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拋棄貓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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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生會,美食部。

  東方蕪把一切煩心事拋之腦後,端著滿滿一盤子巧克力奶油泡芙,愉快地在空中飛著尋覓下一個覓食點時,餘光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尉遲權長身玉立,安靜地站在一張長桌邊,凝視著一碟碟香噴噴的美食,靜立不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擾的氣息。

  對自己的生命比較珍惜,會識得一點氣氛的,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這個時候不要靠近他為好。

  但東方蕪是個不怕死的!

  他樂顛顛地飛過去,嚼著奶油泡芙,開口便問:「怎麼來這兒了呢?黎問音不是去找你了嗎,我和上官還特意避了出來。」

  這美食部什麼時候這麼有能耐,能吸引尉遲權移開落在黎問音身上的目光。

  尉遲權無聲地瞥眸看他。

  這一眼,東方蕪的殺意感知系統嗶嗶作響。

  「怎...」東方蕪說話忐忑了起來,「怎麼了嘛。」

  尉遲權看了眼時間,他不能讓黎問音等太久,最多出來十五分鐘。

  尉遲權掂量了一下東方蕪,而後冷冷收回目光:「不是你這個年紀該聽的事。」

  東方蕪:「......」

  血腥暴力沒想過避開他,色情低俗倒想起他是小孩子了。

  哦?色情低俗?

  東方蕪一尋思。

  還是那個男人的站立,這坎兒尉遲權還是過不去嗎?

  東方蕪若有所思地咬了咬叉子:「哥,我又不是尋常的小孩子,有事兒能和我聊聊的。」

  東方蕪蠻詫異地盯著他看:「很少見你竟然會一直迴避某一件事,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提起難言之隱......

  東方蕪目光下滑,觀察:「難道說,我方向猜反了?你是站不起來?」

  尉遲權:「......」

  東方蕪一巴掌拍在尉遲權肩膀上,很是豁達樂觀:「這好辦啊,上官應該能治,你不好意思說?沒關係,我來替你開口!」

  尉遲權一把揮開他的手:「忘了你墓碑上刻著什麼了?」

  「此人死於話多」

  東方蕪:「......」

  他悻悻然聳了聳肩:「我這是關心你啊,那不然你說,究竟是什麼事,值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迴避。」

  尉遲權又看了眼時間。

  還有十分鐘。

  他腦海中回憶著剛才黎問音對自己說的話,以及她急切鬱悶的樣子,壓下去的眸光微閃,無聲地放輕呼吸。

  尉遲權不想提。

  但他更不想讓黎問音繼續等,不想看她鬱悶不滿。

  兀自糾結了一下,尉遲權斂眸,平靜地抬眼看向在空中飛的東方蕪:「去會議室。」

  少男的心室。

  東方蕪舒舒服服坐下了,擺好了自己的巧克力奶油泡芙。

  他按照尉遲權的吩咐,變成了成人的樣子,倚著軟沙發,等著尉遲權開他的金口。

  ......

  東方蕪若有所思地摩挲著手指,嚼著快吃完了的泡芙,思考:「你的意思是,你對黎姐姐的行為,不管是擁抱也好牽手也好,基本都包含帶著超出擁抱以外的不純的想法。」

  東方蕪拼命地在尉遲權隱晦的形容中做閱讀理解,儘量大膽了猜:「並且不純的想法非常濃烈,但你不想讓黎姐姐認識到這一點,希望她只把你的擁抱當作是擁抱,安穩愜意地享受擁抱的快樂就好。」

  東方蕪揚起叉子:「但現在,黎姐姐想要問清楚你的想法,摸透你的慾念尺度,再三勒令不准你撒謊,必須坦誠相待,你就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了。」

  尉遲權倚在另一隻沙發上,很是頭疼地單手撐著腦袋,目視旁邊的花瓶,不想說話。

  「哥。」

  東方蕪津津有味地梳理了一下,美美調侃道。

  「我沒想到原來你這麼重欲。」

  還挺讓人意外的,東方蕪猶記得自己第一次見他時,這人時一副睥睨天下傲視群雄,什麼事都不在乎的模樣。

  尉遲權側眸瞥他,微笑著輕言:「閉嘴,去死。」


  「誒呦說中了就開始罵人,」東方蕪笑著聳肩,搖頭,「那我總結一下。」

  尉遲權靜靜看著他能總結出個什麼屁話。

  東方蕪揚起叉子:「你這樣,不就是明明思想很淫蕩,面上非得裝出一副謙謙君子模樣,還不允許黎姐姐發現你思想很淫蕩。」

  東方蕪搖搖頭:「又當又立哦,哥。」

  尉遲權:「......」

  尉遲權低眸,默念魔咒,準備把他轟出去。

  察覺到他的意圖了,東方蕪殺意感知系統再次嗶嗶響,連忙擺手:「喂喂喂,停!」

  東方蕪接著說:「我覺得你就可以直說嘛!沒準黎姐姐還挺驚喜呢!表面溫潤如玉一副性冷淡的感覺,實則想法非常淫亂浪蕩,萬一她很吃這口反差呢!」

  尉遲權停止了念咒,靜靜地注視著旁邊的花瓶:「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嘛?」東方蕪覺得黎問音還挺有可能的。

  尉遲權低眸看著花瓶瓶口上的光澤:「她是喜歡我現在的樣子,才會選擇和我在一起的。」

  披露出來更多的一點點,那萬一剛好披露到黎問音接受不了的地方了呢,萬一她就因此討厭自己了呢。

  畢竟確實很難以言述啊。

  他沒辦法停止情色的慾念,甚至於每一次的觸碰,只是微小的勾手指、磨捻發尾的時候,他都會遏制不住地往更晦澀的地方想。

  會想。

  會想很多。

  看著她吃東西時嘴巴嘟起時,會想,看著她托著腦袋思考,耳鬢碎發滑落至弧度漂亮的耳朵上時,會想,聽著她在自己懷裡輕輕呼嚕著睡著時,也會想。

  想要。

  想要很多很多很多......

  每每安靜著不說話,靜靜看著她做任何事時,他都會亂七八糟地想。

  想黎問音怎麼這麼好,想自己每次都以為自己很愛她了但居然每次都能更愛,想未來他們在一起做些什麼好,想......不可言說的事情。

  尉遲權能很好地克制住自己的言行舉止。

  同時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縱著它們肆意瘋長。

  尉遲權會無聲地自己想,默默地想,將肆意瘋長的慾念扔至靜謐無聲的心湖底,仿佛就將自己置身事外,冷冷地看著它們扭曲的醜態,假裝事不關己。

  他不想告訴黎問音。

  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每一次對她的觸碰,都帶有情色的含義。

  這真的......

  很招人討厭啊......

  尉遲權頭疼地扶額,掩在手下的眸心在輕輕地震顫著,神情有些難忍。

  黎問音要是知道,她平時隨隨便便吃口麵包,自己都想抵著她的下巴吻上去幫她把殘渣舔乾淨,她光著腳穿上襪子,自己都想咬上她的腳踝,以及自己的夢越來越頻繁地往連載春宮圖方向發展了......

  這她會怎麼看他?確定是驚喜不是驚嚇嗎?這很難接受吧?很降好感啊,他不想降一點黎問音對他的好感。

  黎問音要是知道,她放心讓待著身邊的愛人,其實思想和禽獸無異,那她......

  尉遲權艱難地顫著眼睫。

  或者說,他其實就是禽獸吧?自己也很難理解自己的想法怎麼能那麼亂來的,這到底是什麼,某種劣根性嗎?

  但禽獸能裝一輩子也沒事了不是嗎,黎問音安心地享受他克制出來的模樣就好了呀,為什麼非得探究他的真實想法......

  尉遲權斂眸,淡淡地看向東方蕪:「你說,上官煜的醫術有沒有精湛到可以對大腦思想進行清洗。」

  東方蕪:「......」

  東方蕪精闢吐槽:「你這應該去找牧師驅邪。」

  尉遲權沉默。

  尉遲權起身。

  「有道理。」他往外走。

  「喂喂喂,哥!」東方蕪趕緊攔住他,「你瘋了嗎!」

  尉遲權回眸,冷淡:「沒有。」

  東方蕪:「......」其實已經瘋的沒邊了吧。

  在東方蕪的百般勸阻下,尉遲權重新坐下了,放棄去找牧師驅邪。


  尉遲權雙手環抱,思考:「我懷疑有某種色慾惡魔纏上了我。」

  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把他奪舍了。

  東方蕪:「......」

  他無奈坐下:「這個色慾惡魔就是你的一部分,哥。」

  尉遲權閉眼,不接受。

  「雖然你這個情況看起來很棘手很極端......」東方蕪掰著手指思索,「但我還是覺得你要和黎姐姐直說,她現在很想知道不是嗎?你們交流溝通一下,就能有調和方式了啊。」

  尉遲權緩緩抬眸,定著眸光:「她......連猜測的方向,都是她以為她自己對我的所作所為是快了,往沒有欲望的方向想。」

  欲望淡了她能接受,但倘若......是反方向的極端呢?

  黎問音甚至都沒往這個方向想。

  「哎,」東方蕪嘆氣,撓了撓頭,提問,「哥,你是怕黎姐姐不接受你,還是你自己不肯接受你自己?」

  尉遲權閉目。

  他向來就是這樣。

  代表他情緒情感的黑魔力,一直在攻擊肆虐著自己。

  尉遲權緩聲:「我年長於她,有些事情我主動來,很不合適。」

  東方蕪反駁:「你不就比她大一歲半嗎?說得像差了輩一樣,在好多事情上,哥你還沒黎姐姐成熟有見解吧?」

  尉遲權不言。

  「你們...是要攜手未來的人啊,」東方蕪認真地勸道,「你處理不好的棘手事情,就坦誠交給她來權衡調配唄?」

  尉遲權安靜地坐著,注視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到點了,他必須回去了。

  東方蕪見他離開,最後勸說了一句:「我是不好說你坦白後她會不會生氣......但你一直迴避不肯說,或者撒謊糊弄,黎姐姐肯定會生氣。」

  尉遲權微頓,眸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失神。

  他安靜地去美食部挑好帶給黎問音的好吃的,回到自己辦公室門口。

  整理了一下情緒,尉遲權噙著溫柔的微笑,推門進去。

  辦公室內一片空蕩蕩。

  尉遲權的眸光暗了下來。

  黎問音......走了。

  ——

  哼!

  尉遲權剛出門,黎小糰子就一腳踹開門,大踏步走了出去。

  可惡的尉遲又又,又在迴避她的問題!

  都已經那麼掰開揉碎細細地跟他講了!還要躲!

  太可惡了!

  她要去找人吐槽!

  於是黎問音直接衝進了飛行部,剛好逮住摸魚的納蘭風,拖來椅子,拖下,大槽特槽了起來。

  ......

  「啊?」納蘭風很驚訝,「你居然猜會長是柏拉圖?」

  「對啊,」後來黎問音意識到自己猜錯了,畢竟那傢伙那麼多色色球,「一時情急。」

  納蘭風似乎發現了一個盲點:「那你有沒有想過完全相反的方向呢?」

  「很好色嗎?」黎問音歪著腦袋問,「應該不是吧,我就很好色,但他表現出來的完全沒我好色,根本談不上好色的程度吧?」

  不過那麼多色色球......

  黎問音重新思考:「有可能是他不願表現出來啊,為什麼啊,對我很不公平誒,我都表現出來了,他還有什麼理由藏著掖著?」

  納蘭風聳肩:「誰懂這些男人心裡在想什麼。」

  「對啊。」黎問音很納悶。

  還有一點,黎問音很想說:「他還說,我進浴室,不是我的主觀意願。」

  「可是能這樣說嗎!」黎問音很氣,啪啪拍了拍桌面,「確實在他失態前,我是沒打算進浴室。」

  黎問音比劃:「但是,就像一部漫畫,我之前不知道有這部漫畫,他提到有,我去看了,發現很喜歡,這能叫不是我主觀意願看這部漫畫的嗎!」

  納蘭風深以為然,點點頭:「小妹寶說的對。」

  「這就是我主觀想做的!就是我自己打算進浴室看他的!他在扭曲我的想法!」


  黎問音小糰子氣憤地一拍桌面。

  「可惡,剛剛居然被他給繞進去了,對這個人真是不能掉以輕心。」

  納蘭風點頭,攛掇:「找他算帳!」

  黎問音跟著:「好!算帳!」

  黎問音一氣之下,和納蘭風聊到了傍晚。

  天色黑了,黎問音才從飛行部出來,見學生會已經換班。

  她腦袋往上一抬,看見會長辦公室的燈還亮著。

  他還沒下班?

  黎問音小糰子咬咬牙,憤憤然地走上去。

  找他算帳!叫他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叫他找理由迴避!叫他躲!自己都那麼認真了!

  黎問音要騎在他頭上,把他的頭髮豎起來搓個衝天炮!

  黎問音推開大門!

  尉遲權一個人靜靜地坐在矮桌邊,黯淡失神地看著桌上的美食盤。

  他聽到聲音,驟然回眸,眼神一瞬亮起,手有些無措地推了推美食盤:「音?來吃吧,是熱的。」

  他好像知道她生氣了。

  不問她去哪了,不問她這麼久在做什麼,乖乖地坐在這等著,用魔法將挑來的好吃的熱了一遍又一遍。

  哎,黎問音看著他,無奈地泄氣:「尉遲又又啊......」

  她養的貓貓什麼時候能全然相信她不會拋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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