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必須要足夠了解她
「+852 6***8888：老公？我們才分手不到一個禮拜」
「+852 6***8888：他喜歡你？是不是誰給你花錢就是喜歡你？你真的廉價透頂。」
「+852 6***8888：他給你花了多少，有我一半多嗎？按照金額的話，是不是應該我先？」
「+852 6***8888：我們才分手幾天你就找下家，其實我們談的時候你就在跟他聊吧，怪不得分得這麼乾脆。你可以實話告訴我的，我無所謂」
「+852 6***8888：不過你這垃圾人也就只能找找這種沒什麼錢只會舔著你開心的蠢貨接盤了」
叮叮叮幾聲iMessage提示，虞憐被吵得皺起眉，還以為是什麼垃圾簡訊推送，抓起手機想調免打擾，看到內容動作一頓。
點進簡訊頁面，那邊正在輸入的小氣泡一動一動。
「+852 6***8888：你那個老公有說要去找你嗎？有說要見你嗎？」
「+852 6***8888：你覺得你這種人有什麼好吸引別人犯賤當小三的？能當小三的人會是什麼好人？」
「+852 6***8888：就是想*你，看不懂嗎？」
「+852 6***8888：到時候被人玩爛了別來找我哭」
虞憐往上翻聊天記錄，此男昨天跑來莫名其妙問她最近過的怎麼樣、是不是遭報應死了。
她也就謙虛禮貌回了句。
「多謝關心～我現在跟老公很幸福 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呀^o^」
他當時秒已讀，卻沒回虞憐，虞憐還以為他吃癟放棄了，誰知道隔了一天過去又來吵。
也許是看到虞憐已讀卻沒等到回復，繁體字男又心有不甘發來一句。
「+852 6***8888：說話。默認了嗎？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出軌他了。」
說是無所謂，嘴巴還在一直質問。
虞憐挑了挑眉，打字。
「我昨晚給你發的，為什麼這麼久才回我？」
很有撒嬌味道的一句話，虞憐戀愛曖昧時常用的句式語氣，多年來從無敗績。
那邊幾乎是秒有反應，正在輸入的小氣泡動一動停一停，好半天才發來一句。
「+852 6***8888：你想我回你嗎？」
「+852 6***8888：當時那麼晚了，我還以為我會打擾你跟你男友相處」
「+852 6***8888：畢竟我們以前每個晚上都要連線很久的。」
「+852 6***8888：你現在晚上還要人陪嗎？應該也還學不會一個人睡覺吧。」
此男被回一句什麼刻薄話都說不出了，怨夫味濃到刺鼻。虞憐眯了眯眼睛，心情莫名其妙的好。
也許是前男友這三個字太有感覺，也許她就是有看到別人痛苦而感到幸福的劣根性。
生了點逗弄的心思。
「我現在一個人睡覺」
「跟你分開之後，我都是一個人睡的，真的」
「其實我」
一句話沒說完，剛打了三個字，陸皆非在外面敲門。
「做好了。」
虞憐順手把沒打完的半截話發出去，捏著手機從床中心滾到床邊。
躺著太舒服一時坐不起來，沒聽到陸皆非離開的腳步，只能先說話回應他。
「做了什麼啊，我一會下去吃。」
「芥末蝦球和紅燒雞翅，煮了山藥湯。」陸皆非早有預料她要問什麼的樣子，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就回了。
菜都是她愛吃的，挑不出錯處，虞憐趴著裝死，臉頰肉壓扁在床上，壓迫嘴唇張開條小縫，聲音含含糊糊的。
「我一會下去啊，我說了…」
話沒說完，陸皆非截住她的話。
「穿衣服沒？」
「啊？」虞憐一時沒反應過來，「穿了啊，怎…」
門把下壓，他開門進來，彎腰撈起虞憐垂落的手腕，大拇指剛好卡在她腕骨凹陷處，下意識碾了下：「起來，去吃飯。」
虞憐晃晃手臂，想把他的手甩開，開衫早在回房就脫了，只穿著一件吊帶，上臂缺乏鍛鍊養出的拜拜肉隨著動作顫動。
又氣又惱，眼睛睜得圓圓的，聲音聽不出是撒嬌還是別的什麼：「我又沒說不去，你別扯我，放手！」
「現在去。」陸皆非面無表情捏住那一塊肥美的軟肉，手感綿軟得驚人，指尖克制著力道捏兩下，「虞憐，每次你都要等到飯冷了再下樓，冷飯很好吃？」
被叫大名有種說不出的心虛感，可能是得益於初高中上課睡覺常常被老師點名點出來的ptsd。
虞憐乾咽一下口水，實在不明白才認識一年多，這個男人怎麼能如此了解自己的生活習性。
少女仰躺在床上，長發水一樣流淌開，陸皆非垂眼看她，她心虛時會逃避與人對視，過分長的睫毛垂在眼尾，睫毛尖尖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非常可愛。
只是總在耽誤吃飯，真的很不乖。
陸皆非鬆開她的手臂肉，俯身，呼吸忽然近到她的臉頰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虞憐下意識屏息，眼眸一瞬睜圓，男人卻沒有看她的表情，空著的手找到她另一隻手腕，指尖擦過她掌心軟肉，克制握上腕骨。
「起來。」他雙手拉她，沒太用力就把沒什麼重量還在試圖耍賴後仰的女孩拉離了床墊幾厘米，聲音冷冷淡淡的，「再賴著，我不介意把你扛下去。」
虞憐剛要掙扎，聽到關鍵詞馬上老實，不情不願順著他的力道站直了。
她是真的被他扛過的。
就完全沒任何美感的，扛麻袋一樣扛在肩上，頭髮順著姿勢劈頭蓋臉散著，造型可以去cos恐怖逃生遊戲被抓到的倒霉蛋，馬上就要被扛走處決的那種。
見她站直了，陸皆非也就放手了，表情沒什麼成功制服她的喜悅，好像她的屈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點多餘的動作也不多做，轉身就走。
「穿件外套下來，樓下空調比你房間冷。」
虞憐對著他的背影無聲罵一句，隨手扯了搭在椅子上的薄外套穿上，捏著手機晃悠下樓，去洗手。
她洗手愛玩滑溜溜的泡沫，擠上洗手液要搓很久，洗完手去餐廳，正看到陸皆非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
他在生活細節上十足嚴苛，哪怕只是進廚房端個菜，也要把圍裙重新繫上。
圍裙是純黑的硬布，與裡面的T恤同色，剪裁簡單沒什麼設計可言，粗條帶子簡單一系就把腰身收窄。腰窄了，肩寬和臂圍就格外令人在意。
虞憐看得眼睛發直，步伐錯亂一下，又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坐好。
拿起筷子低頭戳了戳碗裡被他盛好的米飯。
「是不是有點硬了？」
純是心虛沒話找話。
陸皆非正低頭把菜擺在她面前，三道菜，虞憐最愛吃的擺在中間，有強迫症一般用手指一點點調整到正對虞憐飯碗的角度。
聽到她沒來由的指責，只是嘴角扯動一下，看都沒有看她。
「沒牙的老人才吃軟飯。」
坐到虞憐正對面的位置，也拿筷子按了按米飯，不出他意料的，飯黏糊糊軟趴趴地沾上木筷。
於是聲音淡淡。
「吃都沒吃，就說硬。」
知道虞憐喜歡吃軟的後，他就再沒蒸過粒粒分明的米飯。
—
虞阿姨的女兒，養的太嬌氣了。
在虞憐住進陸家後，陸皆非時常這樣想。
有那樣一張臉，勾得周圍所有人都哄著捧著，完全被慣壞了，根本不知道他們那樣是在害她。
根本不知道，誰才是真的對她好。
虞憐是在大一寒假住進陸家的，出租房窗戶老化，冷風順著窗縫很輕易就鑽進房裡。體質差，放假沒兩天就感冒發燒，吃了一周藥都不見好，
虞思惠聽著虞憐多日來絲毫沒有痊癒跡象的咳嗽聲嘆口氣，答應了陸則暉的搬家提議。
說是搬家，其實出租屋的東西不值當再往陸家帶，虞憐拉了個小行李箱，暈頭轉向把自己搬進了陸家。
陸家就住了兩個人。陸皆非和陸則暉。
陸則暉是還沒退休的企業家，工作日整天整天待在公司。陸皆非比虞憐大4歲，在讀研。他好像沒有要繼承家業的意願，大學專業不是商科而是理科。
理科研究生是沒有假期可言的，他每天都要起個大早去學校。
去學校做什麼也不知道，要一直到晚上七八點才回家，虞憐有時好奇問起，他就淡淡回一句：「去讀研究生。」
所以陸家白天基本上是虞憐一個人的天下，免了許多尷尬。
媽媽提前跟陸家兩個男人說起虞憐的生活習性，作息黑白顛倒，沒確認虞憐醒著時不用喊虞憐和大家一起吃飯，會打擾她睡覺。
聽得長相幾分相似的父子兩個全皺起眉。
還是同意了。
虞憐很會悶在屋子裡當老鼠人，全天生活在床上，醒了就玩手機，困了就睡，餓了就點外賣。
跟陸皆非同在一個屋檐下，除了第一天入住匆匆見了一面，竟然好幾天都沒碰過一次面。
她的房間也不是每天都允許家政進入，大多數時候外賣垃圾會堆放在門口，等著家政阿姨清走。
陸皆非為她清理過幾次，為了看她的外賣單。
聽起來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單純想了解家庭新成員的口味偏好，所以不覺得這種行為有什麼不對。
長長一條外賣單子夾在陸皆非指間，他耐心一行行看下去，閱讀學術文獻一般專注。
虞憐一天只吃一兩餐，外賣垃圾卻有好幾份，包括但不限於奶茶、正餐、小蛋糕。
奶茶一次性會點兩杯，不排除湊起送的可能，但每次兩杯都會全部喝掉。
正餐必須要吃肉食，似乎不太愛吃海鮮，出現的頻率不高。
蛋糕更愛吃千層，夾好幾層小料的那種，蛋糕上點綴的莓果類如草莓藍莓，會被她嫌棄地扒拉到一邊，隨著吃剩的蛋糕一起丟出來。
一份份外賣單，一次次更新著陸皆非對這個僅見過兩面的女孩的了解。陸皆非小時候很喜歡玩樂高積木，享受從一點點零件拼完整的成就感。
虞憐的每一點癖好，都是一塊積木。
她把自己封閉在門板後的世界。他卻在她無知無覺的時候，愈發貼近她。
不夠。
陸皆非低眉，筷子夾著黏軟米飯送進嘴裡，目光沉靜把餐桌對面那個邊看手機邊吃飯的女孩籠罩。她看到好玩的，眼睛會不自知的彎起來一點。
睫毛隨著眼尾弧度垂下去，非常可愛。
還不夠。
陸皆非想。
他必須要足夠了解她，才能彌補這麼多年在她生命中缺失的，那個哥哥角色。
「+852 6***8888：他喜歡你？是不是誰給你花錢就是喜歡你？你真的廉價透頂。」
「+852 6***8888：他給你花了多少，有我一半多嗎？按照金額的話，是不是應該我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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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 6***8888：不過你這垃圾人也就只能找找這種沒什麼錢只會舔著你開心的蠢貨接盤了」
叮叮叮幾聲iMessage提示，虞憐被吵得皺起眉，還以為是什麼垃圾簡訊推送，抓起手機想調免打擾，看到內容動作一頓。
點進簡訊頁面，那邊正在輸入的小氣泡一動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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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 6***8888：你覺得你這種人有什麼好吸引別人犯賤當小三的？能當小三的人會是什麼好人？」
「+852 6***8888：就是想*你，看不懂嗎？」
「+852 6***8888：到時候被人玩爛了別來找我哭」
虞憐往上翻聊天記錄，此男昨天跑來莫名其妙問她最近過的怎麼樣、是不是遭報應死了。
她也就謙虛禮貌回了句。
「多謝關心～我現在跟老公很幸福 希望你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呀^o^」
他當時秒已讀，卻沒回虞憐，虞憐還以為他吃癟放棄了，誰知道隔了一天過去又來吵。
也許是看到虞憐已讀卻沒等到回復，繁體字男又心有不甘發來一句。
「+852 6***8888：說話。默認了嗎？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就出軌他了。」
說是無所謂，嘴巴還在一直質問。
虞憐挑了挑眉，打字。
「我昨晚給你發的，為什麼這麼久才回我？」
很有撒嬌味道的一句話，虞憐戀愛曖昧時常用的句式語氣，多年來從無敗績。
那邊幾乎是秒有反應，正在輸入的小氣泡動一動停一停，好半天才發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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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 6***8888：當時那麼晚了，我還以為我會打擾你跟你男友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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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2 6***8888：你現在晚上還要人陪嗎？應該也還學不會一個人睡覺吧。」
此男被回一句什麼刻薄話都說不出了，怨夫味濃到刺鼻。虞憐眯了眯眼睛，心情莫名其妙的好。
也許是前男友這三個字太有感覺，也許她就是有看到別人痛苦而感到幸福的劣根性。
生了點逗弄的心思。
「我現在一個人睡覺」
「跟你分開之後，我都是一個人睡的，真的」
「其實我」
一句話沒說完，剛打了三個字，陸皆非在外面敲門。
「做好了。」
虞憐順手把沒打完的半截話發出去，捏著手機從床中心滾到床邊。
躺著太舒服一時坐不起來，沒聽到陸皆非離開的腳步，只能先說話回應他。
「做了什麼啊，我一會下去吃。」
「芥末蝦球和紅燒雞翅，煮了山藥湯。」陸皆非早有預料她要問什麼的樣子，幾乎是在她話音剛落就回了。
菜都是她愛吃的，挑不出錯處，虞憐趴著裝死，臉頰肉壓扁在床上，壓迫嘴唇張開條小縫，聲音含含糊糊的。
「我一會下去啊，我說了…」
話沒說完，陸皆非截住她的話。
「穿衣服沒？」
「啊？」虞憐一時沒反應過來，「穿了啊，怎…」
門把下壓，他開門進來，彎腰撈起虞憐垂落的手腕，大拇指剛好卡在她腕骨凹陷處，下意識碾了下：「起來，去吃飯。」
虞憐晃晃手臂，想把他的手甩開，開衫早在回房就脫了，只穿著一件吊帶，上臂缺乏鍛鍊養出的拜拜肉隨著動作顫動。
又氣又惱，眼睛睜得圓圓的，聲音聽不出是撒嬌還是別的什麼：「我又沒說不去，你別扯我，放手！」
「現在去。」陸皆非面無表情捏住那一塊肥美的軟肉，手感綿軟得驚人，指尖克制著力道捏兩下，「虞憐，每次你都要等到飯冷了再下樓，冷飯很好吃？」
被叫大名有種說不出的心虛感，可能是得益於初高中上課睡覺常常被老師點名點出來的ptsd。
虞憐乾咽一下口水，實在不明白才認識一年多，這個男人怎麼能如此了解自己的生活習性。
少女仰躺在床上，長發水一樣流淌開，陸皆非垂眼看她，她心虛時會逃避與人對視，過分長的睫毛垂在眼尾，睫毛尖尖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非常可愛。
只是總在耽誤吃飯，真的很不乖。
陸皆非鬆開她的手臂肉，俯身，呼吸忽然近到她的臉頰能感受到絲絲涼意。
虞憐下意識屏息，眼眸一瞬睜圓，男人卻沒有看她的表情，空著的手找到她另一隻手腕，指尖擦過她掌心軟肉，克制握上腕骨。
「起來。」他雙手拉她，沒太用力就把沒什麼重量還在試圖耍賴後仰的女孩拉離了床墊幾厘米，聲音冷冷淡淡的，「再賴著，我不介意把你扛下去。」
虞憐剛要掙扎，聽到關鍵詞馬上老實，不情不願順著他的力道站直了。
她是真的被他扛過的。
就完全沒任何美感的，扛麻袋一樣扛在肩上，頭髮順著姿勢劈頭蓋臉散著，造型可以去cos恐怖逃生遊戲被抓到的倒霉蛋，馬上就要被扛走處決的那種。
見她站直了，陸皆非也就放手了，表情沒什麼成功制服她的喜悅，好像她的屈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一點多餘的動作也不多做，轉身就走。
「穿件外套下來，樓下空調比你房間冷。」
虞憐對著他的背影無聲罵一句，隨手扯了搭在椅子上的薄外套穿上，捏著手機晃悠下樓，去洗手。
她洗手愛玩滑溜溜的泡沫，擠上洗手液要搓很久，洗完手去餐廳，正看到陸皆非端著兩盤菜從廚房出來。
他在生活細節上十足嚴苛，哪怕只是進廚房端個菜，也要把圍裙重新繫上。
圍裙是純黑的硬布，與裡面的T恤同色，剪裁簡單沒什麼設計可言，粗條帶子簡單一系就把腰身收窄。腰窄了，肩寬和臂圍就格外令人在意。
虞憐看得眼睛發直，步伐錯亂一下，又若無其事的走過去坐好。
拿起筷子低頭戳了戳碗裡被他盛好的米飯。
「是不是有點硬了？」
純是心虛沒話找話。
陸皆非正低頭把菜擺在她面前，三道菜，虞憐最愛吃的擺在中間，有強迫症一般用手指一點點調整到正對虞憐飯碗的角度。
聽到她沒來由的指責，只是嘴角扯動一下，看都沒有看她。
「沒牙的老人才吃軟飯。」
坐到虞憐正對面的位置，也拿筷子按了按米飯，不出他意料的，飯黏糊糊軟趴趴地沾上木筷。
於是聲音淡淡。
「吃都沒吃，就說硬。」
知道虞憐喜歡吃軟的後，他就再沒蒸過粒粒分明的米飯。
—
虞阿姨的女兒，養的太嬌氣了。
在虞憐住進陸家後，陸皆非時常這樣想。
有那樣一張臉，勾得周圍所有人都哄著捧著，完全被慣壞了，根本不知道他們那樣是在害她。
根本不知道，誰才是真的對她好。
虞憐是在大一寒假住進陸家的，出租房窗戶老化，冷風順著窗縫很輕易就鑽進房裡。體質差，放假沒兩天就感冒發燒，吃了一周藥都不見好，
虞思惠聽著虞憐多日來絲毫沒有痊癒跡象的咳嗽聲嘆口氣，答應了陸則暉的搬家提議。
說是搬家，其實出租屋的東西不值當再往陸家帶，虞憐拉了個小行李箱，暈頭轉向把自己搬進了陸家。
陸家就住了兩個人。陸皆非和陸則暉。
陸則暉是還沒退休的企業家，工作日整天整天待在公司。陸皆非比虞憐大4歲，在讀研。他好像沒有要繼承家業的意願，大學專業不是商科而是理科。
理科研究生是沒有假期可言的，他每天都要起個大早去學校。
去學校做什麼也不知道，要一直到晚上七八點才回家，虞憐有時好奇問起，他就淡淡回一句：「去讀研究生。」
所以陸家白天基本上是虞憐一個人的天下，免了許多尷尬。
媽媽提前跟陸家兩個男人說起虞憐的生活習性，作息黑白顛倒，沒確認虞憐醒著時不用喊虞憐和大家一起吃飯，會打擾她睡覺。
聽得長相幾分相似的父子兩個全皺起眉。
還是同意了。
虞憐很會悶在屋子裡當老鼠人，全天生活在床上，醒了就玩手機，困了就睡，餓了就點外賣。
跟陸皆非同在一個屋檐下，除了第一天入住匆匆見了一面，竟然好幾天都沒碰過一次面。
她的房間也不是每天都允許家政進入，大多數時候外賣垃圾會堆放在門口，等著家政阿姨清走。
陸皆非為她清理過幾次，為了看她的外賣單。
聽起來有些奇怪，但他只是單純想了解家庭新成員的口味偏好，所以不覺得這種行為有什麼不對。
長長一條外賣單子夾在陸皆非指間，他耐心一行行看下去，閱讀學術文獻一般專注。
虞憐一天只吃一兩餐，外賣垃圾卻有好幾份，包括但不限於奶茶、正餐、小蛋糕。
奶茶一次性會點兩杯，不排除湊起送的可能，但每次兩杯都會全部喝掉。
正餐必須要吃肉食，似乎不太愛吃海鮮，出現的頻率不高。
蛋糕更愛吃千層，夾好幾層小料的那種，蛋糕上點綴的莓果類如草莓藍莓，會被她嫌棄地扒拉到一邊，隨著吃剩的蛋糕一起丟出來。
一份份外賣單，一次次更新著陸皆非對這個僅見過兩面的女孩的了解。陸皆非小時候很喜歡玩樂高積木，享受從一點點零件拼完整的成就感。
虞憐的每一點癖好，都是一塊積木。
她把自己封閉在門板後的世界。他卻在她無知無覺的時候，愈發貼近她。
不夠。
陸皆非低眉，筷子夾著黏軟米飯送進嘴裡，目光沉靜把餐桌對面那個邊看手機邊吃飯的女孩籠罩。她看到好玩的，眼睛會不自知的彎起來一點。
睫毛隨著眼尾弧度垂下去，非常可愛。
還不夠。
陸皆非想。
他必須要足夠了解她，才能彌補這麼多年在她生命中缺失的，那個哥哥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