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打完互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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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紹元躺床上,一片漆黑里,眼睛大睜著。酒店床比起他家還要小一半,他卻覺得空蕩蕩的,好寬敞,好冷清,好安靜。

  怎麼翻身都是柔軟的床墊,怎麼折騰都只有布料摩擦的聲音,一時跟自己較勁,在床上翻得像熱鍋里的活魚。撲撲騰騰了好一陣,終於大罵一句西八猛地抱著被子坐起來。

  都見面了,為什麼還是一個人睡。

  心氣不平地按開手機,屏幕上虞憐給他發的晚安語音安安靜靜躺著。晚安也不好好說,語速很快尾音又戛然而止,聽起來像在哇哇叫。

  點開又快速聽幾遍,皺著眉,表情比在相冊一百張差不多的*照里挑一張最大最粉形狀最優美的時還要認真嚴肅,企圖從短短一秒分析出她發語音時是什麼心情。

  很焦慮。他不信虞憐會乖乖睡覺。上次她說睡覺,卻用小號跟別的男的雙排了一晚上,還笨得沒藏住,被他發現了。

  再往前想,虞憐認識他的那個晚上,估計也是騙她前男友說睡覺。

  她連騙人都不用心找藉口,吃飯睡覺洗澡隨便挑一個糊弄。

  笨寶寶。壞寶寶。

  裴紹元捏著手機,心緒雜亂無章,一會兒想直接*死她讓她沒力氣出軌,一會兒又想試著相信她。表情愈發冷淡凶戾。

  有前車之鑑,甚至還是裴紹元親自把前車撞翻的,他其實一點信任也不想給虞憐。如果對外來誘惑的忍耐力分100級,那虞憐應該是-1級。

  裴紹元這種接吻都要睜眼看她表情的控制狂忍受不了任何失控。

  但想到她乖乖在他懷裡被親時微潮顫動的眼睫…

  灰色髮絲垂在眼前,他低著頭。

  決定做點什麼。

  「寶寶,你最好是真的睡了。」

  —

  虞憐確實沒睡。

  在陽台跟顧一潼聊完就爬上床了,無所事事打開王者,看到敖忱的號在組隊中。

  開房間拉他。

  敖忱幾乎秒進,麥亮著,聽起來有些疲倦,聲音沙沙啞啞:「我打陪玩呢,你等我打完著吧。跟你說差點沒累死我,這個老闆…」

  「你個大撒杯。」

  累死了話還是那麼多。沒耐心聽他說完,虞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罵一句,手指點點他頭像上的叉把他踢了。

  敖忱那邊難以置信的安靜一會兒。然後開始瘋狂拉她。虞憐得意眯眼笑,知道他要踢回來,完全不給機會,一遍一遍不厭其煩點拒絕。

  故意的,讓他看到被拒絕再心梗一次。

  拒絕二十來遍後,敖忱氣急敗壞發消息來。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c子

  罵完還沒一秒,又開始假惺惺騙她,低智商犯罪。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你進來。真不踢你,有事跟你說。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快點,別墨跡行嗎。

  虞憐信他就有鬼,晾著消息理都不理,專心扒拉著好友列表看有沒有在線的國服哥。

  精挑細選了一個一萬九戰力百評馬超,發消息。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玩嗎哥哥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賣萌]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賣萌]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賣萌]

  大有對面不回就一直煩你煩你煩死你的架勢。

  敖忱又不甘心拉了幾遍,遺憾而歸,估計被老闆喊回去了,重新回到組隊中,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沒話說。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你今晚不讓我踢回來你就給我等著吧虞憐我整死你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畏懼嗎孩子

  他越無能狂怒虞憐心情就越美妙,看他一直組隊中,語氣很和善關心一句。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你怎麼還不開?不會是根本沒單,在死皮賴臉求別人點你吧。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6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我單子下周都排滿了,樂子。你不是有我接單表嗎,自己去看我多搶手行嗎,真以為跟你鬧呢。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今天打三陪二,老闆朋友禁賽了,等他呢。

  敖忱在的這個陪玩團建了個共享文檔,每個陪玩都有檔期表,可以提前約,也方便看他有沒有空。敖忱每個月都給虞憐甩過來一份,虞憐還沒點開看過。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哦…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不過你怎麼是開麥的,你之前不是說接陪玩不開麥嗎?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今天接的開麥單啊。開不開麥兩個價。

  陪玩開麥是要提供情緒價值的,這種單子敖忱平時能不接就不接,他打遊戲很不耐煩說話,更不耐煩哄老闆。職業道德極低。

  這時候被虞憐私聊的那個馬超高貴冷艷回了一個字,「拉」。

  虞憐無心跟敖忱繼續糾纏,去甜雙前最後招惹一句。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哦哦,開麥更便宜是吧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賣萌]

  又在說他聲音難聽。

  敖忱看著這個q版妲己表情包氣笑了,感覺虞憐現在也就這個表情,賤萌賤萌的。

  每天不被她陰陽兩句都該懷疑她是不是賣號了。

  眼看著虞憐的號變成組隊中2/5,手指戳她頭像,無意識點開關上點開關上,琢磨她在跟誰雙排。

  就位速度那麼快,應該不是召集的人。虞憐每次召集沒有二十分鐘下不來,還會跟他大罵一些銅標大叔臉都不要了,玩個破後裔程咬金好意思進她房間。

  今天很安靜很平和很善良。

  更多的線索以他的腦子也想不到了。範圍太大,確定不了嫌疑人。

  他給虞憐打號時候翻過她好友列表,清一水的漫頭配傷感id,十個有九個是國服,還有一個是國服小號。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別搞我心態行不。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你跟誰打啊,給你打公孫離那個射手嗎?

  虞憐沒第一時間回,隊列中變成遊戲中。敖忱屏息凝神,死盯著她頭像卡片,狀態顯示在英雄選擇。

  過了幾秒。

  少思緣。

  沒玩瑤,想也是被禁了,敖忱長鬆一口氣,幸災樂禍發預約消息騷擾她。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輸死你吧。36勝率原神來了。原神牛逼。

  認識久了知道怎麼惹,虞憐果然炸毛。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你再給我叫一聲試試。36勝率是誰害的?這賽季跟你打全**輸了,我這把要是再被你瘟輸了你就別活了我跟你同歸於盡。

  她玩遊戲很追求數據虛榮,不光戰力,英雄評分和勝率也必須好看,不然就鬧心。每個賽季末她自己玩的英雄都幾瓶幾瓶遺忘藥水灌下去刷數據,熱演我不是藥神。

  敖忱不敢還嘴,也沒好意思問那個不認識的字讀什麼。老實了會兒,又開始說好話。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其實是玩的場次太少了,你的實力肯定不止36啊,你覺得呢。不然今晚我跟你多打幾把,跟你把勝率打回來。

  【好友】憐愛與恨交織:滾。用得著你?你是覺得我離開你就沒有一戰之力了嗎?

  敖忱繼續表忠心。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不是啊,我是怕跟你雙排那哥們坑你知道吧。我憐姐的實力我是必須相信的啊,沒沒又毛毛的。輸了全是被那些唐蛋隊友坑的。

  那邊開局一分鐘,應該是忙著戰鬥,沒再回他。

  也沒說跟她雙排那男的到底啥實力。

  老闆等的朋友終於來了,遊戲開始匹配。敖忱心不在焉的,嘗試點開觀戰看虞憐,但組隊中看不了,禁止觀看的提示音叮叮叮叮吵得不行。

  敖忱對著風扇越吹越熱,手機背板也燙手,沒忍住不耐煩地嘆氣。聲音大了點,打斷了被他當背景音的老闆和另外兩個陪玩的聊天聲。

  氣氛安靜得有點詭異。

  他沒察覺,專心打字。像那種不知道班主任就站後面,一個勁扯著同桌聊天的傻小子。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你那邊啥陣容?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跟你說老闆點的這個私人邊路玩得跟個區一樣,線也不讓吃,打幾把就一把正戰績,還舔著臉留這兒呢。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上把還輸了,邊路跟這個射手連個牌子都沒有,就我一個金牌打野。老闆私聊跟我說給我結兩把錢吧。我說算了吧,別給這個邊路結,我心裡就很舒服。

  【好友】不說我也會做:你這把邊路坑不坑?你跟打野雙排的嗎,還是射手啊?

  依舊圖窮匕見。

  高分段五排匹配時間久,但那麼久,也一直沒等到虞憐回復。

  敖忱感覺手機要在手裡自燃了。

  遊戲進了。老闆和其他陪玩又聊起來,敖忱不知道完全不認識的人怎麼能聊那麼歡話那麼多的,皺著眉一聲不吭。

  大不了把開麥的差價退了。

  可能是他實在太沉默,老闆跟他搭了句話:「打野今天一直玩的馬超吧,等打完你把戰績圖發我一份唄。」

  「嗯。行。」他含糊應一聲,也沒問為什麼,敷衍得明顯。

  心裡莫名想到虞憐之前想拿他戰績圖發朋友圈裝逼,求人辦事還頤指氣使的,說什麼「五秒內截圖過來不然引爆你家苞米地」。

  敖忱回憶著,又樂了。

  等其他人選英雄的時候沒忍住退後台開營地,從營地把戰績截下來。

  一整頁馬超,一整頁的MVP和金牌,強迫症友好。

  直接微信給虞憐發過去。得意打字。

  「這就是…神嗎…」

  剛發出去不久,遊戲裡沒回的人,忽然發了一長段語音。敖忱一邊刷野一邊分屏聽,不自覺臉上帶笑。

  只不過音量比想像的震撼一點。

  「神經病吧。敖忱你是不是死人啊,我在打遊戲你不知道?打團擋到我屏幕了,現在死了你滿意了。能少給我添亂嗎,再發刪了。」

  敖忱傻眼了,他沒想到虞憐這麼愛開免打擾的人今天竟然沒開免打擾。被罵的蔫頭耷腦的,回都不敢回,怕又擋到她。

  但還有第二關。情緒聽起來更加不妙。暴風雨來得更猛烈。

  「還有,你用我號罵人了是不是?禁言了你知不知道?局內文字發不出去你知不知道?現在被一群傻豬按著罵還不了嘴,你是不是故意想整死想害死我啊?」

  「給我滾,打完互刪。」

  敖忱聽得心驚肉跳,最後一句聽完心慌的不行,手抖提前交了懲戒,紅buff白送給剛趕來反野的鏡。

  鏡臨走,頭上彈出個問號表情包,像在嘲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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