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大哥裂開了,老二你過的是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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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星眠歪了歪腦袋,很認真地想了想。

  「傷好之後就自己出去打獵了。」

  「天氣好的時候飛遠一點,能帶回來雉雞。有時候是岩羊羔,有時候是野兔。」

  「它不挑食,但雪豹崽子挑,不愛吃鳥,喜歡啃兔子。兔猻更麻煩,嫌毛多,得給它扒了皮才肯下嘴。」

  她講這些的時候,口氣平平常常,說得跟報菜名似的。

  周秉源把視線從院子裡那和諧又詭異的一幕收回來,緩緩轉頭,看向那個正不緊不慢投洗的親弟弟。

  「老二。」

  「嗯。」

  「你媳……弟妹是說,這隻金雕,負責偵察、打獵、運輸、投餵、分配,外加調解內部糾紛?」

  周秉衡把灶台擦了最後一遍,將抹布疊得方方正正搭上杆子。

  「差不多。有時候獵物多了,我和眠眠也能分到一隻。上次它抓回來一隻岩羊羔,我倆到現在都沒吃完。」

  周秉源的嘴唇動了動,半天沒發出聲音。

  他用在訓練場上點評戰術的語調,一字一頓地總結:

  「偵查、鎖定、打擊、運輸、後勤分配、內部協調。」

  他頓了頓,聲音里透著一股子荒誕。

  「這不是一隻鳥。這是一整套單兵作戰的後勤保障體系。」

  蘇星眠終於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周秉衡也笑了,話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炫耀。

  「大哥,你這是眼饞我家這田螺金雕了?怎麼,想打包帶回海島?這個我可變不出來。」

  「……滾。」

  周秉源覺得自己腦殼嗡嗡作響,藉口找水喝,溜進了廚房旁邊的儲物間。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被炮彈擊中,僵在了門口。

  一股混合著風乾肉香和草木清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木架子上,風乾的野兔肉條碼得整整齊齊,醃好的山雞用麻繩穿著掛在橫杆上。

  角落的粗布袋裡裹著幾塊凍肉,那肉質紋理,他一眼就認出是岩羊的。

  一個竹筐里裝了小半筐雞蛋,蛋殼上還帶著點新鮮的乾草屑。

  地上一個陶罐揭開蓋子,野兔骨頭熬的濃縮湯底已經凝成了膏狀,濃香撲鼻。

  這些東西的出處,他已經不想追究了。

  真正讓他挪不開眼的,是架子另一頭的東西。

  綠葉菜!

  水靈靈的菠菜、翠綠的沙蔥、還有一小捆香菜!

  西北的寒冬臘月,大雪封山的賀蘭山駐地,哪來的新鮮綠葉菜?而且量還不少!

  這菜他吃過,在醫院裡,不新鮮都把他吃哭了。

  這股綠簡直刺得他腦子裡瞬間閃過海島上的魚腥味和醃鹹菜,還有摻著沙子、硌掉牙的壓縮餅乾。

  他再定睛一看,旁邊還有大半罐子蜂蜜。

  一小袋曬乾的紅棗和枸杞。

  以及好幾瓶標籤手寫的自製藥丸。

  周秉源緩緩退了出來,像個夢遊的人,腳步虛浮地走回堂屋。

  蘇星眠正窩在周秉衡懷裡,給他念藥方手稿,兩個人頭碰著頭,聲音壓得低低的。

  周秉衡左手搭在她腰後,右手握著筆幫她記錄。

  那隻肥碩的兔猻就橫躺在兩人腿上,肚皮朝天,睡得正香。

  腳底下,雪豹崽子吃飽喝足,整隻豹攤在地上,粗壯的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

  院角那株不該存在的植物,安安靜靜地頂著那個毛茸茸的花苞,綠得有些不真實。

  周秉源站在門口,看了很久很久。

  他在軍艦上啃了半年咸死人的魚罐頭,九死一生回來。

  而他弟弟家……有鷹,有豹,有兔猻,有花,有肉,有菜,有蜂蜜水,還有藥香。

  還有漂亮媳婦摟著。

  周秉源深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那口氣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

  「老二。」

  周秉衡抬起頭,眼裡帶著笑。

  「嗯?」

  「你他娘的……到底過的什麼神仙日子?」

  周秉衡伸手捏了捏蘇星眠的臉頰,那笑意里的得意和炫耀,毫不掩飾。

  「托眠眠的福。」

  蘇星眠被他這一句酸得不行,拿手稿輕輕拍了下他的胳膊,耳根不受控制燙了起來。

  周秉源不說話了。

  他靠在門框上,腦子裡忽然就蹦出一個人。

  裁縫組的……沈織。

  他帶來的那兩塊織錦緞,還沉甸甸地壓在他行李包的最底下。

  「你們那個裁縫組,晚上還開門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

  周秉衡頭都沒抬,手上的筆依舊沒停。

  蘇星眠卻放下了手稿,眨了眨眼。

  「大哥,沈織她們八點半才下工。你要去的話……記得帶上兩根蠟燭。她那屋子燈暗,傷眼睛。」

  轟的一下。

  周秉源的脖子紅了。

  從耳根一路紅到了脖子根,那蔓延的速度,比他當年指揮部隊發起衝鋒還快。

  他含糊地「嗯」了一聲,一把拎起那個裹了三層油紙的牛皮紙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去。

  背後,傳來蘇星眠沒憋住的笑聲。

  周秉衡那不緊不慢的聲音又追了過來。

  「大哥,圍巾圍好。沈織不喜歡邋遢的。」

  周秉源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低頭,把胡亂繞了一圈的圍巾解開,重新紮得緊緊實實,塞進了軍大衣的領口裡。

  門,被他從外面帶上了。

  屋裡,蘇星眠笑得靠在周秉衡肩上,直不起腰。

  「你是不是故意刺激他的?」

  周秉衡放下筆,將懷裡的人摟得更緊了些,在她耳邊低語。

  「不把他逼到懸崖邊上,這頭犟驢怎麼肯往前走?」

  他頓了頓,聲音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再說,我只是提前讓他知道,想過上神仙日子,得先把自己的媳婦給哄回家。光靠道歉,可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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