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全團圍觀,老狐狸被親媽當眾擰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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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屬箱從碼頭搬進守備區醫院一樓會議室。

  防水帆布揭開的時候,屋裡十幾號人愣在原地。

  許政委繞著箱子轉了兩圈。

  營長腿一軟坐在板凳上。

  「我他媽……十四天了。三艘搜救船輪番下去掃,聲吶回波沒超過十秒的。你告訴我它就這麼浮上來了?」

  水兵們搶著複述經過。

  「洋流沖的!」

  「一大團海藻裹著頂上來的,直接撞船幫上了!」

  「我跟老陳兩個人拽的繩子,三百多斤壓手上差點沒兜住。」

  許政委抬手打斷,目光越過人堆,落在門邊。

  周秉衡一手扶著蘇星眠在角落椅子上坐穩,另一隻手正幫她把大衣往上拽。

  「你們的快艇不是在外圍五公里?」

  周秉衡拉好衣服,站直了,轉過身。

  「聯合指揮部限制的是搜救作業,沒限制通行權。帶家屬出海吹吹風,恰好路過。」

  許政委的嘴巴張了一下。

  「路過?」

  「路過。」

  「恰好?」

  「恰好。」

  滿屋子軍官你看我我看你。

  營長從板凳上起來,背著手走了三步,又折回來走了三步。

  「周政委,你是不是帶嫂子拜了海神廟了?」

  周秉衡沒接這個茬。

  許政委從柜子里翻出一瓶二鍋頭倒了一小杯,仰脖悶掉。

  十四天,被江家的進口設備擠到外圍當看客。

  他許明遠二十年的兵,沒受過這個窩囊氣。

  現在箱子回來了。

  還是從江家的嘴裡虎口奪食搶回來的。

  不,不是搶的,是洋流送的。

  他端著空杯子沖周秉衡遠遠舉了一下。

  周秉衡回了個溫和的笑。

  許政委鼻子一酸。

  不敢深想,想多了得給這小子磕一個。

  通訊員跑去病房報信。

  三分鐘後,走廊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周秉源推開門進來。

  右手按著肋部,傷口還沒拆線,護士在後面喊都沒用。

  他走到箱子跟前,手掌壓上箱蓋。

  那口從昏迷到現在一直吊在嗓子眼的氣,鬆了。

  他身子晃了一下,被許政委一把扶住。

  「誰撈上來的?」

  營長搶答:「周政委夫人運氣好,帶嫂子出海一趟,洋流把箱子衝到船底下了!」

  周秉源抬頭,目光越過人群,落在了角落裡的蘇星眠身上。

  小姑娘端著搪瓷缸子在喝熱水。

  方嵐不知什麼時候從樓上下來了,站在她身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

  周秉源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他是團長,在這片海跑了八年,他太清楚鬼見愁那片海域的水文條件了。

  那裡沒有任何一條洋流能把六十米深海溝裂縫裡卡死的金屬箱衝到海面上。

  他剛想開口問點什麼,就見自家二弟往左挪了半步,嚴嚴實實擋在了前面。

  行吧,護食的樣兒跟他小時候一模一樣。

  周秉源收回視線,終歸是周家人。

  周秉聞端著一碗魚湯從伙房趕來,又拿著體溫計湊過去:「二嫂,量個體溫?」

  蘇星眠乖乖含住。

  三分鐘結束,周秉聞抽出來查看:「三十四度八。」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方嵐動了。

  周秉衡正跟許政委交代後續事宜,話說了一半,耳朵一陣鈍痛。

  方嵐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你就是這麼照顧你媳婦的?」

  脊背僵了一瞬。


  「媽,人多……」

  方嵐手上加了勁,又擰了三十度。

  周秉衡立刻閉嘴,垂下頭:「我錯了。」

  滿屋子軍官集體扭頭看牆。

  周秉源靠在桌邊,肋骨疼著呢,愣是笑了。

  周秉聞端著體溫計,毫不掩飾臉上的興奮。

  「二哥,上回媽擰你耳朵是哪一年?一九五零年,整整二十年前。」

  周秉衡側眼看他。

  周秉聞笑意稍收,嘴上不停:「誰讓你當年騙我去捅馬蜂窩。」

  方嵐不理會老三,手腕力度加大。

  「我費心叮囑過你什麼?」

  一米八幾的人,低著頭站在那兒,任由一米六的方嵐擰他耳朵。

  「一百四十四塊錢一個月的政委,連自個媳婦都照顧不好。」

  方嵐鬆了手,紅著眼眶別過臉去。

  周秉衡耳廓通紅,站著認錯。

  蘇星眠坐在椅子上,雙手捧著椰子殼。

  她目睹周秉衡被擰耳朵,覺得新奇。

  好看,想學。

  兩隻眼睛亮亮的,嘴角沒怎麼壓住。

  周秉衡走過來,伸手蓋住她的眼睛。

  「不許看。」

  蘇星眠在他掌心底下眨了兩下。

  睫毛颳得他手心癢。

  「也不許跟著學。」

  蘇星眠抿住唇,在他掌心下輕輕點頭。

  臉頰肌肉隨之顫動,她沒有忍住笑意。

  周秉衡手指停滯片刻,隨即將手撤開。

  蘇星眠仰起臉看他,膚色依舊偏白,那股子亮晶晶的勁兒又回來了。

  魚湯喝了一碗,熱水灌了三杯,周秉聞不知從哪又搞來兩隻椰子。

  小戰士一路小跑送進來,嘴裡喊著「海鮮套餐來了」。

  蘇星眠吃著,體溫計再量一次。

  三十五度二。

  方嵐的臉色才好看了些。

  到下午四點,蘇星眠又吃了半碗魚粥,體溫爬回三十五度六,經絡里的妖力恢復了七成。

  但功德一直沒來。

  不對勁。

  按理說,國家級戰略物資失而復得,這份功德不可能是小數。

  蘇星眠蹙了下眉。

  蘇星眠正思索著,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許政委和營長的臉色都不好看。

  工程兵剛用設備對箱體做了初步檢測。

  營長手裡捏著一張單子,步子沉了三分。

  「密封層有裂痕。」

  屋裡靜了。

  營長把單子放在桌上。

  「箱體右下角受過撞擊,外殼變形擠壓了內襯。內層橡膠密封條出現兩道裂痕,最長一條四厘米。初步判斷,海水有滲入。」

  周秉源撐著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色剛回來一點,這一下又褪了個乾淨。

  「滲了多少?」

  「不確定。沒敢開箱,怕二次損毀。但從裂痕寬度和浸泡天數推算,滲入量不會少。」

  滿屋子沒人說話。

  幾百人,八個月,整個南海的水文底數,就存在這個箱子裡。

  如果數據毀了。

  箱子撈回來也是個鐵殼子。

  周秉源吐出一口氣。

  「好在沒流落到境外。」

  他聲音平了下來。

  「數據毀了,我該領什麼處分領什麼處分。」

  蘇星眠坐在椅子上,全聽明白了。

  她也終於弄清楚,為什麼那麼一大股功德死活不現身了。

  她趕緊往旁邊挪了半寸,捏住周秉衡的袖口,扯了兩下。

  周秉衡低下頭。

  「哥哥,我能搞定。」

  她用氣音小聲說。

  他眉頭立刻鎖死,想都不想就要回絕。

  蘇星眠提前一步封住他的嘴:「功德還沒到帳。」

  周秉衡盯著那剛找回來點的血色,反手一把將她的手裹緊。

  「不管你幹什麼,不能擺在明面上。」

  他低聲交代,順帶將高大的身子直接橫在那裡擋住所有閒雜視線。

  蘇星眠使勁點頭。

  有老狐狸在,她只要安心收穫功德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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