反正我不管,我自己認定的事,我自己兜底,我去洗澡了。」

  臥室門「咔噠」一聲關上。

  客廳里,顧父和顧母面面相覷,顧母張了張嘴,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這丫頭,中了什麼迷魂藥了。」顧母揉了揉太陽穴。

  顧父則看著茶几上那杯一口沒動的溫水,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話:「她有句話說得對,那個年輕人,確實比我們想像的還要清醒。,過,路還長,且看著吧。」

  同一時間。

  平江路外的一家快捷酒店。

  趙書堯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一身灰色的純棉睡衣,擦著頭髮走到書桌前。

  窗外是姑蘇老城區的夜景,霓虹閃爍。

  今晚飯局上的那些交鋒,在他腦海里甚至連一朵浪花都沒翻起來,階層的傲慢?資源的施壓?在絕對的認知維度和即將到來的時代洪流面前,這種小資產階級的防守姿態,顯得既滑稽又脆弱。

  將毛巾隨手搭在椅背上。

  拉開椅子坐下,將手機架在便攜支架上,插上充電線,調整好角度。

  打開B站的客戶端。

  對於自媒體創作者來說,圖文和短視頻是吸引公域流量的鉤子,而直播,才是真正提純粉絲、建立深度連接的核武器。

  點擊【開始直播】。

  房間標題沒搞什麼花里胡哨的噱頭,簡簡單單十個字——【閒聊歷史,專治野史不服】。

  直播開啟。

  畫面穩定,光線略顯昏暗,趙書堯湊近屏幕,理了理有些凌亂的額發。

  左上角的人數開始跳動。

  不到兩分鐘,數字從0跳到了17。

  屏幕右側,彈幕區開始零星滾動。

  【進錯台了,這是歷史區還是顏值區?】

  【這哥們長得有點眼熟啊……臥槽,這不是前兩天在頭條上怒懟那個什麼年老頭,還放棄東大留校名額的那個趙書堯嗎!】

  【真的是他,活的!】

  【大佬,你不在頭條發視頻,怎麼跑B站來開播了?】

  趙書堯看著屏幕上滾動的彈幕,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嘴角揚起一抹親和力的笑。

  「晚上好,各位,沒錯,是我。」趙書堯的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令人安定的鬆弛感,「至於為什麼來B站開播,原因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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