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這一天,所有的人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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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輝。

  諸葛靜派來埋伏在桑予巍身邊的臥底,時刻向諸葛靜匯報桑予巍的情況。

  這一天,李輝坐在觀眾席上,欣賞完了慕容晴朗劇團的盛大演出,慕容大小姐的劇團演出和她的性子一樣華麗張揚美不勝收,謝幕後,觀眾席上一片歡呼喝彩。

  李輝就在這時起了身。

  不知道這場諸葛靜和慕容晴朗的劇團比拼究竟會是誰贏,但李輝現在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了。

  李輝雖然沒有參與演出,但也算是慕容晴朗劇團的一份子,從善如流地邁入了後台,目光追尋到了剛從台上下來的男主演,桑予巍。

  桑予巍身上穿著了琉璃華彩般漂亮的戲服,他在話劇中飾演一個深受詛咒等待被解救的病弱王子,本就蒼白的臉被粉妝塗抹的更加慘白。

  李輝看見他不聲不響地一個人進入了休息室,好像周遭一切慶功的歡呼聲響都與他無關。

  李輝躊躇了一下,來到了桑予巍休息室的門前。

  他閉眼,深呼吸,抬手叩響後,被應允進去。

  桑予巍在第一眼看見是李輝後,就迅速垂眼專注擺弄自己手中的魔法通訊,眼皮也沒抬:「怎麼?」

  「桑哥,我來是想告訴你,」李輝一頓,「我要走了。」

  桑予巍平淡:「不必,慕容晴朗主辦的慶功聚餐我不去,我和你一路回教學樓。」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李輝凝固了一下,像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半晌還是把話接了下去,「我是想說,我以後,大概不怎麼再會和你聯繫了。」

  平淡如常的氣氛突然在這一瞬間降至冰點,桑予巍微抬首,緊鎖的眉間滿是不解:「你要轉校?」

  李輝擺手:「那倒不是,我還是在這學校上學,只不過我應該要回歸自己的生活了。」

  這讓桑予巍非常困惑,他想不出李輝這樣說的理由是什麼,哪怕有了自己的發展方向,課業再怎麼繁忙,也不至於到不會聯繫的程度吧。

  桑予巍不問,但他緊皺的眉宇表達了他的困惑。

  李輝原地躊躇,最終還是選擇說出了口:「我的任務結束了,我效忠的人告訴我,我不用再聽她的命令,跟在你身邊監視你了。」

  說這句話前,李輝就做好了關係破裂的準備,不出所料,那一刻的桑予巍眸心震顫,關閉通訊面板直接站起。

  「你效忠的人是誰?」

  「......」這其實是一個無需過多猜測,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答案,不過桑予巍既然硬要問,李輝也就只好答了,「諸葛靜小姐。」

  桑予巍:「她逼迫你的?」

  李輝愣了一下,接著很緩慢很緩慢地搖了搖頭。

  「意思是,」桑予巍眸中似有冷焰無聲靜燃,一步步朝李輝走近,語調逐漸危險,「你接近我就是受她指使,這麼久在我身邊苦心蟄伏,就是為了監視我的一舉一動?」

  李輝點頭:「差不多吧。」

  桑予巍有點氣笑了,得虧他把他視作開學以來唯一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桑予巍的氣息壓抑的可怕,沉聲問他:「我連我家裡的情況都讓你知道了,這些呢,你也都告訴諸葛靜了對吧?」

  李輝沉默了,再次點了點頭。

  「呵,」桑予巍氣笑了,冷嘲嗤聲,接連點頭,「好,好得很啊,你們兩個人。」

  李輝感受到了他的怒氣與嘲意,他有些不解地抬眸看過去:「桑哥,你在生氣嗎?」

  「我被你們合起伙來矇騙了這麼久,傻子一樣任由你們捉弄戲耍,」桑予巍冷聲,「就連我最好的兄弟都是她派來的臥底,我還不准生氣了?」

  「這樣嗎......」

  李輝撓了撓後腦勺,苦笑了一下,只道。

  「我還以為,我不算是什麼朋友,你並不會在意我們的友誼。」

  這一句話讓桑予巍一瞬間愣住了,蹙眉:「什麼意思?」

  「你受詛咒影響,要斷情絕愛,不能有任何情義嘛,想來也不會在意除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李輝無奈地擺了擺手,對此解釋。

  「你真的誤會諸葛靜小姐了,她完全沒有逼迫我,是我心悅誠服地效忠,主動自薦有沒有什麼能幫得上她的忙。」


  「為什麼,」桑予巍對此不甚理解,「你為什麼會效忠於她,什麼理由去做這種矇騙人的事?」

  李輝安靜地看著桑予巍。

  看了良久,他撓著後腦勺略一哂笑,嘆息式無奈地回答道:「桑哥啊,你在家中很困難,我其實在家中也很困難。」

  桑予巍的家庭不好,李輝知道,李輝的家庭不好,桑予巍不知道。

  李輝生在一個滿是有毒霧氣的瘋狂魔藥學魔法師家庭中,數年都遭受著連綿不盡的暴力,直到一次出逃偶然遇見諸葛芸和諸葛靜母女,解救了他。

  她們好心地不要求李輝一個小孩子付出什麼,是李輝一門心思想要報恩。

  桑予巍攥緊手心:「這種事為什麼要瞞著我?」

  李輝沒吭聲。

  一開始是瞞著他了,掩飾一二,不讓桑予巍發現他和諸葛家有關係,後面慢慢的......其實就沒有想瞞著了,是桑予巍從來沒有過問過。

  「當然,這不是想指責你什麼啊,桑哥你自己都深陷泥沼了,無暇他顧,也是很正常的,我理解,嗯。」李輝好脾氣地笑著說。

  只不過......就如李輝所說,大概真算不上什麼好朋友吧。

  不過也沒關係了,李輝搖搖頭,桑予巍又不需要這些。

  李輝的任務結束了,他欺騙了桑予巍,現如今來坦誠告知,無論桑予巍是暴怒還是怎麼,李輝都可以接受。

  桑予巍安靜了良久,側過身去站於陰影處:「以後別出現在我眼前。」

  「好。」李輝最後看了他一眼,便出門離開了。

  和他預想的差不多,聊的特別糟糕,絕交的非常徹底,桑予巍果不其然非常不能接受。

  但是也沒辦法了。

  李輝抬頭望天,大踏步走在道路上,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他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

  桑予巍啊,斷情絕愛絕的又不只是戀情,親情友情憧憬情對物品的喜愛之情等等,都要斷的乾乾淨淨。

  當世間的一切情意再與你無關,桑予巍,你真的還承受的了嗎?

  ——

  李輝離開後,桑予巍原定靜默了好一會兒,簡單換下了服裝,就出發去了諸葛靜的劇團。

  安靜地坐著看完了演出,於是就有了後面的那一幕。

  在空曠的休息室坐下,諸葛靜看著對面的桑予巍。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劇本表達了什麼嗎,」諸葛靜噙著微笑,瀟灑平靜地說著,「那我就講給你聽吧。」

  諸葛靜說,那就是她以自己和桑予巍為原型寫的劇本,兩個人性格迥異,克服萬難攜手共進,最後殊途同歸。

  「創作它時,我的設想是與你共同演出後,趁熱打鐵,對你進行一場盛大的告白,」諸葛靜左右看了眼周遭的環境,「和我設想的不太一樣,最終告白並不是在華麗的舞台上,也沒有千百人熾熱的目光,是一個簡單空闊的休息室。」

  桑予巍意識到什麼:「諸葛靜,你......」

  諸葛靜果斷開口:「桑予巍,我是很喜歡你的。」

  她笑了笑,她很聰明,喜歡他的嘴硬心軟,喜歡他一次次無奈妥協配合,喜歡他長得好看,喜歡他被折磨了好多次還是總會陪她鬧,喜歡叫他小予時他會無可奈何地看過來。

  只不過......

  諸葛靜一頓,笑著詢問:「桑予巍,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諸葛靜,你很聰明,各個方面都很聰明,」桑予巍收緊了手,泄力地鬆手,「學習成績、能力,就連選擇喜歡的對象都如此聰明......」

  諸葛靜眨眼,沒動。

  桑予巍有些無力地說完:「......不會對自己有任何不利,該說不愧是諸葛家的繼承人麼。」

  諸葛靜一凝,近一兩秒後就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啊,你是認為,我知道你詛咒的事,因此才猛烈地追求你嗎?」畢竟擁有了他的愛就是擁有了他全部的魔法。

  「難道沒有這個原因嗎?」桑予巍反問她,「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不是嗎,諸葛家族,神機妙算聰明絕頂,你難道要告訴我你全部都是真情,沒有一絲一毫利益這方面的考量嗎?」


  桑予巍說著說著,有些不忍,緊蹙眉落下眸光:「......我真厭惡被算計感情啊。」從知曉背負這個詛咒的那刻起,就無比地厭惡。

  諸葛靜托腮:「好吧。」

  她噙著微笑,心想,天底下沒有比這更慘烈的表白被拒了。

  「哐當」

  似有人忍不住了,破門而入。

  東方蕪怒氣沖沖地踏進來,指著桑予巍的鼻子就要罵:「你這傢伙懂什麼!誰允許你這麼胡亂臆測靜靜姐的感情了,自己無心無情以為所有人都是嗎!個賤人,我......」

  「誒誒誒,」諸葛靜趕緊起身去制止他,壓住門給他推出去,「小蕪你乖乖在外面待著,別亂偷聽!」

  把門鎖上,諸葛靜重新坐了回來:「接著說吧。」

  「如果。」桑予巍忽然道。

  「嗯?」諸葛靜抬眼。

  「如果算計我的感情,利用這一切,不擇手段,往我身邊塞臥底都希望我喜歡你,這就是你想要的......」

  桑予巍生澀難忍地說著,話似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蹦出來一樣。

  「那好吧,諸葛靜,你又贏了。」

  桑予巍放棄了。他掙扎過,壓制過,瘋狂地憎恨自己過,唾棄自己怎能辜負母親的期望過,可他還是忍不住。

  人到底怎麼能完全的無心無情呢,這太難了,他嚮往諸葛靜的瀟灑自由,遏制不住地被她散發出的明媚氣息牽引,沉迷於她的熱烈明艷。

  哪怕她是諸葛家的人,極有可能是經過數不清的計算後利用自己,只要她想,她隨時都可以拋棄自己,而他卻得為此付出昂貴的代價,失去魔法、在母親眼裡變成背叛的罪人,喪失自己賴以生存、得以苟延殘喘的一切,徹底把生命交到她的手裡。

  桑予巍也放棄了,他鬆開了手,閉眼抿唇,任由愛意開閘泄洪般奔流。

  諸葛靜感受到了一股股魔力從四面八方襲來,這便象徵著桑予巍的愛意。

  同時,桑予巍目光疲憊地看著她,徹底放棄了掙扎。

  諸葛靜忽然一笑道:「我大概明白愛之魔女的詛咒究竟意味著什麼了。」

  「什...」桑予巍不太理解,但很快,他便睜大了雙眼。

  奇蹟發生了,他那些迅速消失的魔力一股股回流,似只在諸葛靜那邊繞了一圈後就回到了自己體內。

  魔法沒有消失,它們回來了!

  ......為什麼?

  「愛之魔女懲罰不珍惜愛、踐踏愛的人,惋惜那些無疾而終被白白浪費的愛,要以深刻的教訓使人銘記,」諸葛靜笑著說道,「但她可是愛之魔女啊,能壞到哪裡去,她的目的就是這些,解咒的方式也很簡單。」

  兩個相愛的人,坦誠相愛,互相珍惜真情就好了。

  當桑予巍放手的愛意奔流湧現,諸葛靜以真摯的喜歡回應托起,愛之魔女的詛咒又怎會懲罰真誠相互喜歡的人。

  諸葛靜笑著搖頭,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魔法沒有消失,詛咒被解除了?也就是說他以後可以盡情地感受情感,不再受這些束縛了!桑予巍起身:「諸葛靜,我也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謝謝啊,但是我現在應該、大概......」諸葛靜也起身,輕鬆笑道,「是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桑予巍恍然愣住了,他很不能理解:「什麼?」

  魔女的詛咒見證真正的愛情,阻礙他們的因素徹底排除了,諸葛靜卻說不想在一起了?

  「我還是喜歡你的嘴硬心軟,喜歡你對我的妥協陪伴,」諸葛靜含著笑意,說道,「但我現在想要的,好像不是嘴硬心軟和妥協陪伴了。」

  桑予巍怔然:「是我做錯......」

  「但你也沒錯,我不怪你,我理解你的理由,明白你一次次拒絕的苦衷,倘若我是你,我不一定比你做的更好,如果是在一學期前,你接受我的愛意,對我表白,那我們應該會在一起。」

  諸葛靜釋然輕鬆地笑著,亮著眼眸,認真篤定地侃侃而談。

  「可這段時期,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有人請我出了山,我看見了一個又一個新天地,那真是我不曾知道的另一番光景。」

  「我更想去做這些事了,而桑予巍,你。」


  「你現在終於開始了沒有詛咒的新生活,在你新生活的第一天,你想做什麼呢?」

  她笑著歪首詢問。

  桑予巍啞口無言,不知所措。

  「還有......愛之魔女教導我們珍惜自己的愛意。你說話可真夠難聽的,什麼叫諸葛家的人神機妙算,就一定有利要圖算計你的感情了,」諸葛靜自然地講述著,「我允許你因為苦衷拒絕我、不付諸感情,但你又憑什麼質疑我的感情,這也是你苦衷的必要一環嗎?」

  桑予巍緊緊地看著她。

  「因此......就先婉拒啦。」諸葛靜笑著擺了擺手,飄蕩著系在肩膀上不正經穿著的外套,開門踏了出去。

  諸葛靜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桑予巍遙望著窗外的天空。

  ——

  門外,氣勢洶洶的東方蕪見她出來,立刻拉著她跑到走廊盡頭去。

  諸葛靜人還發懵著,東方蕪就劈頭蓋臉地開門見山了:「靜靜姐姐,你別理那個破男的了,他不識好歹,他不喜歡你,我喜歡你!你和我在一起吧!你等我長大,我......」

  諸葛靜愣了一下,很快便恍然了,笑道:「小蕪,你應該還不明白這種喜歡。」

  「怎麼不明白了!我是喜歡的呀,靜靜姐是覺得我年齡小?」東方蕪爭辯,「你在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確定了喜歡那男的了吧?為什麼他可以我不可以......」

  諸葛靜沒著急著說什麼,一笑,抬手摸摸他的腦袋:「那小蕪,若是黎問音、穆不暮、即墨萱,這幾位姐姐,向人告白時被狠狠拒絕了,你會怎麼做?」

  「我!我、我......」

  東方蕪想爭辯什麼,可逐漸就說不出來了。

  好像、好像也會像現在這樣,很氣憤、很難過,會直接衝出去狠狠嚷嚷對面那人是不識好歹的狗東西,堅定地向姐姐表達喜歡。

  那總不能對每位姐姐都是男女之情的喜歡吧?是不是太花心了。東方蕪迷茫。

  「我沒有因為你是小孩子就不重視你的感情,」諸葛靜拍拍他的腦袋,笑著說,「是我們的小蕪真的糊裡糊塗的還不太清楚。」

  諸葛靜:「你啊,其實是看不得我被『欺負』,急迫地想要守護學生會的大家,是我最好的同事最好的朋友最可愛的弟弟,用盡一切辦法拼了命地想安慰我呢。」

  東方蕪愣住了,他變回了小孩子的模樣,呆呆地撲著蝠翼飛著,鼻子一酸,想哭了。

  「但其實,被拒絕根本不是被欺負了,這個呀,等小蕪長大了就會知道了。」諸葛靜笑著拍拍。

  東方蕪還沒有完全長大。

  但這一刻,他應該長大了那麼一點點了。

  ——

  今天。

  所有人的告白都失敗了。

  但告白失敗的人們,都擁有或大或小不同的感悟。

  每個人都不後悔這次告白。

  ——

  回到了劇團。

  秦珺竹聽說了一點,湊過去問諸葛靜:「怎麼說,選擇了誰?」

  「我的選擇是......」

  諸葛靜沉思。

  諸葛靜選擇了......

  諸葛靜!

  她跳起來舉起手臂,得意洋洋地指著自己。

  「???」秦珺竹看她,「什麼玩意兒,莫名其妙的。」

  諸葛靜哈哈笑著:「我選擇當學生會最勤奮的牛馬,黎問音最靠譜的軍師,本人在學生會是不可或缺的大腦,哎黎問音這傢伙沒了我可不行吶。」

  提起黎問音。

  諸葛靜疑惑:「黎問音人呢?表演結束後就一直沒看見她影兒了吧?跑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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