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句旺夫噎住江朔,三十三度花妖想吃海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兩條船在鬼見愁外圍隔著兩百米。

  快艇甲板上,兩個水兵已經用防水帆布把金屬箱裹了三層,繩索捆了五道。

  年長那個搬了把摺疊椅坐在旁邊看著,跟守金庫似的。

  對面那條白色遊艇噸位大得多,甲板上站著二十幾號人。

  聯合指揮部的旗幟還掛在桅杆上。

  遊艇上打出旗語,請求通話。

  周秉衡伸手把風紀扣扣上了。

  「既然人家客氣,咱們也不能失禮。接。」

  通訊頻道打開。

  「周政委,沒想到在這兒碰上。」

  江朔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出來,不疾不徐,像在自己茶室招待客人。

  「聽說周團長身體好多了?我代表聯合指揮部表示慰問。」

  周秉衡拿起對講機,笑了一聲。

  「江司長客氣。大哥恢復得不錯,謝謝關心。這次就是陪家屬過來看望大哥,她頭一回來海島,說想看看大海。」

  對講機那頭安靜了一秒。

  「周政委真是疼媳婦。不過這片海域風浪大,不太適合觀光。」

  「我一會兒派聯絡艇過去接你們上來坐坐?船上有暖氣,條件好一些。」

  「不麻煩了。」

  周秉衡語氣和和氣氣的。

  「我們就在外圍待一會兒,不打擾聯合指揮部的正式作業。」

  「該遵守的規定,我們都懂。」

  最後六個字落下去,綿里藏針。

  聯合指揮部的批文只授權特定海域作業。

  把獨立團搜救船趕到外圍已經踩著紅線走了。

  這話的意思,你也別再往前邁。

  對面那頭又靜了一秒。

  江朔輕笑了一聲。

  「周政委講話一向滴水不漏。算了,明人不說暗話。」

  頓了頓。

  「箱子你們找到了,恭喜。洋流送上來的?運氣不錯。」

  最後四個字咬得很輕,但意思夠重。

  周秉衡拇指搭在對講機按鍵上,沒急著回。

  朝船艙方向掃了一眼。

  兩層大衣裹成一團的蘇星眠縮在角落裡,臉上沒什麼血色,但還在探頭往這邊瞅。

  他收回視線,按下通話鍵。

  「是啊。」

  聲音裡帶著笑。

  「我愛人有點旺夫。」

  對講機那頭,整整沉默了三秒。

  「……周政委真會開玩笑。」

  江朔尾音緊了半個調。

  「回陸地上再聊。」

  通訊斷了。

  周秉衡擱下對講機,轉身進了船艙,臉上笑容收得乾乾淨淨。

  蘇星眠那雙眼睛,灰濛濛的,失了平日的亮。

  周秉衡蹲下來。

  手伸進大衣底下把她兩隻手捉住,裹進自己掌心。

  拇指開始一節一節碾過她僵硬發涼的指頭。

  「三十三度。」

  蘇星眠悶悶嗯了一聲。

  「下次不許這麼拼。」

  她沒吭聲。

  周秉衡搓她手指的力道加重了些。

  他是個軍人。

  大哥差點為這個箱子賠命,幾百人八個月的心血,國家在南海的底數。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有多重要。

  但他現在看著懷裡這朵從賀蘭山的乾燥戈壁被他帶到鹹濕海島上,把妖力透支到三十三度的霸王花。

  說了一句軍人不該說的話。

  「箱子再重要,也沒你重要。」

  蘇星眠眨了一下眼。

  她聽出了這句話的分量。

  哥哥在心疼她。


  蘇星眠把臉從大衣領子裡探出來。

  面對老狐狸,她不喜歡繞彎子。

  更何況,他都知道自己不是人類了。

  在他面前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

  「哥哥,我不傻。」

  她反握住他的手。

  「我是為了功德。」

  周秉衡手上動作停了一下。

  「你說箱子對國家很重要。那我把箱子找回來,天道就給我算功德。」

  她盯著他。

  「我要攢很多很多功德。攢夠了,我就能再見到奶奶。」

  周秉衡的手指不覺收緊了。

  他記得她說過。

  奶奶合道之後,要再見面,得花苞開到第八層。

  花開八瓣需要的功德量,遠不是種幾百畝菜就能湊齊的。

  蘇星眠沒停。

  「還有一個原因。」

  她的語氣變了,帶上一股子周秉衡只在她護食時才見過的勁頭。

  「宋青青那個女人,想跟我搶你。」

  「我才不讓她如意呢。」

  「你是我的。」

  四個字,乾乾淨淨,理直氣壯。

  怎麼能不讓周秉衡為她心動呢。

  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涼的。

  「下次跟我提前說。不要讓我這麼擔心。」

  蘇星眠乖巧點頭。

  「好。」

  點完了立馬往他跟前湊。

  「哥哥。」

  「嗯。」

  「我想吃海鮮。」

  周秉衡的表情裂了一道縫。

  蘇星眠義正辭嚴。

  「我在平溪村長大的時候離海遠得很,奶奶也沒帶我趕過海。我只在書上看過螃蟹和蝦的圖,一直想嘗嘗是什麼味道。」

  三十三度的體溫。

  剛把妖力用到見底。

  現在張嘴跟他要海鮮。

  周秉衡沉默了兩秒。

  伸手把她連人帶兩層大衣一起攬進懷裡。

  「行。回去給你做。」

  快艇靠岸的時候,碼頭上已經傳開了消息。

  年長那個水兵第一個跳上去,扯著嗓子朝岸上招呼。

  幾個當值的海軍戰士一股腦圍上來幫忙搬金屬箱。

  周秉衡半扶半抱著蘇星眠下了船。

  海風一拍,她打了個哆嗦,整個人往他胳膊里縮了縮。

  路過的一個小戰士看她這副架勢,滿臉心疼。

  「嫂子是不是暈船了?我讓伙房給你端碗薑湯!」

  周秉衡替她答了。

  「謝謝,不過她可能更想吃海鮮。」

  小戰士愣了一拍,然後拍胸脯。

  「嫂子您放心,碼頭底下礁石縫裡螃蟹多,傍晚退潮最好摸。蝦的話,我拿網兜去東邊給您撈,上回老陳在那兒摸了兩隻大海螺……」

  話沒說完,旁邊又冒出來仨。

  「嫂子想吃魚不?我們有釣竿!」

  「石斑魚行不行?前天我看礁石上趴著一條,老大了——」

  「嫂子放開吃,海島就海鮮最多,我去整!」

  蘇星眠裹著大衣,只露出半張臉,沖他們點了點頭。

  「謝謝。」

  聲音虛弱,但很認真。

  四個兵一鬨而散。

  周秉衡扶著她往醫院方向走。

  「你這運氣,連海鮮都有人送上門。」

  蘇星眠悶在他懷裡。

  「哥哥,這島上有椰子嗎?」

  「有。」

  「那你幫我砍一個,我想喝椰子水。」


  周秉衡沒出聲,把摟她的胳膊收緊了半寸。

  三十三度。

  到了醫院得先讓老三量體溫。

  他媽要是知道了,能擰斷他的脖子。

  ……

  三百海里外。

  白色遊艇全速返航,破開的浪花甩到了二層艙壁上。

  江朔坐在指揮艙的扶手椅里,手指有節奏地敲著金屬扶手。

  幾百萬的進口深潛設備已經宣布報廢。

  回收艙空空蕩蕩。

  心腹跪在甲板上一個勁打電話找人善後。

  宋青青推門進來,站在門邊沒敢動。

  江朔停下了敲擊。

  「箱子在海水裡泡了十多天。再好的密封材料,內部進沒進水,數據有沒有損壞,都是未知數。」

  他的語速沒變,跟平常聊家常一樣。

  「數據完好,周家贏一局。數據損毀,周秉源丟失國家級戰略物資的罪名跑不掉。」

  他換了個坐姿。

  「我沒輸。」

  宋青青張了下嘴,到底沒敢接這個話。

  江朔站起來,整了整大衣的領口。

  「先不急著回京,我想見一見那位旺夫的周夫人。」

章節目錄