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他們和滿遺既然也有關係?(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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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總。」趙書堯嘆了口氣,語氣里充滿那種「我真的很想去但我真的無能為力」的真誠,「還是算了吧。」

  星巴克角落裡的空氣停滯了足足幾秒。

  李正明那張原本掛著誠懇笑意的臉,慢慢失去了溫度,盯著對面那個滿臉無辜的年輕學生,大腦在飛速運轉。

  對方說自己暈鏡頭,怕砸了基金會的招牌?

  這理由荒謬得連路邊的狗都不會信,一個能在全國直播里談笑風生、面對國家級媒體侃侃而談的人,現在跟他說看見攝像機就腿軟?

  但偏偏,這句話就像一團柔軟的棉花,把李正明準備好的所有道德大棒、名利誘餌,全給堵死了。

  他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切入點,除非他當場撕破臉,指著對方的鼻子罵對方在撒謊,但在東大正門對面的咖啡館裡,他作為天音慈善基金會的常務理事,他丟不起這個人。

  李正明雙手搭在桌沿,手指一點一點地收緊,然後又緩緩鬆開。

  「看來,我們這一趟是白來了。」李正明搖了搖頭,嘴角擠出一個略顯僵硬的微笑,聲音重新恢復了平靜。

  「趙書堯同志既然有自己做事情的原則,我們也不強求,慈善嘛,本就是發自內心的自願,不過,如果以後你改變了想法,隨時可以聯繫我。」

  說完,他將那張被推回來的名片拿起來,放回大衣內側口袋,隨即站起身,旁邊的紅衣女助理也跟著站了起來,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名牌包。

  「那我們就先告辭了,不耽誤兩位去看電影。」李正明微微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李總請留步。」

  趙書堯的聲音從後方平穩地傳出。

  李正明停下腳步,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趙同學還有什麼指教?」

  「指教談不上。」趙書堯端坐著沒動,雙手交疊在身前,臉上露出一抹疑惑不解的神情,「我就是有個小問題,一直想不明白,憋在心裡怪難受的,想向您請教一下。」

  「你說。」

  趙書堯微微仰起頭,看著李正明:「前兩天,我收到了你們發簡訊、打電話,言辭嘛,稍微有那麼一點激烈。」

  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李正明臉部的細微變化。

  「甚至還有人隱晦地提到,要讓我在這行混不下去。」趙書堯攤開雙手,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我還以為是哪些對我不滿的人,要在背後搞些什麼動作對付我呢,我這人膽子小,為了這事,我這兩天連飯都沒怎麼吃好,一直在反思自己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

  「今天見到了李總,我這就更糊塗了。」趙書堯語氣一轉,極其誠懇地問道,「你們這麼大的慈善機構,這麼有愛心,前天那些簡訊和電話,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呢?」

  紅衣女助理臉色一變,看著趙書堯,像是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李正明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一瞬,完全沒有料到,趙書堯會在這個時候,用這種近乎天真的口吻,直接把他們之前在暗處搞的那些施壓手段給挑明。

  承認,那就等於承認了天音基金會在用下三濫的手段威脅一個學生,這事傳出去就是驚天醜聞。

  否認,對方既然敢在這個節骨眼提出來,手裡必然握著什麼通訊記錄之類的證據。

  李正明眼角的肌肉跳動了兩下,深吸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迅速重組,換上了一副寬和且帶有歉意的笑意。

  「趙同學,這事啊,你真是誤會了。」李正明向前走了一步,語氣輕快,「哪裡是什麼對付你,我們基金會在吸納核心成員之前,有一套非常嚴格的背調流程。」

  他指了指趙書堯:「畢竟我們要找的是真正有擔當、面對壓力不妥協的人,那些簡訊和電話,其實是我們這邊的人,對你進行的一場壓力測試。」

  「只有經過這種極端的測試,並且展現出堅定立場的同志,才有資格真正接觸到我們基金會的核心邀請。」李正明嘆了口氣,滿臉的自責。

  「只是沒想到下面的人做事太沒分寸,尺度沒把握好,讓你產生了這麼大的誤會,這是我們工作的失誤,我代表他們,向你道個歉。」

  冠冕堂皇,把威脅說成測試,把恐嚇說成選拔。

  坐在旁邊的顧南溪端著咖啡杯,默默轉頭看向窗外,怕自己再看下去,會忍不住當場笑出聲來。


  趙書堯聽完這番解釋,臉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原來是這樣!」趙書堯大度地擺了擺手,臉上的警惕一掃而空,「早說嘛,原來是你們的一番苦心,這事鬧的,真是不好意思。」

  他看著李正明,由衷地讚嘆:「能把測試搞得這麼逼真,李總你們做事,真是太嚴謹了,我這就放心了,不然我還真以為,做慈善的機構背地裡還會找人拔別人網線呢。」

  李正明嘴角的笑容微微抽搐,強撐著點了點頭:「趙同學理解就好,那我們先走了。」

  「慢走啊,注意安全。」趙書堯揮了揮手。

  直到李正明和紅衣助理走出咖啡館,推門離開,趙書堯才慢慢放下手,端起那杯冰美式,吸了一口。

  「你這嘴,真的不饒人。」顧南溪轉過頭,看著趙書堯。

  「我非常有素質。」趙書堯糾正道,「我在感謝他們的嚴謹。」

  星巴克門外,一輛黑色的埃爾法商務車停在路邊。

  電動車門滑開,李正明跨步上車,紅衣助理緊隨其後,車門合上的瞬間,徹底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李正明坐在航空座椅上,臉上的那種寬和、誠懇在不到半秒鐘的時間裡,消失得乾乾淨淨,一把扯鬆了脖子上的領帶,用力將深灰色大衣的扣子解開,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憑什麼!」李正明壓低了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轉頭盯著紅衣助理,「一個小小的研究生,靠著在網上罵了幾個人,真把自己當盤菜了,他以為他是誰!」

  紅衣助理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後背貼著座椅,看著老闆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一句話也不敢說,她很清楚,李正明平時在外面裝得有多體面,私底下的手段就有多狠。

  「拿話點我?」李正明冷笑了一聲,手指在真皮座椅的扶手上重重地扣著,「給臉不要臉,我還真治不了一個窮學生了?」

  他轉過頭,看著前排的紅衣助理:「我火氣現在很大。」

  紅衣助理立刻領會了這個眼神,低下頭,從旁邊的儲物格里拿出一瓶還沒有開封的礦泉水,動作極其熟練地擰開瓶蓋。

  李正明沒有去看助理的動作,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找出一個沒有任何備註的號碼,按下了撥通鍵。

  等待音響了三聲,電話接通了。

  李正明的背脊瞬間挺直,微微彎下腰,臉上的暴怒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謙卑,連聲音都放輕了兩個度。

  「是我,正明。」李正明對著電話說道,語氣恭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慵懶的女聲,帶著一種常居上位的從容:「談得怎麼樣,人簽下來沒有?」

  「蘇總,實在抱歉,這小子有些不識抬舉。」李正明放慢了語速,小心翼翼地匯報導,「我把顧問的名額和海外基金會的路子都拋出去了,他根本不接茬。」

  「後來我提了咱們天音基金會,讓他來給咱們的募捐晚會站台,他找了個極其荒唐的藉口,直接給拒了。」

  李正明停頓了一下,補充了一句:「而且,這小子不僅不領情,還當面拿我們前兩天網上的試探來調侃我,他是個刺頭,完全不按圈子裡的規矩辦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

  「拒絕了啊。」女聲淡淡地說了一句,聽不出喜怒,「年輕人嘛,突然有了流量,總覺得自己能對抗世界,可以理解。」

  「那您的意思是?」李正明試探著問。

  「既然他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們不講究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逐漸變冷,「我們天音基金會的名聲,不能被這種不確定因素給噁心到,既然他現在靠著『為民請命』、『乾淨清流』的人設立足,那就把他人設先弄崩塌。」

  「您指示。」

  「馬上聯繫我們在各大平台的媒體資源嗎,找幾家有分量的媒體和營銷號,發通稿。」女聲有條不紊地布置著。

  「不用編造謊言,就說天音慈善基金會誠摯邀請趙書堯參與援助偏遠山區兒童的公益項目,但他因『個人利益受損』和『對報酬不滿』,冷漠拒絕了公益。」

  「把話題往他那個人設上引。」女聲冷笑一聲,「大家不是都覺得他有良心嗎,那就讓網友看看,一個連山區孩子都不願意幫的人,到底有多大的良心,先把他拉下神壇,沾上一身泥,後續再收拾他,就簡單多了。」


  「我明白了,蘇總。」李正明連連點頭,眼底閃過一絲陰冷的光,「我馬上就去安排,今晚之前,通稿就會全網鋪開。」

  「做得乾淨點,別留尾巴。」

  「您放心。」

  電話掛斷。

  李正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將手機扔在旁邊的座位上,靠在椅自傷,閉上眼睛,享受著某種即將大仇得報的快意。

  紅衣助理適時地抬起頭,手裡拿著那瓶已經擰開蓋子的礦泉水,極其安靜地遞了過去。

  「李總,喝口水,潤潤嗓子。」助理的聲音很輕。

  李正明接過礦泉水,仰起頭灌了一大口,冰涼的水順著喉嚨流下,澆滅了他心頭的燥火。

  「走,回酒店。」李正明對著前面的司機吩咐道。

  車輛平穩地駛離了東大正門的街道。

  下午四點多,東大的主幹道上,陽光開始西斜,拉長了行人的影子。

  趙書堯和顧南溪並肩走在人行道上,朝著距離學校不遠的萬象匯走去,春風吹過,帶來一絲冷意。

  顧南溪踩著地磚的縫隙,走了好長一段路,終於還是沒忍住,轉過頭看著趙書堯。

  「你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答應他們,對不對?」顧南溪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篤定,但更多的是疑惑。

  「當然。」趙書堯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走得很慢,「我又不是真缺那點車馬費。」

  「那我不明白了。」顧南溪停下腳步,看著他,「你這幾天一直在網上強調要關注那些慈善嗎,我也知道你是真的在意這些。」

  「可是天音慈善基金會,他們的名聲一直都不錯啊,很多媒體都在誇他們,你今天怎麼就拒絕得這麼幹脆?」

  她皺起眉頭:「甚至,你剛才在咖啡館裡,那種敷衍的態度,簡直就是在故意激怒他們,為什麼?」

  趙書堯看著顧南溪那張寫滿不解的臉,這個江南女孩很聰明,但她畢竟還身處象牙塔內,沒有真正見識過資本借著光環進行的一場場掠奪。

  「其實很簡單啊。」趙書堯笑了笑,語氣輕鬆,「他們的慈善方式,和我想的完全一樣嘛,既然一樣,我在哪做不都行?」

  顧南溪盯著趙書堯的眼睛。

  她搖了搖頭,極其肯定地說:「你沒和我說實話,你剛才看那個李總的眼神,根本不是在看一個做慈善的人。」

  趙書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抬起頭,目光越過顧南溪,看向遠處繁華的商業街。

  「南溪,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慈善嗎?」趙書堯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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